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云妝自然不會懷疑鳳湛差事的真實性。他說是這樣的,那就肯定是這樣的。
    奚云妝也說不上是什么感覺,可以說,這個結果是早就想到的。
    當初,她在問奚將軍,為何韋氏偏偏就對自己的母親下手,那個時候就懷疑了,只是沒想到,太后會這么張狂。
    可以說,白氏的死,也在于奚云妝的疏忽。奚云妝的失算,這是一個失誤很嚴重的失誤!
    不過,這也促使奚云妝,在日后的路上,思考的更加周全,當然這也是后話。
    奚云妝可以想到,太后可以從五年前開始算計自己,可以說,是一個看事很遠的人。
    善于留后手的人,與韋氏的較量,她節(jié)節(jié)敗退,也許是與用情有關。
    太后與奚將軍的關系,也許是韋氏有所察覺,所以在奚府安插了一個眼線,一個可以隨時當掌握奚府動向的人。
    白氏無疑是最好的人選,可是白氏愛奚將軍,是的,這一點,奚云妝是很明顯的能感受到,白氏愛奚將軍,所以,這樣的女人不能為韋氏所用,才費心下了蠱毒。
    至于奚將軍,這么多年,或許是任何人都沒有察覺這一點,表現(xiàn)的可以說是與太后有個陌生的人一樣。
    但是,女人是一種很善于利用感情的人,也許是因為太后覺得,奚將軍是對她有感情的,所以,她堅信,奚將軍一定會站在自己這邊的。
    至于奚佐譯,也許,太后真的想殺了他,因為只有殺了奚佐譯,太后才會讓奚府與奚云妝決裂。也許,太后已經察覺到奚云妝的威脅。
    而奚將軍入宮,也許是與太后講明白了,是要保下奚佐譯,也許是兩人發(fā)生了沖突。
    奚云妝一直覺得,當初鳳易成親的時候,太后帶著濃濃的火藥味,她是認為是鳳湛說了什么,可現(xiàn)在想來,太后惱的不是鳳湛,而是奚將軍!
    再來,奚云妝想到一個很重要的事,那就是奚曼錦的死,她說,她們要讓她殺了自己,那個她們是誰,一直以來,奚云妝以為是韋氏一門,可現(xiàn)在,根本就是太后。
    是太后想要自己死。
    怕自己不為她所用,怕自己反咬她一口。
    鳳漓的出現(xiàn),也絕對不是巧合,因為他知道,奚曼錦會在那個地方出現(xiàn)。
    鳳漓那句話,說什么也許他能保你長存,也許,是因為,他知道,太后已經動了殺意。
    可以說,太后先是想挑撥,再來又是想殺奚云妝,好像都不能成,她才動了挑唆鶴王與鳳湛的關心。瓦解鶴王府的勢力。
    太后做事很小心,至少她不會連環(huán)出手,就在一些會容易被人忽略的地方下手,因為,她現(xiàn)在也怕,怕暴露自己,怕旁人懷疑到她的身上。
    也就在這個時候,奚云妝發(fā)現(xiàn)了一個致命的弱點,那就是,自己太有一股沖勁,這股沖勁是那種屬于年輕人才有的狂妄,真的,奚云妝一直以來都很狂,無論是對誰,她是太過于自信,而過分的自信就是自傲!
    奚云妝犯了一個年輕人都會犯的錯誤,就是低估了對手。
    她從來不會認為,太后的人會在這個時候挑這么大的亂子。畢竟,大局剛定。
    不過,到底沒有誰是常勝將軍,所謂的常勝將軍,也不過是戰(zhàn)場上不對積累失敗的經驗,而變的強大。
    這個時候,奚云妝才想到,為什么韋側妃說,烏那太妃一直有人保護。
    因為,烏那太妃將所有京城的勢力,都調到了自己的身邊,她有足夠的把握,可以肯定,鶴王一定會想辦法護鳳湛的安全。
    一定會的!
