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眨了眨眼睛,突然意識到,小芹的詛咒,竟然靈驗了?
不由得倒吸了口涼氣,腦海里卻浮現(xiàn)出昨晚小芹穿著白色大褂,赤著腳,一手草人一手握錘的畫面。她那時扮成丑時參的模樣,用釘子打在草人的肚子上,念的就是暖暖的名字……
也不只是暖暖,還有祁偉、王浩等人的名字,她要一行的男男女女,都死在自己的詛咒下!
惡毒的丑時參,會讓被詛咒的人在七天內(nèi)死去,而且一定是慘死,按照下咒的順序,對應人偶被釘過的部位,被詛咒的人這些部位會疼痛不止,然后體膚潰爛,模樣猙獰得死去……
但同時,惡毒的丑時參,也會使下咒者喪失人性,在詛咒害人的同時,也給自己挖了一處墳墓……
這叫,作繭自縛。
…………
暖暖捂著肚子疼了一會,竟然緩了過來。她稍稍出了濁氣,身子虛弱地靠在王浩的身上,咬牙切齒地看了小芹一眼。
小芹壓根沒遮掩心里的得意,唇間還掛著抹淡然的哂笑,輕挑的眉毛仿佛承認事情是她做的。
暖暖瞬間火了,不爽小芹已經(jīng)被五花大綁,竟然還這么招搖,絲毫沒把他們放在眼里。干脆踢了小芹一腳,怒氣沖沖地說,“我再數(shù)三個數(shù),如果你還不說,我就把你扔到河里,去喂水猴子!”
話音落地,我下意識地看了河面一眼,底下突然躥出密密麻麻的眼睛,更有一兩個淡藍色的小腦袋從水里冒出來!再看河邊分明有“嚴禁下水”的標識,河面上還飄著一雙不知道誰遺漏的紅色繡花鞋……
所有一切,陰森詭秘。
鬼胎壓低聲音,稍稍提醒了句。“阿媽,水下有東西。有臟東西。”
它怕我沒明白它的意思,有特別、專門地強調(diào)是臟東西。我猶豫點頭,不確定地開口?!澳阏f的臟東西,是水鬼?”
是和秦漪一樣的家伙?
“并不完全是?!惫硖u頭,言語輕緩地反駁?!澳堑紫碌膽撌撬镒?,和水鬼不一樣,他們不能離開自己固定的水域,只能在水里游蕩。除非找到取代自己的替死鬼,否則永生永世都只能呆在這里,不能到地府往生投胎。阿媽口中的水鬼,要比它們厲害一些。而父君,要比尋常的水鬼,還要厲害很多?!?br/>
它不留余力地往秦漪臉上貼金,我也沒拆臺,還非常配合地點了點頭。秦漪當然不一樣了,我夢里的那些水鬼,甚至包括目獨鬼,都一口一個地叫他少主。
由此可見,他身份的顯赫。
但秦漪對此又絕口不提,封閉遮掩……
“只要河里淹死過人,就會有水猴子;但是水鬼,只會在固定的水域衍生而出?!惫硖サ靡庋笱蟮亟o我介紹,看到王浩他們拿了一捆白色的繩子出來,取下原來的繩子,把小芹重新捆了一次,著重在腰間多栓了幾圈,還用手指憑空畫符,在繩上點了兩下。
這套玩意,是專門用來釣水鬼的。
或者,水猴子。
鬼胎壓低著他稚嫩的聲音向我介紹。“這套東西也不是他們原創(chuàng),乃是一高人根據(jù)水猴子的習性研究出來的方法。水猴子視力不是很好,又在水下,只能看到獵物,根本看不到拴在獵物身上的繩子。咬住獵物就上鉤了,會被道士拖到岸上。之后困在某種容器里,或被他奴役驅(qū)使,或被他當成商品賣掉賺錢,或直接被灰飛煙滅……”
我呼了口氣,鬼胎的介紹非常簡潔明了,我還有一個問題要問。
“所以,他們很專業(yè)?”
鬼胎怔住,大概沒想過我會問這個問題,不過反應過來,倒是給了我個確定確信的答案?!笆堑模麄兒軐I(yè)?!?br/>
我臉上笑意更深,“小芹不是善類,她會用惡毒的丑時參詛咒暖暖他們,要他們腸穿肚爛死于非命;暖暖也不是善類,她竟然知道怎么釣水鬼,還能煞有其事地準備對應的工具。我怎么覺得,他們兩,都不是善茬呢?”
