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長劍不再像之前那樣和顏悅色,而是綻放出驚天的殺意,司空浩然此時不能動彈分毫,任由他如何的焦急、憤怒,都無法掙脫身上的束縛。
“啊...!”
死亡劍氣在他的身體里面穿梭,每一寸肌膚、每一絲肌肉,仿佛都沐浴在其中,此時此刻,那痛徹心扉般的哀絕,在這片空間大聲悲呼。
不管慘叫聲多么的悲愴,漆黑長劍依舊沒有絲毫的手軟,源源不斷的死亡劍氣朝著眼前的人類身體呼嘯而去,它沒有任何的情感,也沒有絲毫的憐憫,有的只有那冷血無情的殺意。
“再給你最后一次機會!”一道意念從漆黑長劍中傳出,回響在司空浩然的耳邊,極致的冷漠讓他心魂皆顫。
充血的眼眸、扭曲的臉龐、以及那顫栗的身軀,在死亡劍氣消停的片刻緩緩的回過神來,低垂的頭顱慢慢的抬起,那猩紅的嘴角裂開一條縫隙,有氣無力的道:“原來你只是這把劍的劍靈,我還以為這陰森的空間中藏著一位幽魂?!?br/>
司空浩然對器靈可謂是頗為忌憚,想起上古殺域中那喜怒無常的玲瓏,就讓他不自禁的打了一個寒顫,沒有想到在劍墳中,竟然也能夠遇到一個同樣不按常理出牌的。
一邊緊盯著身前懸浮的漆黑長劍,一邊在心里面快速的思考著,繼續(xù)道:“你能否告訴我,為什么非要知道這生死奧義是從什么地方得到的?”
“不要在我面前耍小聰明,你沒有討價還價的余地,也沒有必要知道我為什么要知曉,你還有一次說話的機會?!逼岷陂L劍嗡嗡顫鳴,那無處不在的死亡劍氣再次溢出,籠罩整個天地。
“我有一次被人追殺,無意之間掉落懸崖,被一位仙風(fēng)道骨的前輩所救,他觀我天資聰慧,乃修煉生死奧義的不二人選,于是就...”
“殺!殺!”
煉魂鼎在靈魂海洋中轟鳴,生死奧義如泛濫的洪災(zāi)一般迅猛,掙脫漆黑長劍的束縛,千鈞一發(fā)之際殺之一劍斬出兩個殺字,那蘊含著無窮無盡的殺意與天空中彌漫的死亡劍氣碰撞在一起。
“轟!”
死亡劍氣所到之處哀鴻遍野,萬物凋零。殺意,摧毀前路所有一切阻礙,湮滅眾生意識。
兩種截然不同的力量,碰撞在一起所產(chǎn)生的破壞力,讓整片空間都泛起了絲絲劍氣漣漪,天地玄氣在紊亂,就連那灰蒙蒙的天際也被吹散。
漆黑長劍在殺之一劍下被震退四丈之遠,而司空浩然也在死亡劍氣余波下被拋飛了出去,幸好這片空間除了劍林以外就無其他的生物,要不然這兩股力量就足以讓它們在頃刻間消失殆盡。
鮮血順著嘴角流淌,顫抖著的身軀,那無處不在的死亡劍氣,讓他每時每刻、每分每秒都在備受煎熬。
“生死奧義才領(lǐng)悟不足兩成,竟然就能夠從我的束縛中再次掙脫,似乎在你的靈魂海洋中還有一種力量在協(xié)助。”漆黑長劍來回的閃現(xiàn),似乎能夠突破空間的限制,無視這里的天地規(guī)則。
“咦...怎么回事,我身上的傷呢?”司空浩然半跪在地,手中的長劍杵在身前,大口的喘息著,左手不停的在身上摸索,遍體鱗傷的劍痕,此刻卻消失得無影無蹤,唯有身上那彌漫著的死亡劍氣,在告訴著他這一切似乎真實的發(fā)生著。