    奚云妝的手,不由的手緊,緊到讓鳳湛都微微的皺起了眉頭。
    奚云妝突然一笑,帶著像罌粟一樣的毒,也許這是時候,才是奚云妝最華麗的蛻變。
    “陪我去一趟大牢?!鞭稍茒y始終沒有放在鳳湛的手,不過說話的時候,已經帶著少有的溫和了。
    鳳湛趕緊點點頭,說實話,他其實已經很累了,可誰讓他犯賤呢,奚云妝的要求,他從來都不會反對。
    因為有鳳湛帶著,奚云妝很順利的就看到了奚將軍,也不知道是牢里的日子太苦了,還是說是奚將軍是因為懷疑白氏,或者說時愧對白氏,成日里在自責里,艱難的活著。
    “爹?!鞭稍茒y過來的時候,奚將軍的眼神還是直的,好像是沒有聽到有動靜一眼,愣愣的看著前頭。
    聽到動靜,奚將軍才身子一顫,回過了神來?!笆雷樱茒y丫頭。”奚將軍看見奚云妝身后的鳳湛,趕緊先禮貌的打招呼。
    不過,卻不敢去看奚云妝的眼。
    “你說,是誰殺的母親?”奚云妝也不嫌臟,自己坐在了牢房的地上,地面很涼,可是奚云妝卻覺得很舒服,真的,她喜歡這種冷。
    奚將軍的身子明顯就是有那么一點的顫抖,然后將頭不自然的扭到一旁,“這,不知!”
    奚云妝低著頭,也沒有說話,手中就在地上寫著,隨意的寫著,可是不知不覺得卻寫了一個戚字?!奥犝f,爹也曾被人退過親?!鞭稍茒y問話的時候,聲音并不是很高,可是,奚將軍就好像是被雷震了一下一樣。
    他的臉上帶著錯愕,真的,這一件,他以為不會有誰知道。當時,兩家也算是世家,這婚約卻是很小的時候定下的,當時并沒有誰知道,后來,也因為太后的意思,所有知情人,一律殺無赦。
    這個秘密,奚將軍想,也許這輩子都不會有誰知道。
    而起,他相信,老太太也不會說。
    如今太后已經貴為太后了,這件事就只能爛到肚子里。
    奚云妝看到奚將軍的表情,就知道,原來真是這樣,奚云妝笑,真的是笑了,明明是想哭,卻就是笑了出來?!澳?,這輩子,就錯的事,就是愛你,相信你?!鞭稍茒y說的很直接,真的,沒有給奚將軍一點面子。
    若不是白氏太愛奚將軍,也許,白氏就跟著奚云妝離開了。如果跟著自己離開,又豈會丟掉性命。
    奚將軍想解釋什么,卻發(fā)現(xiàn)所有的解釋都很蒼白。最后他說,“我愛你母親,真的愛你母親?!蓖蝗挥X得,只有這一句話,似乎顯不出自己堅決來?!拔液芸炀蜁ヅ闼?,不會讓她孤單。”奚將軍如發(fā)誓一般的說道。
    可惜,奚云妝的眼睛卻很冷,真的很冷。也許,奚將軍是對白氏有感情的??墒墙^對不是如他所言,很愛!若真是愛白氏,就不會單單說要去陪她,而是說,會先報了仇,殺了害死白氏的人,再去陪白氏。
    奚云妝一直覺得,真愛就應該是這樣的!
    “她不會想見你的?!鞭稍茒y這話是替白氏回答的。
    奚將軍沉默了,他真的覺得無話可說。也許,他是有些對不起白氏,不,他也并不覺得對不起白氏,也沒有對不起奚云妝。這一點,他一直這么認為。
    奚將軍覺得,他已經很努力的做一個好父親,而他也確實做到了。這是他自己給自己的評價。
    奚云妝轉身離開,突然覺得應該多說一句,“殺人償命!”
    奚云妝的眼神始終沒有離開奚將軍,而如愿的看到奚將軍的臉色變了。奚云妝沒有興趣去探究,奚將軍漸變的臉色,究竟是因為想要保護太后,還是因為,為自己擔心。
    她不想去探究!
    “我會殺了她!”一出門,鳳湛馬上表明了自己的立場。
    無論鶴王府的勢力多么大,無論鳳湛有多么的有本事,殺害當朝太后,真的需要很大的勇氣。
    而鳳湛,機會都沒有考慮。
    奚云妝很感動,卻只是一笑拉著鳳湛的手離開?!拔覀兓厝グ?。”
    鳳湛表示腦子已經跟不上奚云妝的節(jié)奏了。什么叫我們回去?不報仇了?
