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幾天,千殊的人回來了,還帶來了一封信,及一句話。
“三次已盡,我天算一族,與楚國再無關系。”
這事,還有一個由來,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楚國擁有了三次讓雪山推演的機會。
第一次,算到了兩國的興起;第二次,算了楚國的國勢;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算了一統(tǒng)的需要。
千殊拆開了手里的信,用的是上好的紙,用毛筆濃濃的寫著:
大燕丞相,得之可得天下,如若不可得,務必毀之。
千殊把手中的紙放到了桌子上,然后自己又坐在了椅子上,視線緊緊的鎖定著那張紙。
看來,自己務必要出兵了。
但是,毀之。
想到那個莫名有一種熟悉感,還沖自己微笑的人,千殊突然覺得下不去手。
“林許,你看?!鼻鈱⒛菑埣堖f給林許。
林許看了看,也很震驚,北泱竟然重要到這樣的程度。
“那……”林許不知道該怎么說了。
千殊嚴肅的說:“告訴父皇,我要即刻出兵燕國,順便將這張紙給了父皇,說這就是理由,我就不進宮了?!?br/>
自從千符賜死了千殊的母妃后,千殊與千符的父子關系就愈來愈冷淡了。
所有人都跟他說,父皇不想讓他待在女人的溫床里。
可是,那是自己的母親??!
他怎么能這樣做?
千符看見了,只說了一個字:“準?!?br/>
他早已將兵符給了千殊,就當做一點補償吧。
他當年,也是氣瘋了,這個女人瞞了這么久,差點害死他。
后來也是求了藥,才讓他忘了,不然,誰都不知道現(xiàn)在他會變成什么樣。
——
半月后。
子世央剛熬過疼痛,隋意就進來,說:“丞相,宇文弘緊急召人進宮。”
“怎么了?”子世央借助隋疏站了起來。
“好像是,楚國打過來了,已經連奪兩城?!?br/>
子世央接過隋疏的手帕,擦了擦頭上的冷汗:
“應該沒有這么快的,到底是哪里出了問題?”
“屬下立即派人去查?!彼逡庖还笆郑D身就走。
子世央制止了隋意:“不用了,估計也查不到,還是多派人密切注視戰(zhàn)場的情況吧?!?br/>
“現(xiàn)在更衣,馬上進宮?!?br/>
子世央扶著床欄站起來,將整個身體的重量都放到了隋疏身上,剛剛結束,就要進宮,誰都受不住。
“要不今天就別去了?!?br/>
隋疏試探的說了一句。
“不可?!弊邮姥氲闪怂迨枰谎郏瑳]再解釋。
“隋疏,丞相的藥呢?你就讓她這么忍著?誤了大事怎么辦?”
隋意看子世央去更衣了,輕聲問隋疏。
隋疏注視著大理石的地面:
“那藥傷身,一次兩次還好,多了就不好了。”
“那沒有別的辦法了?這樣下去總歸會誤了事?!?br/>
隋疏冷冷的瞪了隋意一眼,說:
“你與其讓我來想辦法,你不如讓子世央不要那么倔,反正都這地步了,適當服個軟,要什么不都有了?”
“丞相那個個性你又不是不知道?”
