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楠?親家?”就在此時,二舅舅忽然進(jìn)了院門,讓悲憤的亞楠,看到了黑暗里的一線亮光。;
“二舅舅,你等我一下,我去拿我的鸚鵡,你帶著我進(jìn)縣城賣,我六叔要錢買藥。”
亞楠顧不上跟家里人一一說明,跟二舅舅扔下了話就跑向后院,拿自己的兩只能說會道的鸚鵡。時間不等人,幸虧是夏天,即使這個時候不過是下午五點左右,但天色猶如白晝一般亮堂,起碼還有兩三個小時,天色才會變黑。
現(xiàn)在坐牛車趕往縣城,還有一個多小時的時間在縣城里面找買家,同時也可以抓藥。就是不知道二舅舅有沒有先見之明的帶上自己的一百兩銀子。
二舅舅聽了亞楠的話之后,心里咯噔一聲,親家出大事了。難道是他們今天進(jìn)山圍殺孽畜的時候,被咬傷了?
幸虧自己把亞楠的一百兩銀票一直貼身帶著,就怕有一點點閃失,等會就把這一百兩私下交給亞楠吧。亞楠不愿意她爺爺奶奶知道,自己是知道這點的。
“親家,家里出啥事了?”二舅舅趁亞楠進(jìn)后院拿鸚鵡的時候,有些忐忑的問了出來,可千萬不能是大事?。?br/>
“亞楠她六叔受了重傷,縣城同仁堂的李大夫來過了,說孩子六叔傷了心肺,要貴養(yǎng),開了一張方子,七天就要一百兩,還要吃一年半載。這七天還不能發(fā)熱,不然,不然,嗚嗚嗚!”
二嬸見爹娘不想開口,便忍著傷痛,將家里的情況說了出來。
二舅舅聽了之后,頓時感到一陣眩暈,七天就要一百兩,就是自己身上一百兩用了,也不抵事??!難怪親家都一臉的死灰,連眼神都空空的,看起來很是嚇人。難怪亞楠急著要自己帶著她去縣城賣鸚鵡?
“爺爺奶奶,你們放心,我現(xiàn)在就跟二舅舅進(jìn)城抓藥,這兩個鸚鵡一定值錢,你們放心。二舅舅,快帶我進(jìn)縣城?!?br/>
亞楠抱著六叔給她做的鳥籠子,跑了出來,簡單跟爺爺奶奶交代一聲,便拉著二舅舅的手就要跑,抓緊時間,進(jìn)城抓藥。出了院子再問二舅舅,自己的一百兩還在不在他身上。
剛剛出了院子,二舅舅四下看了一下無人便湊近亞楠耳朵邊上:“亞楠,二舅舅把那一百兩銀票帶著的?!?br/>
“二舅舅,我們坐牛車進(jìn)縣城,先給六叔抓七天的藥,后面的再想辦法?!眮嗛牭蕉司说脑捴?,心里稍微舒了一口氣,七天的藥,暫時有著落了。
“好,我們找牛車?!倍司艘膊桓业⒄`時間,眼下也不是省錢的時候。
二舅舅跟著亞楠找到了村里有牛車的人家,給了錢,直奔縣城,村里趕牛車的那個老漢,一路上也不斷噓噓著,說著亞楠家的悲劇。但言辭間,還是透露出亞楠六叔實在是太慣著孩子了,不過老漢看到亞楠為了救她六叔,要賣了她養(yǎng)著的兩只會說話的鳥,也只能再次感慨,都是命云云的。
亞楠沒有精神跟自己村里的老漢辯解任何話,這已經(jīng)成了全村人的見解,六叔受傷嚴(yán)重難以開口,只是在前面用鹽水清洗之后醒來一下,后面又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若不是看到六叔還有微弱呼吸,家里人都怕六叔就這么走了。
唯一知道內(nèi)情的董小六,還讓他娘過來要賠錢,自己還能怎么為自己辯解?再說辯解了就能救活六叔?只要六叔能好好的,隨便村里人怎么編排自己,自己認(rèn)了。
“老爺子,這話可不能這么說,我們亞楠雖然小,但早已懂事,要不然也不會讓我?guī)еM(jìn)縣城賣她的鳥,給她六叔買藥。
亞楠是絕不可能讓她六叔給她摘毛栗子的,亞楠也懂這個時候毛栗子根本沒有熟,以后這話可不能這樣傳,孩子六叔要是好了還好,要是真有什么不好,這孩子以后不得背一輩子的債?老爺子你也忍心?”