    當然,最后的結果是,鳳湛一路傻傻的跟著奚云妝回了王府,就在奚云妝吩咐下頭的人,準備給鳳湛沐浴的時候,鳳湛都還沒有緩過神來。
    這是什么意思?奚云妝在關心他,在照顧他?
    鳳湛覺得,他是不想醒來,怕醒來就發(fā)現(xiàn)是在做夢,如果是夢,那么就讓自己睡下去吧。
    所以,鳳湛真的就倒在了床上,也許是太累了,很快就傳到打呼嚕的聲音。
    奚云妝無語的看著鳳湛,不過,還是輕手輕腳的給鳳湛蓋上了被子。
    而她自己,卻轉身離開。
    喚出秦五來,奚云妝要他想辦法去查出,在孟嬤嬤,衛(wèi)上風,包括鳳倩,與宮里頭的關系。這一點很重要,奚云妝要的不是猜測,而是最直白的證據(jù)。
    即便,太后與奚將軍有過婚約,這也不能說明什么,奚云妝需要的是,百分百的肯定!
    不過,因為有了目標查其實也好查了起來。而宮里頭也確實是有鳳湛的人。
    所以,這個答案很快就會出現(xiàn)。
    也許,就在鳳湛一覺醒來之后,就會查出來的。
    鶴王妃聽說鳳湛好不容易回來了,奚云妝馬上就讓鳳湛出去了,鶴王妃好不容易壓下的火氣,又升了上來。只覺得,自己的兒子,不能讓奚云妝這么作踐!
    鶴王妃帶著人趕到的時候,卻傳來鳳湛在休息的消息。
    鶴王妃好懸的心也放了下來。再巧遇到了王文嫣,兩個人一路說說話什么的,鶴王妃才松了一口氣。
    也許,真的可以放手的,都說兒孫自有兒孫福,鶴王妃在慢慢的學著放手,不過,似乎這個過程會很漫長。
    鳳湛醒來的時候,其實天已經黑了。奚云妝的暖粥已經讓人準備好了。
    鳳湛想,也許這就是幸福,至少在自己累的時候,有一個女人,愿意為自己超心。
    而奚云妝,也似乎經過白氏的事之后,也變的沒有那么尖銳了。
    “多謝!”奚云妝跟鳳湛不一樣,不是一個愛說情話的人,想了想,就也能說這兩個字。
    “夫妻本就是一體?!兵P湛趕緊咧開嘴笑了,不過手卻趁機占奚云妝的便宜,攔著奚云妝的腰,假裝無精打采的樣子。
    不得不說,鳳湛還真是這個世界的另類。至少,是寵妻路上的另類。
    “這粥要涼了。”鳳湛靠在奚云妝的身上不愿意抬頭,奚云妝覺得,她已經是非常好脾氣的,用最溫和的話來對鳳湛說了。
    可鳳湛回答她的就只有一個嗯字,然后,就沒有然后了,依然抱著她不放。
    “粥要涼了!”奚云妝這次說話的時候,聲音肯定是已經變的很冷了。
    當然,鳳湛還是不愿意放手,他是覺得,好不容易能有這樣的機會,不多抱抱豈不是虧了,所以,死也不放手。
    “鳳湛,你有病??!給我起來!”奚云妝騰騰的冒上火來了,這么一喊,鳳湛馬上就老實了。
    趕緊坐好了身子,低著個頭,小心的用勺子舀著!
    奚云妝覺得,與鳳湛在一起時間久了,再溫和的女人,也會跟個潑婦一樣,只會撒潑大喊。
    鳳湛剛剛用完膳,消息就來了。衛(wèi)上風能進鶴王妃,其實是與太后有關系的,本來是,衛(wèi)上風是因為鳳易進來的,但是,鳳易并不知道衛(wèi)上風跟著。而是,鳳易府上的一個門房,是太后的人,所以,是他想辦法將衛(wèi)上風帶進府上的。
    可以說,太后是非常非常小心了,若不是奚云妝也算是心思縝密了,誰會懷疑到她的頭上。說句難聽的,查死了,也查不到一個門房的身上啊。
    至于,鳳倩那邊,是戚妃給送的信,不過,就鳳倩那么丟人,這種時候,按照太后謹慎的性子,應該是安排人看著鳳倩,可事實上,鳳倩基本上是沒有費力就逃了出來。
    至于孟嬤嬤,她屬于那種隱藏的很深的人了,幾乎找不到一點蛛絲馬跡!真的,在奚府這么多年,從來就沒有看出她的不妥之處,也許,所有人都要懷疑自己的猜測。
    可偏偏,鳳湛的人真的很厲害,竟然查到了孟嬤嬤曾經有一個長姐的身上了,而這個長姐曾經是宮女,正是伺候太后的人。
    之前她是伺候別的妃嬪的,因為犯過一次錯,被太后偶然救了下來,所以就一直心懷感激,連帶著,都告訴自己的妹妹,也要感激太后,聽從太后的吩咐。
    這些年,太后只吩咐過孟嬤嬤兩次,一次是剛入奚府的時候,太后吩咐她,無論怎么樣,都要留在奚府,這一晃將近十幾了,太后再也沒有聯(lián)系過孟嬤嬤,只有再要對付白氏的時候,太后是讓孟嬤嬤的長姐來送的信!
