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年頭,死一兩個人,并不稀奇。奇怪的是,這人正是剛剛舉報了軍統(tǒng)的曾阿三!
更可惡的是,殺人者在阿三的尸體上貼了一張小紙條:漢奸的下場!
一個小小的阿三,竟然被人當作漢奸處決了。死法,和林德、田寬一模一樣。三刀六洞,每一刀都穿透了前胸后背。
林楠接到報告,帶著一幫警察來到現(xiàn)場。這里已圍滿了七嘴八舌的市民。
“這個人是青幫的小癟三,聽說就是他舉報了軍統(tǒng)的特工,被人報復了?!?br/>
“看他那窮酸樣,連條褲子都是破的,不應是壞人哪?!?br/>
“人窮了,還要什么臉?什么壞事干不出來?”
“我看哪,他一定是想錢想發(fā)瘋了。這才想到出賣中國人。”
“警察來了——”
林楠扭動著肥胖的身軀,氣喘吁吁地撥開人群,看見那瘆人的三刀,渾身不由起雞皮疙瘩。兇手下手之狠,是青幫一貫的做法。看見那張紙條,他基本上明白了這是柳敬齋在執(zhí)行家法。
簡簡單單地拍照、勘察,然后用一塊白布將阿三的尸體裹走。這種人的結(jié)局,基本上會成為醫(yī)療機構(gòu)的解剖標本。
林楠回到辦公室,李士群的電話打了過來,詢問發(fā)生在濱江公園的兇殺案。林楠以普通兇殺案搪塞過去,內(nèi)心卻是久久難以平靜。由此案看來,市民們對于侵略者的臣服,那都是表面現(xiàn)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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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抗一直沒有停止過!
是夜。
林楠回到法租界的林家豪宅住。不一會,林峰也到了。
彼此的身份,已經(jīng)是心照不宣。就像中間隔著一層窗戶紙,誰也不想捅破。
看見林楠正在吃一大缽揚州炒飯,林峰忍不住笑道:“哥,你可是餓鬼再世呀?!?br/>
林楠摸了摸圓滾滾的肚腩,不好意思地回答:“沒辦法。我的胃口太大,需要很多東西去填?!?br/>
自從“梅姨”變成了河野秀子,這個家基本上已是荒蕪。就算兄弟倆偶爾回家住一宿,也沒多少人氣。
“阿峰,你坐吧,我再去幫你炒一碗揚州炒飯?!?br/>
“哥,不用了。我已經(jīng)在外面小吃店吃了一碗湯粉?!?br/>
林峰真有些同情這個“草包”哥哥。他專門到廚房燒了一壺開水,為林楠泡了一壺毛尖茶,關(guān)切地說道:“哥,你也老大不小了,該娶媳婦了。”
林楠抹了一把嘴巴的油,說道:“哥長得丑,哪有人要?再說,整個中國都在打仗,這個時候結(jié)婚,還不是禍害了人家姑娘?”
林峰看著林楠,臉上浮起神秘的微笑。這個表面上看上去又憨又笨的哥哥,才是真正的扮豬吃老虎,連崗村這個老狐貍都落進了他的套子。
林峰半天玩笑地問道:“哥,你當了兩年局長,撈了不少錢吧?”
林楠變得嚴肅起來:“阿峰,你可不許亂說話!你哥可是一身正氣,兩袖清風啊。再說,我們林家那么大的產(chǎn)業(yè),還需要那些不干不凈地錢嗎?曾阿三為了一千大洋的賞錢,舉報了軍統(tǒng)的胡永宏,結(jié)果呢?身上被人捅了三個大窟窿!”
林峰佯裝驚訝地嚷道:“這么嚴重?”
“這有什么?死了也就死了唄。誰叫他貪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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