司空浩然此時很疑惑,剛才明明已經(jīng)從幻境中掙脫,為什么又陷入其中,此時所發(fā)生的種種,是真實的還是深陷在幻境中。
沒有給他再次思考的時間,劍林數(shù)萬把長劍仿佛從沉睡中驚醒,發(fā)出激烈的嗡鳴之聲,和懸浮在它們上空
的漆黑長劍遙相呼應(yīng)。
數(shù)萬把長劍拔地而起,每一把長劍的身上都綻放出一股股凌厲的死亡劍氣,天地之間,風(fēng)仿佛在哭泣,玄氣仿佛在憤怒,就連這腳下的土地仿佛也在發(fā)抖。
那緊緊握在手心的長劍,不再是任由他指揮的利刃,似要掙脫而去,無論司空浩然如何的抗爭,如何的用力,在漆黑長劍的呼喚下,揚長而去,成為了數(shù)萬把長劍中的一員。
司空浩然難以置信的看著眼前的一幕,數(shù)萬把長劍,數(shù)萬道死亡劍氣,把整個天地都籠罩在它的拳掌之間,遮天蔽日,猶如一座死亡劍氣囚籠。
“小家伙,特意為你準備的死亡盛宴,好好享受生命最后的芳華?!逼岷陂L劍在宣讀末日之言,每一個字,就像是無處不在的天災(zāi)。
隨著最后一個字的落下,三柄長劍成品字形朝著司空浩然呼嘯而去。
看著越來越近的長劍,他當然不會坐以待斃,前兩次的經(jīng)驗告訴著他,無論這是幻境還是真實發(fā)生的,如果不能掙脫,那么將會陷入這無窮無盡的輪回中無法自拔。
“混蛋,關(guān)鍵時刻竟然不聽召喚?!迸鹪谛厍环?,靈魂海洋中回響著司空浩然急切的呼喊,蜃樓卻無動于衷。
風(fēng)蹤云影身法發(fā)揮到極致,在這片空間中留下了一道道模糊不清的殘影,不管他的速度有多快,三柄長劍依舊緊緊的跟隨在身后,一道和他一模一樣的幻影停留在原地,而真身卻向著遠方閃去。
靈魂視線下,這道幻化而出的身影在頃刻間飛灰湮滅,而三柄長劍卻突然消失不見。
“任由你身法再如何詭異,就算你插上一雙翅膀,也難逃被滅殺的命運?!?br/>
漆黑長劍喃喃自語,卻清晰的傳進司空浩然的耳畔,三柄長劍突破空間的限制,和施展風(fēng)蹤云影身法逃離的他撞個滿懷。
三柄長劍從身體中穿過,其中一把正插在心臟處,死亡劍氣從劍身上溢出,還沒有等到它侵襲心臟,就被生死奧義吞噬得一干二凈,就連插在心臟處的長劍也消失不見。
“該死...!”
死亡劍氣,歸根結(jié)底來說是由死之氣衍生而成,對上生死奧義毫無招架之力,就成為了它的能量源泉。
司空浩然時刻關(guān)注著體內(nèi)生死奧義的變化,這漫天的死亡劍氣既是口糧也是災(zāi)難,他心知肚明,一旦平衡被打破,不用他人出手,生死奧義就可以毀滅自己。
“我竟然還沒有死去?難道還在幻境中?這劍墳到底是怎樣的一種存在?”看著貫穿胸膛的兩把長劍,心臟處彌漫的生死奧義,這一切似乎徘徊在真實和虛幻之間。
司空浩然的嘴角揚起一絲莫名的弧度,“既然無法擺脫,那就接受這份饋贈,到底是摧毀我,還是成全我,咱們拭目以待?!?br/>
“劍宗這一次倒是送進來一個有趣的人!”
“如果還懷著和第一次一樣的僥幸心理,那么就讓我有所失望了,你不但不會越過劍墳,而且還會死在劍墳中!”