    真的,太后真的很小很小心了。
    可偏偏,就是這么點背!讓鳳湛的人,全都查了出來。
    現(xiàn)在,似乎已經是證據(jù)確鑿了。
    鳳湛一直很冷靜的喝粥,等粥喝完了以后,秦五也剛剛說完了最后一個字!
    “交給我,我會將她的頭放在你的手上!”鳳湛要求的很嚴肅,該怎么說呢,也許是年齡的事,還是說經歷事太多的事,鳳湛雖然表現(xiàn)的很吊兒郎當?shù)臉幼樱墒翘幨聟s很成熟。
    他是要與奚云妝過日子的,而且,若是有選擇,他也不會輕易選擇放棄自己父母,當然,父也就算了,鶴王妃的心情,他也是多少要考慮點的。
    像這種背負罵名的事,還是讓他去做吧。畢竟,外頭傳的自己越不堪,就越不會有旁人看上自己。左右,自己要的只有奚云妝,就是鶴王妃不得不接受奚云妝。
    奚云妝只是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么。
    而鶴王妃這個時候也大概能猜到什么,鳳湛每次出去,都是用自己的人,從來都不會再用鶴王府的人,這也是一種不相信,或者說是要避諱鶴王府,鶴王妃總覺得,鳳湛是要做什么大的事情。
    白氏的死,肯定不會有那么簡單。
    鶴王妃不放心的還是安排人去調查,也許是湊巧還是什么原因,反正有人看到秦五曾經入宮了。鶴王妃隱隱的覺得不安,進宮做什么?難道白氏的死與宮里人有關?
    宮里頭說白了,就只有皇帝與太后??墒沁@兩個人,無論如何都不能動的。
    鶴王妃一邊安慰自己,說鳳湛是不會這么糊涂的??梢贿呌謸牡膮柡?。
    她最后,只有下令,讓鶴王府的人,都看牢鳳湛,不讓鳳湛出府。
    不過,鳳湛是什么本事的人,鶴王妃自己也清楚的很,所以,幾乎是將鶴王在京城的人都調來了,就是為了控制住鳳湛。
    而京城里,發(fā)生這樣的事情,肯定是要引起旁人的關注的,尤其是鶴王妃調動的人里頭,還有武官。
    鶴王妃安排好這一切的時候,才敢單獨與鳳湛談話。
    若不安排好,鶴王妃真不敢去找鳳湛,就怕,前腳她與鳳湛說完,鳳湛后腳就走了。
    “誰動的手?”鶴王妃直接問了一句,當然,也沒有避諱奚云妝。她是能想到的,鳳湛是洗完過自己接納奚云妝,從心底將奚云妝當成是家人。所以,鶴王妃倒現(xiàn)在還是非常有分寸的。
    “太后!”不等奚云妝回答,鶴湛就率先說了出來。而手卻一直拉著奚云妝的手,讓她安心。
    “你們打算這么辦?”鶴王妃問這話的時候,整個人都有些緊張了,不過,表面卻很平靜!
    “殺人償命!”這話,是奚云妝回答的,也許是性格使然,她始終是做不到一直躲在鳳湛的身后。該面對的事情,她從來都不會退卻。
    “她是皇帝的母親,若是皇帝護著,你們是要連皇帝一起殺嗎?那么將讓誰做皇帝?將如何與這天下百姓交代?”鶴王妃已經很努力的讓自己冷靜了。
    “我們是要替天行道,想必皇上大義,不會反對的?!鞭稍茒y說的冷靜,她已經想到了計策。她不會讓鳳湛背上千古的罵名,她要光明正大的,讓皇帝,不得不處置太后!