“知道你還來問我?”隋疏反問。
隋意沉默了。
——
“臣參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子世央穿著一身淡藍色的衣衫,玉冠束起前面的一半發(fā),身披湖藍的披風,跪下叩首道。
所有的臣子都已經到了,子世央是最后一個,在眾多的朝服中,子世央這樣的也格外顯眼。
北泱已經三天沒上朝了。
眾人嘆氣,北相這是在抱怨陛下深夜找他進宮。
子世央不待宇文弘回答,就自顧自的將身上的披風脫下遞給在一邊的太監(jiān),找了一處椅子坐下,完不將陛下放在眼里。
宇文弘正想發(fā)作,眼神略過子世央,看到他頭上滲出的冷汗和蒼白的面色,了然了,也就熟視無睹。
但在朝臣眼中就變成了,陛下想要處理北泱,礙于此人權勢,只能生生咽下這口氣。
“楚國打過來了。”
宇文弘這一句,炸的眾人的心狠狠地顫了顫。
他們作為燕國的大臣,自然比百姓更清楚現(xiàn)在燕國的形勢,國力衰弱,四國中無論是誰都能輕易的滅了燕國。
他們拿什么去和強盛的楚國打。
這時就有人提出和談。
一旁的成王聽到這沒骨氣的回答,重重的哼了一聲,說:“鼠輩?!?br/>
那人想要站起來同成王理論,但是想到這是成王,便沒再說話,只是望向宇文弘。
“臣弟以為,和談只是示弱,要戰(zhàn),不戰(zhàn)如何得知孰強孰弱?”
“陛下不可,燕國如此式微,此戰(zhàn)必會大傷國力,還不一定會勝。”
“那就讓天下人都知道我大燕就是一群連敵人打到自己家門口都不敢還手的膽小之徒?”
成王睜大了眼睛,怒視著那個人。
“這樣也總比傷了數(shù)百年的根本要好?!?br/>
那人似是也被激起了一點火氣,反駁到。
“是燕國百年的根本重要,還是身為一個燕國人的尊嚴重要?”
宇文澤反問。
“當然是根本重要?!?br/>
宇文弘瞥到在一旁作壁上觀的北泱,問:
“北相認為如何?”
子世央看著爭得面紅耳赤的兩人,說:
“臣認為,成王的決議甚好,不能讓他國看輕了我國,再者說,一開始就和談,不知楚國會怎樣獅子大開口,反而更傷根本。”
子世央開口表明態(tài)度,證明他支持宇文澤。
宇文弘頓了一會兒,最終做出了選擇:“那便戰(zhàn)?!?br/>
“眾卿家說誰帶兵合適呢?”宇文弘問。
“臣弟覺得,將軍劉郢可擔此大任。”
宇文弘似乎是不滿意,想了半天不知道還有誰,于是去問子世央:“北相以為?”
子世央雙唇輕啟,說:“可?!?br/>
宇文弘不說話了,直接揮揮手,叫那些人出去。
“北相此次又在謀劃什么?”成王與子世央走在前面,他側過頭問。
子世央說:“本相一心一意為了燕國,成王怎能這樣想?”
“北相,你那可笑的理由,本王可不信,你到底有何目的?”
子世央回答道:“本相附庸風雅,而燕都,可是風雅之地呢!”
然后,她后退了半步,站在了原地,目送宇文澤離開皇宮,宇文澤冷哼了一聲,也就不在說話,只管大步往前走。
“北相?!?br/>
“北相?!?br/>
路過的其他朝臣紛紛向子世央打招呼,子世央一一面帶微笑的回禮,就像是一位矜貴守禮的公子。
她依舊是站在原地沒動。
等到人都散去了,子世央轉頭,披風隨著他的動作也一甩,獵獵作響,又回去了御書房。
“北泱,成王不除,朕心難安。”
宇文弘看見子世央進來了,說道。
子世央沒脫披風,跪在地上:
“成王手下收攬了大半武將,陛下要忍。”
“攘外必先安內,這樣朕如何能夠放心,現(xiàn)今朕給你下一道圣旨,一定要盡快除去成王?!?br/>
說罷,他一個眼神,就有人捧著一張明黃色的圣旨遞給子世央。
子世央伸手接過,放在一旁。
“假如你要是再不行動,下月的解藥也別想要了,北相這三天一定過得很辛苦吧?!?br/>
宇文弘望向子世央,面目中隱隱有些快意。
她沒說話。
“你去吧,看見你朕就心煩?!庇钗暮胝f。
“臣告退。”
子世央站起來整了整衣衫,極為輕緩的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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