土司有請?
這樣快?
聞言,俞青蕪心下一詫。
暗自抬眸向謝錦宴看了眼。
謝錦宴眉頭微沉,是有些思慮,但這樣的神情不過轉(zhuǎn)瞬即逝。
很快,他那張臉上,恢復(fù)了平日的平和神色。
只從容的對那小廝點了點頭,說道,「這位小哥,請問你家土司老爺找在下可是有什么事?!?br/>
謝錦宴神態(tài)平淡,言語間卻是毫不遮掩的警惕。
這樣的情況,他也沒有什么好遮掩的。.
青州宋家和朝廷的關(guān)系本就不和,朝廷想要收服青州,而青州一直想要獨霸一方,最好能夠成為蜀地之主。
青州生怕失去權(quán)力,生怕朝廷收服之后,會將他們趕盡殺絕,亦或逐步奪走手中的權(quán)利。
而朝廷,則是生怕青州謀反。
說到底,兩方都沒有什么錯,但卻都對對方有殺意。
謝錦宴身為魏朝太子,身處于青州境內(nèi),還是在宋巖的眼皮子底下,自然要有防備。
而宋巖,在此時邀請謝錦宴,自然也是察覺到了他的身份。
畢竟,能統(tǒng)管青州多年,且還逐步強(qiáng)大,足以證明這宋巖并非一個傻子。
他之所以能夠容忍秦意柳和沈恪,原也是有利可圖,現(xiàn)如今他懷疑他們了,也察覺到他們似乎并無用處,也就不會像從前那樣縱容,孤兒才會順著謝錦宴和俞青蕪,順勢將他們送入大牢。
但對于謝錦宴,必然也是懷疑的。
眼下突然請他過去,不知是有何圖謀。
謝錦燕心中想著,眸光里的顏色更沉了幾分。
對上他的眼神,那小廝心中不由有些發(fā)涼。
頓了頓,搖頭說道,「這…小的就不清楚了?!?br/>
「那個…謝郎君俞娘子,老爺就在書房里等你們,你們還是快些最小的去吧,可莫要為難小的了?!?br/>
那小廝皺著眉頭,神色間頗有些為難。
瞧著他這副模樣,謝錦宴也深知是問不出什么來的了,故而便沒再多言語,微點了點頭,隨即,又遞給俞青蕪一個眼神,似詢問的口吻,說道,「你是在外頭等我還是與我一道進(jìn)去?」
這話,顯然是不想讓她跟著。
俞青蕪心中有些無奈,近來的謝錦宴,實在是過于多愁善感,以至于總想著把她拋開,自己獨自面對危險。
可他似乎忘了,即使她沒有跟著進(jìn)門,依舊是在宋巖的地境位,若宋巖真要對他們不利,他進(jìn)去與不進(jìn)去又有什么區(qū)別呢?
于是,俞青蕪沒有答話。
是淡淡的看了那小廝一眼,說道,「小哥勞煩你在前頭帶個路?!?br/>
話畢,她便直接走在了前頭。
聞言,小廝立刻到前頭引路。
那積極的姿態(tài),那殷勤的嘴臉,仿佛生怕一轉(zhuǎn)眼,眼前二人就跑了似的。
事已至此,他們自是沒有逃跑的心思,若非走到了絕境,也不會以身犯險。
故而,二人都沒再說什么。
只靜靜跟上了小廝的腳步,一路穿過前院,又過走廊,再過后院,繞過一道蜿蜒的小路,最后才到了宋妍的書房。
彼時宋關(guān)已在外頭候著了,見到謝錦宴和俞青蕪,他臉色不太好看。
等二人走到他跟前時,他將聲音壓到了最低,用只三人能聽得到的聲量。
低低的說道,「謝郎君,俞娘子,我覺得我父親似乎是察覺到了你們二人的身份,剛才我與他交代完渠縣的來龍去脈之后,他破天荒的夸了我兩句,但神情看起來卻是有些微妙?!?br/>
「而且,他
還問了我好些關(guān)于你們的問題,表面瞧著,像是些無關(guān)緊要的,但我總覺得哪里很奇怪?!?br/>
「總之你們要小心一些,父親最恨怕人騙他了,對于秦意柳和沈恪,原也是覺得他們有些用處。故而才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br/>
宋關(guān)容色擔(dān)憂,一來的確是為他們二人擔(dān)憂,而來則是怕這二人有個好歹,自己又被打回原形。
然而面對他的擔(dān)憂,謝錦宴卻顯得平靜許多。
他既然敢來,自然是拿得出東西與宋巖交易的,只是凡事都有風(fēng)險,故而方才他才想著自己一人進(jìn)來即可。
但如今,青蕪一定要跟著,他便是擔(dān)心也沒有用,最好的法子就是一定護(hù)住她,即使是今日,自己死在了這處。
想的明白了,謝錦宴自然也就平靜了。
他抿唇,沖著宋關(guān)笑了笑,淡淡的回道。
「無礙,我們既然決定來了,自然早料到了,父親統(tǒng)管青州多年,倘若連這點懷疑都沒有,那他又怎堪配得起這一方霸主?!?br/>
話落,謝錦宴便徑直的往里頭走去。
俞青蕪輕輕朝著宋關(guān)點了點頭,也跟著走了進(jìn)去。
吱呀,隨著房門被推開,宋巖不善的面容緩緩映入眼簾。
「二位請坐?!?br/>
光線明亮的房內(nèi),宋巖坐在靠窗的位置,手中端著一碗茶,用眼神示意二人坐下。
聞言,俞青蕪也并不客氣,從容就坐到了離宋巖不遠(yuǎn)的凳子上。
眉眼含笑,從善如流的向宋巖行了一禮,平靜問道,「宋土司請我們過來可有什么事?」
「什么事?太子妃心中難道不清楚?」
宋巖冷笑了聲。
與此同時,俞青蕪和謝錦宴心中也是雙雙一驚。
他們誰也沒有料到,宋巖會是這樣直接。
原本俞青蕪搶在前頭說話,就是想要混淆視聽,讓宋巖糊涂。
畢竟,女子涉政是大忌,身為太子妃,涉及政事,通常來說,是不會搶太子之前說話的,甚至根本不會說話。
宋巖的開門見山,讓俞青蕪瞬時怔住了。
相比之下,謝錦宴倒很快回過神來。
見宋巖這樣直白,他也不再繞彎子。
淡了聲,夸贊的語氣道。
「宋土司好眼力?!?br/>
「既如此,孤也不必拐彎抹角了,如今朝中的情況,想必您也聽說了,我,是來同您做交易的。」
「做交易?」
宋巖嗤笑了聲,不屑的看向他,毫不遮掩的,輕蔑的語氣問道,「你一介南越***,一個即將被廢的太子,你拿什么與我交易?」
「想利用我青州鏟除異黨,怎么,耍點兒小手段糊弄了宋關(guān)和阿蘭,就拿我宋巖也當(dāng)傻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