    鶴王妃突然冷笑了起來,不會反對?簡直是天方夜譚!難道你要殺人家的娘,人家會雙手奉上嗎?簡直是可笑!
    “無論如何,我不同意!”鶴王妃直接擺明了自己的立場。
    奚云妝也不說什么,反正鶴王妃已經認定了,她說的再多,又有什么意義?
    鶴王妃離開后,奚云妝看著鳳湛,“我不會讓你出事!”像個男人一樣,鄭重的承諾。
    而鳳湛卻無所謂的一笑,“我也不會讓我出事!”這也是他的擔當。
    鶴王府的守備很嚴,嚴到鳳湛似乎真的沒有辦法出去。
    可是,太后多活著一天,鳳湛就覺得難受!
    鶴王府的動靜,其實最先驚動的是宮里?,F(xiàn)在,太后已經隱隱的猜到了什么。她不知道,這些人聚集在一起是在做什么,因為,太后根本就想不到,這是鶴王妃為了控住鳳湛的。
    太后真的很不安,不安到她一直在問皇帝,她做的是不是很隱蔽了?其實,她就是在試探,試探著去站在最高的位置上。
    明明她已經要成功了,鶴王與鶴王妃,還有鳳湛之間的關系,都已經很緊張了。她似乎已經給自己的兒子鋪好了路了??善珵槭裁?,會出這樣的事。
    這些年,她一直隱忍,因為,她的勢力其實很不大,很多人,她也有自己的人,可是,這些人太分散了,而且,都是一些無關緊要的存在??墒撬恢毙⌒牡慕洜I,只希望能在關鍵的時候,用上一用,而她確實成功了。
    可現(xiàn)在,就是害怕。
    鳳漓心里也沒有任何的把握,如果鶴王府真的要太后的命,說實話,他還真的沒有把握。他在賭,賭鶴王是個英雄,一個英雄絕對不會擔著亂臣賊子的名聲。
    所以,鳳漓讓太后穩(wěn)住,這個時候,最要緊的是,不能自亂陣腳,也許對方只是試探而已,若是亂了陣腳,反而會給對方理由。
    可是,鶴王與太后都沒有想到的事,在所有人都將眼睛放在了鶴王府的時候,已經有一大批人悄悄的來到京城,其中,有的是青樓女子,有的是擺小攤的商戶,也有是進京只為尋個生計的青年!
    而這些人,都是平凡的再不能平凡的人!
    這點小事,似乎也不足以引起旁人的注意。
    鶴王妃知道,這樣下去也不是個辦法,所以,她想主動來談談,看能不能降低一定的風險。
    鶴王妃來的時候,奚云妝與鳳湛正在品茶,悠閑的就好像并不打算報仇一樣。
    “母妃!”鳳湛看到鶴王妃過來,含笑著站了起來,親自將鶴王妃迎了進來?!岸纪讼掳?。”鳳湛對著屋里的下人說了句。
    這些,都不足以讓人引起注意,因為這是常有的事,很多時候,鶴王妃都是會與鳳湛單獨說說話。而今日,鶴王妃本來就是要來談不能讓旁人知道的事情,鳳湛的吩咐,也其實是鶴王妃要吩咐的。
    只是,這些下頭一出去,秦五馬上將門關上,親自守在門口,不讓任何人進去或出來。
    鶴王妃聽到動靜后,不由的皺起眉頭,“你們是想怎么做?”鶴王妃問了一句,因為在她心中,怎么也不會認為,鳳湛能對自己動手。
    所以,鶴王妃是一點都沒有懷疑。
    鳳湛一笑,將鶴王妃拉到主位上,然后看了奚云妝一眼,兩人對視著微微的一笑,從一旁一人端一個茶杯過來?!澳稿?,遲來的茶,希望母妃莫要介意?!边@話是奚云妝與鳳湛共同說的。
    這是奚云妝的意思,無論如何,也要將禮數(shù)做全了。
    這也是奚云妝為了鳳湛,而費下的心思。
    不過,地上并沒有放蒲團,兩個人就這么直接跪在了地上。
    鶴王妃一下子眼睛都濕潤了,也說不上是為什么,好像就是很感動。也許是因為喝這一口茶喝的太難了,所以才愈發(fā)的激動了起來。
    “好,好!”鶴王妃說著,伸手是去拉奚云妝起來的,然后又順勢給奚云妝套了一個鐲子,因為她來的時候沒有準備,這喝茶的禮物,斷不能少的。
    奚云妝也沒有推遲,含笑著應下。
    “等過些日子,你們給我生一個胖孫子?!柄Q王妃說完這話,似乎覺得有哪里不妥,隨即又趕緊開口,“胖孫女,都行!”
