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一滴晶瑩的露珠壓彎了青草的葉尖,然后滴落在了李長生的鼻子上。
于是,他醒了。
緩緩起身,伸了個懶腰,只感覺閉關(guān)八天的疲憊,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而旁邊。
奴仆少年趴在地上睡著了,嘴里流著口水,低聲喃喃著:“燒雞……嗯……好吃……”
“估計是天亮才睡的?!?br/>
李長生搖頭一笑,他也知道,奴仆少年總是趁他睡著的時候修煉。
這個看似不起眼的小奴仆,其實比很多人都勤奮。
他想了想,將身上的天蠶絲毯子,輕輕蓋在了奴仆少年的身上。
“嗯,好吃?!?br/>
奴仆少年咂咂嘴,很自然的抓住毯子將自己包裹起來,然后翻了個身。
李長生笑了笑,然后朝著庭院不遠處的廚房走去。
長生峰的廚房很大,建在幾棵參天大樹之間,若隱若現(xiàn)。
主要是遵循“君子遠庖廚”的規(guī)矩,將廚房藏起來,免得外人看了不雅觀。
再則就是,這些大樹的葉子也能起到吸收油煙的作用,免得油煙飄到李長生的住處。
畢竟相隔并不遠。
此時,廚房中熱火朝天,三十多個廚子一個都沒閑著,那緊張的氣氛,好像打仗一般。
“快快快!天亮了,公子就要傳膳了!”
“魚湯做好了嗎?一定要熬九次,保證香濃,并且過濾九次,確保沒有一絲雜質(zhì)?!?br/>
“靈尾雞做好了嗎?必須完全去骨,并且不能損傷一點雞皮,醬料也要注意,甜度和辣度都不能超過公子的要求!”
“鹿肉好了嗎……”
廚房的總廚是個大胖子,他站在最中央,猶如將軍指點江山,并且不時的看向門外,擦擦額頭的汗水。
他們并不是浩氣宗的弟子,連武者都算不上,只是一群普通人罷了。
所以,每天頂著壓力,做這樣的高強度工作,還是很辛苦的。
但是,他們樂在其中。
事實上,不知有多少人擠破腦袋都想到這里當廚。
沒辦法,李長生給得太多了!
他們只是普通人,在外面酒樓當廚子,一天最多也就掙個幾兩銀子罷了。
但是在長生峰當廚子,每天的報酬折算成銀子,起碼有上百兩?。?br/>
浩氣宗作為蒼云王朝四大宗門之一,占據(jù)著龐大的礦脈資源,并且人脈甚廣,權(quán)勢滔天,如果用地球的眼光來看,那就是妥妥的大財閥!
給大財閥的公子哥兒當御用廚子,那待遇能差嗎?
至于說,浩氣宗為什么不招武者來當廚子……呃,你招搬磚的,還需要九八五文憑嗎?
既然是招廚子,肯定是用廚藝說話,武者忙著修煉,廚藝反而沒那么精湛。
“飯菜好了嗎?”
李長生走了進來,輕聲問道。
“李總管,您來了……哎呀,是公子!小的拜見公子??!”
那總廚原本以為是奴仆少年李安來傳膳了,結(jié)果發(fā)現(xiàn)是李長生,頓時大驚失色,嚇得直接跪在了地上。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李長生這種身份,絕對是站在王朝金字塔頂端的大人物。
這種大人物,一個不高興,就能讓他們?nèi)祟^落地,甚至全家都要遭殃!
“拜見公子!”
“拜見公子!”
其他廚子見狀,也被嚇住了,一個個臉色發(fā)白,趕緊跪下來。
李長生平靜的說道:“不用多禮,快起來做菜吧,做好了端過來。”
說完,就轉(zhuǎn)身離開了。
廚子們跪在地上,等李長生走了之后,才狠狠的松了口氣,小心翼翼的站起來。
“呼……太嚇人了?!?br/>
“真是伴君如伴虎啊,我感覺每天都在刀尖上跳舞,不知道哪天就人頭落地了?!?br/>
“嗯,我打算再干一段時間就不干了,這半年來擔驚受怕,又這么勞累,身體吃不消了?!?br/>
“我也是,最近腎虧得厲害,不過干了半年,也存了幾萬兩銀子,回家買幾百畝田地,再買一座大宅院,當個土財主是沒問題的了。”
“嗯,給這種大人物當差,干一年能吃一輩子,甚至子孫后代都跟著享福?!?br/>
“不過別忘了,想辭職的話,得先找好接替的人,而且廚藝必須過關(guān),否則沒人給公子做飯,公子生氣了,你跑到天涯海角都得死!”
“知道知道,俺昨晚勾搭了一個外門女弟子,釋放了一下精蟲,現(xiàn)在頭腦清醒著呢?!?br/>
“嘶!什么,你竟然能勾搭上浩氣宗的弟子?你是怎么辦到的?這些高高在上的浩氣宗弟子,能瞧得上咱們這種普通人?”
“嗨!這你就不懂了吧?浩氣宗弟子怎么了?那也是女人!長期沒有男人,誰受得了?”
“咦,你勾搭的這位外門女弟子,年齡應(yīng)該不小吧?”
“嗯,三十多歲吧,比俺小,但是體重比俺重一些,扭起來很帶勁?!?br/>
“你都兩百多斤了,比你還重?你確定浩氣宗有這樣的女弟子?”
“切,怎么沒有了?難道你聽說過哪位宗門女弟子因為太肥胖被逐出了宗門?”
“這……還真沒有!”
這些廚子一邊做菜,一邊閑聊著,將這個世界的底層邏輯講了個通透。
李長生站在墻外,聽著這些粗俗又真實的話語,默默的豎起大拇指。
老鐵,沒毛?。?!
……
李長生吃過了廚子送來的早飯之后,奴仆少年才醒過來,抱著毯子屁滾尿流的跑進來了。
噗通!
他直接跪在了地上,連磕了幾個頭,驚慌的說道:“公子,我……我竟然睡著了,竟然忘了給你傳膳,真是罪該萬死,罪該萬死!”
“沒事,我剛吃過,還有剩的,你來吃一點吧?!崩铋L生平靜的說道。
“小的不敢。”
奴仆少年誠惶誠恐的說道,他一個奴仆,豈敢和主人同桌吃飯。
“那等我出門之后,你自己吃吧?!崩铋L生平靜的說道,然后起身朝著外面走去。
“公子要去哪里?”
奴仆少年趕緊問道。
“出去走走,別跟著?!崩铋L生擺擺手,然后頭也不回的朝著外面走去。
奴仆少年目送李長生走遠,才戀戀不舍的收回目光,然后看向桌上的食物。
說是剩菜,但是好幾道菜根本就沒動過,完整的放在那里,彌漫著香味兒。
于是,奴仆少年眼中露出一抹感動之色,幾乎喜極而泣,低聲道:“公子心里還是有我的,嗚嗚嗚,太感動了……嗯,燒雞,好吃?!?br/>
他走到桌前,大口的狼吞虎咽起來。
事實上,他作為廚房的總管,想吃什么吩咐廚房做就是了,平時吃的也不比李長生差。
但是李長生特地給他留的飯菜,在他心中有特別的意義,所以格外的美味,勝過一切山珍海味。
“小子,你想變強嗎?”
突然,一道蒼老而神秘的聲音響起。
“隨!!”
正在埋頭扒飯的奴仆少年猛然從碗里抬起頭來,左右顧盼,眨了眨眼,他嘴里塞滿了食物,猶如一只頰囊腫脹的倉鼠,嘴角還沾著兩粒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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