似乎看出了司空浩然此時的所思所想,漆黑長劍一聲冷哼,數(shù)萬把死亡劍氣匯合成一道龍卷風(fēng),朝著他激射而去。
司空浩然身在龍卷風(fēng)的中心,那貫體而過的長劍,不但沒有減退,反而變本加厲般的來回穿梭,一時之間,撕心裂肺般的痛楚撕扯他每一道脆弱的神經(jīng)。
沒有和他期許中的那樣盡如人意,數(shù)萬道死亡劍氣匯合在一起,形成的摧毀力足以讓任何東西變?yōu)榛覡a。
司空浩然睜開雙眸,兩行血淚從他的眼角滑落,眼
前的空間一片血紅,猝不及防之間,兩道劍氣貫穿他的眼眸,隨著一聲慘叫,一口鮮血從他的嘴中噴出,再次跪倒在地。
最讓他絕望的事情是,心臟處的生死奧義不受控制般的自行運轉(zhuǎn),死之氣在瘋狂的壯大,一點一點的在吞噬體內(nèi)的生機。
肌肉在萎縮,體內(nèi)的玄氣在消失,青絲也在漸漸的枯萎,一切的一切隨著死之氣的壯大朝著毀滅的方向發(fā)展。
“怎么會這樣,怎么會這樣,轟...!”煉魂鼎在靈魂海洋中不斷的轟鳴,把他將要渙散的意識重新拉了回來,大口的呼吸著,靈魂視線下所發(fā)生的一切,對他來說竟如此的熟悉。
“生死之極,陰陽輪轉(zhuǎn),輪回湮滅,方為殺生?!笔煮鹧栽俅位仨懺谒究蘸迫坏撵`魂海洋。
“生死之極,陰陽輪轉(zhuǎn),生之極致是死亡,死之極致是新生。”渙散的意識恢復(fù)了清明,司空浩然盤膝坐在地上,腦海中回蕩著這四句話。
有過上古殺域一次經(jīng)歷,對于司空浩然來說可謂是駕輕就熟,唯一不同的就是,這片空間彌漫的都是死之氣,而沒有生之氣。
既然想明白了這一點,那就循序漸進引導(dǎo)死之氣。
數(shù)萬把長劍依舊在奔騰不休,從他的身體中呼嘯而過,每一次穿過,都帶走一點生機,每一次穿過,都在身體中留下等同的死氣。
時間在漸漸的流逝,盤膝坐在地上的身影變得骨瘦如材,他的肌膚、他的眼眶、他的青絲,都在死之氣的侵染下仿佛回到了風(fēng)燭殘年。
原本跳動的心臟不再具有活力,在死之氣的澆灌下,仿佛停止了一切活動,要不是每隔一段時間出現(xiàn)的細微波動,仿佛盤膝坐在地上的人是死去已久的一具枯骨。
心無旁騖,此時此刻,他就是這天地之間的死氣,無處不在的死亡劍氣,他就是其中的一把劍。
干癟的身軀不知何時漸漸的煥發(fā)出了生機,進而又被死之氣所淹沒,這樣的情況不知持續(xù)了多久,似乎就連這片天地都在不耐煩之間習(xí)以為常。
這里沒有日月星辰、蟲啼鳥鳴,不知過去了多久,一天、兩天、還是三天,那盤膝坐在地上的身影就宛如滄海中的一顆塵埃,被人遺忘在了某個角落。
“咚!”
“咚!咚!”
“咚!咚!咚!”
一聲輕微的跳動驚醒了沉寂已久的黑暗,繼而又連續(xù)出現(xiàn)了兩聲、三聲,聞聲而望,那道盤膝坐在地上宛如一具干癟尸體的身影,漸漸的出現(xiàn)了一絲生機。
隨著生機的彌漫,他的肌膚在充盈,他的眼眶在飽滿,他的氣息在壯大,就連心臟也變得比以前更加的有活力。
司空浩然睜開眼眸,入眼之處,那數(shù)萬把長劍依舊和來時一樣紋絲不動,只是它們的身上似乎少了一絲靈動。
“小家伙,恭喜你,生死奧義又向前邁進了一步?!?br/>
“劍墳即是埋劍之地,也是葬身之地,劍林中的每一把劍,都是劍宗每一個死在這里的弟子所留?!?br/>
“你雖然不是在最短的時間內(nèi)突破我三重幻境的人,但你卻是最有天賦的人,能夠領(lǐng)悟死亡劍氣,把死氣轉(zhuǎn)化為生機,足以看出你的天資不凡?!?br/>
漆黑長劍的聲音從天空傳來,眨眼之前就出現(xiàn)在了司空浩然的眼前。
“謝謝前輩成全,晚輩感激...”
還未等司空浩然說完話,漆黑長劍化為了一道光點,刺進了他的眉心。
“天殺的,原來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