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山,云天觀!
相較于兩百余載之前,如今的云天觀已是更加不俗,層層疊疊的山巒之間,一座座道觀聳立于山中,仿佛置身于云海之上,頗有幾分天宮的韻味。
而不同于昔日古劍嶺一百零八座劍峰的氣勢磅礴和山勢險峻,白云山雖然僅僅只是一座孤峰,但山勢怒拔云霄,穿透云海,別有幾分獨特的風采,并不遜色多少。
同時,少了古劍派的壓制以后,白云山的云天觀已是人氣十足,充分展現(xiàn)出大門大派的風采,每一座道觀,每一個院落,都能夠感受到熱情洋溢的弟子,揮灑汗水,努力修行。
偶然之間,還能夠聽到陣陣朗誦經(jīng)書的讀書聲,散發(fā)出陣陣霞光,符合云天觀修道參天的理念,給人一種心靜平和,驕而不狂,正氣凜然的俠義感。
總之,名門正派可能說的就是云天觀吧。
所以每一次牧云仙子回到云天觀之中,都難免浮現(xiàn)出幾分驕傲,這才是她致力于追求的修仙理念,不同于古劍派的專政獨權(quán),矯正妄氣,一正道統(tǒng)。
可是今日在回到云天觀之后,牧云仙子卻沒有流露出幾分喜色,反而眉宇之間有一抹化不開的憂慮,她目光看過云天觀的種種氣象,不知道還能夠堅持多久。
也難怪牧云仙子會產(chǎn)生如此感覺,那一位不詳再次現(xiàn)世,就像是一座大山般壓在心頭之上,誰也不知道他什么時候會發(fā)狂,摧毀一切。
昔日,古劍派、白衣門,還有那數(shù)千萬生命、十數(shù)座城池,就是最好的例子。
因為他是不詳,乃是一尊大劫,最不穩(wěn)定的存在。
尤其是對于像牧云仙子這樣的智者來說,不在掌控中的事情,是她最討厭預見的事情。
偏偏,這種不可掌控,會帶給牧云仙子的壓力,遠遠超出當初面對古劍派的壓制。
而昔日在古劍派的壓制中,牧云仙子都有信心率領(lǐng)云天觀避過一場場大劫,可是在那尊不詳?shù)拿媲?,牧云仙子卻找不到任何信心,似能夠看到剛剛恢復一點元氣的三級修真國巨鹿國,即將再一次遭受到重創(chuàng)。
當然,最重要的還是牧云仙子無力阻止這一切,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愛徒犧牲自己,用一點舊情,牽制住那個可怕的不詳,暫時把這個不穩(wěn)定的因素拖在青山。
不行,我必須做些什么,難道就眼睜睜的看著自家徒兒,永困于此?
牧云仙子似乎做出什么決定,盡管她也知道自家徒兒現(xiàn)在做的事情,可能是目前唯一能夠解決問題的方法,但是她也不愿意就這么眼睜睜的看著。
畢竟,那是她牧云仙子唯一的弟子,兩百多年的光陰過去,不僅僅是她培養(yǎng)出來的接班人,雙方更是早就已經(jīng)親同母女。
試問,那個做母親的,愿意看到自己的女兒,置身于危險之中?
尤其是三年的時間過去,李云兒當年所受的傷非但沒有好,還隱隱有些惡化的趨勢,牧云仙子更加不可能眼睜睜的看著此事繼續(xù)擱置下去。
就這樣,只見牧云仙子深吸一口氣,仿佛堅定了什么,駕起遁光,直奔主殿。
少頃,牧云仙子踏入主殿之中,一眼掃過,看到云天觀主正在講經(jīng),下方端坐數(shù)十位青年才俊,每一位都聽的如癡如醉。
而牧云仙子心中盡管無比焦躁,但她還是沒有打擾這些日常修行,只是十分安靜的立在一旁,等待云天觀主講完一些精要,諸弟子起身行禮告退。
“師妹找老道可是有事要談?”云天觀主待諸多弟子走后,便微笑著詢問一句。
牧云仙子也不客氣,與云天觀主早就已經(jīng)形成默契的她,直接屏退左右,待整座大殿只剩下他們二人之后,牧云仙子才坐在一張蒲團之上,面色嚴肅的說道:“云兒遲遲未歸,我心中擔憂,所以特意以秘法尋之,前往看望了一下。”
身為元嬰大修士,也是云天觀重要的招牌之一,自然留下魂燈,好確認安危。
所以在李云兒連續(xù)三年渺無音訊的情況之下,牧云仙子外出尋找并不算是什么太讓人意外的事情。
只是牧云仙子突然提起此事,又孤身一人回來,云天觀主難免會多想一些,微微皺著眉頭說道:“三年來,老道我也很擔心李師侄,所以數(shù)次查看魂燈,發(fā)現(xiàn)并無什么意外,所以才沒有多事?!?br/>
云天觀主的言下之意非常清楚,修仙者總會因為一件事,動輒就消失好幾年。
因此查看李云兒的魂燈無恙,云天觀主才沒有刻意尋找,畢竟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機緣,可別千萬因為自己的行為,破壞了李云兒的機緣。
牧云仙子怎么會聽不懂云天觀主的弦外之音,忍不住長嘆一聲說道:“師兄,我此番前來并不是怪你不擔心云兒的安危,只是想要告訴你,我已經(jīng)找到她,并且遇到一件十分危險的大事?!?br/>
云天觀主頓時微微一驚,他比誰都清楚自己這位師妹是多么的驕傲,又是何等的聰明,一般的情況都能夠應對,就算是一些大事也能夠化解。
可是現(xiàn)在云天觀主卻從牧云仙子口中聽到了“十分危險”這四個字,立刻就意識到情況可能很不簡單,神色逐漸變得嚴肅許多,沉聲道:“師妹,究竟有多危險。”
牧云仙子苦笑道:“關(guān)系到整個云天觀,不,乃至整個三級修真國巨鹿國的生死存亡?!?br/>
驚!