    奚云妝看了鳳湛一眼,說實話,她并不想去想這個問題,因為,連三個月都沒過,兩人是不能同床的。在奚云妝的心里,至少是有等到三個月過后的,做主了這孝期。
    其實,鶴王妃也知道是要守孝的,可是娘家的娘與婆家的娘不一樣,守孝是不用那么死板的。再說了,鶴王妃說話的時候,也注意到了,特意說是等過些日子。
    現(xiàn)在,奚云妝不吱聲,臉上沒有什么特別的表情。就會讓鶴王妃覺得不舒服,很不舒服。
    鳳湛是看著奚云妝不想談論這個話題,他也不好應承鶴王妃什么,只是淡笑著拉著鶴王妃的手,“您還年輕,不急?!敝荒茈S意的帶過。
    鶴王妃應了應聲,也沒有再說什么,只不過,卻不愿意再看奚云妝。到底,嫁出去的女兒,就應該是以婆家為重,這一點,就連鶴王妃都一直這么做的。
    所以,她也希望奚云妝也可以這樣。
    但顯然,奚云妝與她不同!
    也許,鶴王妃再年輕上個十歲,對奚云妝也不會這么厭煩了,可現(xiàn)在她老了,真的覺得心老了,就不希望再打打殺殺的,就想安安穩(wěn)穩(wěn)的過日子。
    不過,強勢了一輩子,突然有一個人挑戰(zhàn)自己的權威,真的那種感覺,無關對方的人品,就是覺得想打壓。當然,對于自己的兒子,鶴王妃是很容忍的。
    三個人閑聊一會兒,似乎也找不到什么話題。
    鶴王妃起身就想離開,可一站起來,突然覺得頭一暈,隨即明白了什么。在她倒下的時候,目光卻是狠狠的看著奚云妝,真的,她沒想到鳳湛會對她動手,這一切,全都是因為系云妝!
    鳳湛一直扶著鶴王妃,奚云妝看著鶴王妃睡著了,趕緊去給鶴王妃鋪床,收拾妥當后,兩個人相視看了一眼,鳳湛是擔心的,擔心這么一來鶴王妃更加不喜奚云妝了。
    而奚云妝卻回給鳳湛一個安心的笑容,夫妻一體,她不會去感謝鳳湛的付出,同樣,假如有一日鳳湛需要,她也會與鳳湛一樣,奮不顧身的為對方犧牲。
    “表嫂。”外頭,王文嫣喊了一句,鳳湛抬頭看了看外頭的太陽,瞧著時辰不多了,得趕緊行動了起來。
    奚云妝親自去開門讓王文嫣進來,對于這一點,也是奚云妝想到的。對于王文嫣她是莫名的信任,而且,有王文嫣在,奚云妝相信,她能幫忙控制鶴王妃的情緒,讓鳳湛無后顧之憂。
    王文嫣進去以后,鳳湛馬上扮著王文嫣的摸樣離開。
    因為,誰都知道,今日鳳湛與奚云妝頭都在屋里頭,王文嫣是不可能呆著的,所以她匆匆的出來,也是情有可原的。
    鳳湛出了門以后,直接朝著大門走去。
    可惜,鶴王妃下令是不許任何人出門的,鳳湛這個時候也不想驚動守門的人。不過,因為鶴王妃的關系,大家對這個表姑娘還算是和善,鳳湛就說是要買一些胭脂,因為是要給鶴王妃一個驚喜,所以想自己出去。
    守門的人有些不忍,就親自跑一趟,鳳湛就將準備好的銀錢給了對方。這一品胭脂里的胭脂對好,不過卻也最貴,但是,鳳湛給的銀錢已經很多了。
    對方去了以后,以后有人等在那里了,一說是鶴王府的人來買,很快就給了早就定好的胭脂。
    只是,在侍衛(wèi)走后,那人匆匆的就上了樓上,然后,京城的上空,開了一朵,白色的煙花。若不是冒起來的煙,也許沒有人能看到。
    鳳湛算著時辰差不多了,從屋子里取出了一個風箏放著,突然來了一陣風,將線掛斷了,落在了墻邊的一個樹上。因為這個地方對面就鬧市,一旦逃出去,很容易掩藏,但是,這里的守備肯定是最嚴的。
    風箏的掛上以后,鳳湛在下頭喊了一聲,馬上就有人出來,給她取下了風箏。
    今日,難得的晴天。鳳湛倒了謝,卻將風箏掛在一邊。
    已經準備好的鏡子,在這個時候派上了用場。因為對方的出現(xiàn),鳳湛就可以準確的感受到,真正的高手藏在什么地方。
    太陽的光芒,鳳湛也只有在今日,非常的感謝,鏡子的反光,讓對方忍不住閉眼,而鳳湛就在這一個空擋,悄然的躍出去,快的讓任何人都沒有察覺。
    與此同時,鏡子馬上就被人收了起來。
    這一個小插曲,似乎會讓人很快就忘了。
    而朝堂之上,也分外的熱鬧,御史府的人,竟然彈劾當今太后娘娘!