一般人應該很難接觸到鬼神一類的東西,更不會用陰毒的術法圖財害人……
所以他們兩邊都不是尋常人,我呢,誰也不幫,安靜吃瓜。
…………
暖暖催促、強迫小芹下水,強迫她不斷地往河的深處走,她只是想用水猴子嚇唬嚇唬小芹,讓她可以說出寶藏的位置,倒沒真想要她的性命。亦或者,她如果真不知道,或者不愿意說,她也不介意她葬身水猴子的腹中。
“咔擦……”我挪動身子的時候,腳下踩著樹枝不小心發(fā)出了聲音。雖然很小聲,但周遭太安靜,只一點的動靜,但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引了過來。
瞬間,我只有一句臥槽要說,然后有無數(shù)的草泥馬準備著奔騰著呼嘯而過……
“什么人,出來吧?!迸吨ぷ記_著我的方向吼。
我沒轍,只能拿著畫板,硬著頭皮地從樹后走了出來,臉上掛著尷尬且不失禮貌的微笑?!笆?,是我?!?br/>
那幾人面面相覷,就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暖暖突然上前,一把將我拽了過來,模樣兇狠地問?!拔摇覀儎偛耪f的,你聽說了多少?”
她將我扔在地上,兇巴巴地瞪著我。
我猶豫,尋思著要怎么開口。
一旁的王浩突然搶過我的話說,“暖暖,她都聽到了……”
“謠謠,救我?!毙∏弁蝗婚_口,竟又變成副可憐兮兮的模樣,眼巴巴地看我,讓我救她。我不說她到底什么居心,我現(xiàn)在自己都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了。她讓我救,也得我又辦法救呀!
“她既然都聽到了,那自然不能繼續(xù)留著她,不然我們的秘密,就該被別人知道了?!迸允滞腥J真琢磨說。“這樣,把她綁了,一起扔到水里喂水鬼吧?!?br/>
我扯了扯嘴角,沒害怕,只覺得異常尷尬。
暖暖靠近,模樣清淺地看了我眼,臉上竟然掛著詫異,“我們都要把你扔河里了,你竟然不怕?還是說,你覺得這河里沒東西?”
她說著,我隨著她的目光又看了河面一眼,河面下是一雙又一雙的眼睛,密密麻麻,他們探出腦袋,招搖地交頭接耳。
似乎在討論,送上門的午餐,怎么吃才盡興……
鬼胎怕我擔心,非常認真地解釋說?!鞍專惴判?,只要有我在,你是不可能被淹死的,也不可能被水猴子帶走。你現(xiàn)在進到水下,是可以橫著走的!”
我沒想鬼胎這么能耐,只是單純覺得自己水性不錯,進到水里還有機會和水猴子講道理,比如報出秦漪的名字,他們就會放過我不敢造次。
“你還真不怕?”暖暖走近,把我從上到下打量了翻,鼻孔出氣,冷哼了聲。
之后她讓王皓也把我綁了,跟著小芹一起往河里送,催促我們往前走。小芹突然將頭轉(zhuǎn)了過來,臉上露出抹淺淺的抱歉,“對不起,把你牽連進來了。這水下,還真有東西。”
她苦澀地笑了笑,又試了試身上的繩子,綁得很緊,根本活動不開,就算沒有水猴子,估摸著也得被活活淹死……
不過突然話鋒一轉(zhuǎn)?!安贿^,你或許也該陪我?!?br/>
???
我怔了怔,不明白小芹什么意思。她回頭看了眼還有說有笑的暖暖他們,突然認真地問我,“樂謠,你現(xiàn)在知道,為什么巴巴地盼著他們死嗎?”
我怔愣地瞪大眼睛,似乎意識到了什么……
“沒事,我今天就算死了,他們也會很快過來找我的?!毙∏壅f到這里,特意地停頓了下,輕哂繼續(xù)往下說?!澳阒赖?,丑時參的詛咒,是不可逆轉(zhuǎn)的。其實說來你也不算太委屈,畢竟你知道的,實在太多了……”
我驚詫地意識到,原來小芹已經(jīng)知道,我昨晚在現(xiàn)場,看到她穿上丑時參的行頭,拿著釘子和錘子,一下一下地砸在草人身上,用來詛咒暖暖他們……
她,知道是我。
“我要謝謝你,你沒在剛才對暖暖說出這事。不然,他們才不會這么便宜,讓我輕松地淹死,就這么喂了水鬼?!毙∏劾湫α寺?,“他們還天真地以為自己是來尋寶的,但不知道,這地方有沒有寶藏是另說,但一定會成為他們的墳墓。我想他們死,可不是一天兩天了?!?br/>
“所以,你之前找筆仙,也是為了要他們性命?”我想起之前那個刻意失敗的筆仙,還有隨便詢問的問題。那一晚如果不是我和目獨鬼搗亂,之后秦漪把筆仙趕走,他們恐怕……
“對,那一次,也是你壞了我的好事?!蔽姨嵝研∏哿耍龥]遮掩,言語輕佻,干脆承認。
我扯了扯嘴角,真想直接甩她一臉的呵呵。
說得我好像是故意壞了她的好事樣……
突然,我感覺自己的腳背一雙手往下拽了把,身子一沉落入河里。小芹的身子也矮了一頭,進到河里……
三五只通體藍色的水猴子拽著我的腿,咧開嘴巴沖我叫嚷!
雖然在水里,但我呼吸勻稱,意識清醒。
和在陸地上,一模一樣。
甚至,還有一副迥異的場景,浮現(xiàn)在我的眼前……
我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