云天觀主當場臉色大變,噌的一下站了起來,絲毫沒有懷疑牧云仙子的判斷,神色嚴肅的說道:“師妹,真得有如此嚴重?”
牧云仙子苦澀的說道:“師兄,關(guān)于我那小徒兒的來歷,你應該心里有數(shù)吧?”
云天觀主臉色微微又是一變,沉聲道:“可是那個……不詳?”
牧云仙子深深又無奈的長嘆一聲,把整件事的前因后果,一一講給云天觀主,包括她親身經(jīng)歷的一幕幕,末了說道:“可能連我也沒有預料到,我的徒兒和那尊不詳,當年竟然有如此深的瓜葛。”
云天觀主則還有一些別的感慨,長嘆道:“難為云兒這丫頭了,她這次的犧牲著實太大,恐怕若不是云兒這丫頭拖著,現(xiàn)在整個三級修真國巨鹿國已經(jīng)完了?!?br/>
牧云仙子一點都不懷疑的說道:“當年,他能殺了古劍老祖;如今,經(jīng)過兩百余載的光陰沉淀,肯定變得更加強大。至少我在親身感受過之后,可以確認一件事,我在他手下連一招都堅持不了,如同螻蟻。”
云天觀主臉色再次大變,牧云仙子已經(jīng)是整個三級修真國巨鹿國唯二的元嬰后期,連她都不是對手的情況下,那尊不祥究竟有多強,幾乎可想而知。
簡而言之一句話,若是那尊不詳鬧起來,三級修真國巨鹿國遭受到的劫數(shù),將遠遠超出當年,直接滅國,成為歷史。
一絲苦笑從云天觀主的嘴角浮現(xiàn),他有些心灰意冷的說道:“難道,我們注定無法逃過這一劫嗎?”
牧云仙子苦笑著說道:“我也不知道,按照目前的情況來看,那尊不詳成功被云兒給牽制住了,而云兒說她有信心能夠感化這尊不詳?!?br/>
云天觀再次主感慨道:“難為云兒了!不過,我們也不能坐以待斃。對嗎?”
牧云仙子重重點頭說道:“是的,我也是這個意思,而我不是不相信云兒,只是事關(guān)整個三級修真國巨鹿國的生死存亡,我不能把一切都壓在云兒一個人身上?!?br/>
說到這里,牧云仙子似乎想到什么,眼底還殘留著恐懼,微微顫栗的說道:“師兄,你不知道那尊不詳有多么的可怕,我僅僅只是站在那里,被他一個不經(jīng)意的眼神掃過,就仿佛置身在尸山血海之中,呼吸都快要停止。呵呵,說句丟人的話,似乎不需要他動手,我自己都快要被嚇死了。”
云天觀主聽完牧云仙子的描述,嘴角也泛著苦澀,說道:“雖然沒有親身經(jīng)歷,但是老道我卻可以理解,那可是屠空了十幾座城,葬送了兩千多萬人口的大劫,殺性之重,戾氣之盛,簡直就是無法想象的大恐怖?!?br/>
牧云仙子認真的說道:“所以我們必須向上級修真國求救!”
云天觀主緩緩點頭應道:“沒錯,面對這尊不詳,恐怕動用整個三級修真國巨鹿國所有的力量,也無法撼動分毫,只能向上級修真國求救了。不過以師妹你來判斷,該如何求救?恐怕沒有那么簡單吧?”
牧云仙子沉思片刻,才抬頭認真的說道:“當年,我隨師兄走過四級修真國,也見過幾位化神老怪,可是那些化神老怪,沒有一個可以與這尊不詳相提并論的,甚至可能不比我們好上多少?!?br/>
云天觀主悚然一驚,苦笑道:“連四級修真國,都不是對手嗎?”
牧云仙子用力的點頭說道:“我認為,唯有五級修真國,六級修真國,嬰變大能以上的存在,才有可能對付這尊不詳?!?br/>
云天觀主臉色難看的說道:“難啊,想要請嬰變大能出手,可能要付出極其慘痛的代價?!?br/>
牧云仙子無力的說道:“我怕,一位嬰變大能,可能還不夠。別忘了,當年那尊不詳,如何覆滅古劍派的?!?br/>
云天觀主的臉色,頓時變的更加難看,陷入沉思之中。
而牧云仙子也沒有打擾云天觀主,因為她知道這個事情并不好辦,甚至極有可能就算請出了嬰變大能出手鎮(zhèn)壓,也可能會殺敵一千自損八百,導致整個三級修真國巨鹿國破產(chǎn),乃至元氣大傷。
但,別無選擇啊!
云天觀主良久后長嘆一聲:“先請靈武宗、華丹門的道友,前來一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