二舅舅深知名聲對一個女孩的重要性,若是任由這股子輿論蔓延下去,不說趙家壩,就連整個云臺鄉(xiāng)恐怕也會傳亞楠被慣的不成形,害了她六叔的輿論,這以后亞楠要如何在人前抬起頭來?
除非她六叔能活過來。不過看到亞楠手里的那張方子,二舅舅深深感到,這個可能性實在是太低太低,現(xiàn)在二舅舅唯一想的就是亞楠不能有事。
希望亞楠爺爺奶奶別受村里人說的那些話影響,對亞楠起了隔閡,把她六叔的死怪到亞楠頭上,也希望妹夫能相信亞楠不是不懂事的,別人家說什么就信什么,回來打孩子。
就在亞楠跟著二舅舅進(jìn)縣城的時候,二叔忍著悲痛,看向癱坐在六弟床邊的爹娘:“爹,娘,子琛這樣,要不要叫大哥他們回來看一眼?”
此時的六叔是處于昏睡當(dāng)中的,二叔看著弟弟那張白紙一樣的臉,感到弟弟隨時會走似的,只能硬著頭皮,請示爹娘,讓大哥回來看看弟弟。不能讓弟弟走的遺憾。也不能讓大哥遺憾沒有看一眼六弟。
“再等等,等亞楠跟她二舅舅回來再說吧!”爺爺看著無聲無息昏睡著的兒子,心里一片死灰,但就是這一片死灰之中,也抱有一絲絲期盼,期盼亞楠的那兩只能說會道的鳥,真的能賣出好價錢,能給兒子抓到藥回來。
“嗯!爹,娘,你們兩個去躺一會,等亞惠把晚飯做好,再叫你們起來吃,這個時候,你們不能有事。”二叔見爹娘兩人雖然癱坐在弟弟床邊,但總感覺爹娘也會隨時倒下,心里無不擔(dān)心。
“是啊,爹娘,六弟這樣,還有希望,那個大夫也說了,只要貴養(yǎng)著,能好的,你們可不能在前面就倒下了,不然六弟醒來看到你們倒下,又該傷身體了?!?br/>
二嬸一邊紅著眼勸著婆婆,一邊動身攙扶起來婆婆,要扶她回屋躺一下,就是睡不著,養(yǎng)養(yǎng)精神也是好的。
亞惠站在門口,牽著弟弟亞融,不敢進(jìn)屋,不敢看六叔那個沒有人氣的臉,也不敢看爺爺奶奶那樣沒有生機(jī)的眼神,心里一直在狂跳著。
之前怕弟弟胡說,惹爺爺奶奶傷心,拽著弟弟進(jìn)廚房把晚上的飯做好,其實晚飯已經(jīng)做好,可自己不敢跟爺爺奶奶說,感覺家里壓的人快要喘不過氣來。
亞融受姐姐影響,也是小臉發(fā)白的,只能緊緊跟著姐姐,家里出來這樣大的事,亞融嚇得不敢說一句話。只敢在心里求著老天,讓六叔好起來,讓爺爺奶奶好好的,也要爹娘好好的,亞楠也是。
亞融看到亞楠把她心愛的鸚鵡抱出去,說要跟著她舅舅進(jìn)縣城賣了,心里還是佩服亞楠的,起碼在家里出了這么大的事情的時候,亞楠還能想到辦法救六叔,而自己就不能。姐姐也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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