    彈劾的罪名也很大,竟然是謀害先帝。
    這一罪名,可是滅九族的大罪。
    戚相很想讓御史府的人閉嘴,可是,御史府那是什么地方,就是閑的沒事養(yǎng)了一群,專門找事的人。他們怎么會妥協(xié)?
    而且,更要命的人,證據(jù)確鑿!
    本來,證據(jù)這種事,有京兆尹,刑部,已經大理寺負責,可偏偏,讓御史府的人拿出了證據(jù)來。
    真的,很讓人覺得滑稽!
    但,這確實就是事實。
    鳳漓勢必是要在今日做下個定論了,他的意思是容后再議!可偏偏御史府的人就糾著不放,畢竟,現(xiàn)在證據(jù)都確鑿了,還議什么議!
    再議下去,豈不是是要給皇帝還有太后機會,在消除證據(jù)嗎?
    可至于旁的官員,除了戚相,旁人還真不敢說什么。這里頭的人都不是傻子,先帝突然駕崩,任誰都能想到里頭的貓膩。不夠,自古奪嫡之站就分外殘酷,這下的手段,也不是沒有!
    都知道的事情,卻沒有人說,現(xiàn)在,被人提出來,旁人不敢吱聲,也許就是因為是心虛!
    “太后娘娘駕到!”太后得了消息以后,早就坐不住了,一次次的聽著御史府的人咄咄逼人,太后干脆直接現(xiàn)身朝堂。
    “來人,將這妖言惑眾之人,給哀家處死!”太后一來就很強勢,也許,這才是太后股子里的本性。不然,年輕的時候,能做出那么殘忍的決定。這些年,也許是因為被韋氏壓著,不好伸展,現(xiàn)在有機會了,自然是要好好的發(fā)泄的。
    朝堂之上,大部分都是太后的人,太后做決定都不會反駁的。
    只是,太后的心里依然是七上八下的。
    讓皇帝駕崩,那是奚云妝的意思,所謂的證據(jù),也只有奚云妝能掌握,可現(xiàn)在,到了御史府的手里,太后怎么可能不擔心。
    “太后娘娘,這是要隱瞞真相嗎?”太后是怕什么來什么,如果僅僅是御史府的人也就算了,可偏偏鳳湛來了,而且,目的很明顯!
    太后什么話也沒說,轉身就走到了臺階之上,立于鳳漓的一旁。也許只有這樣,她才能清楚的感覺到,自己還是太后,手握著權利。
    “哀家相信,世子并非是愚昧的人,會被這所謂的證據(jù)而迷惑!”太后難得的冷靜,但是很明顯,在鳳湛的面前氣勢已經不是很足了。
    鳳漓擔心的看了太后一眼,嘴卻僅僅的抿著,腦子里飛快的運轉,想著應對之策。
    其實,只要先削削對方的氣勢,給自己一個緩和的余地,就好,可偏偏,似乎對方并沒有妥協(xié)的打算!
    鳳湛只是一笑,“如果說這不能說明什么,只是愚昧的證據(jù),那臣手中的這份,又是什么東西?”鳳湛說完,從手中那出了一份文書,不過,卻不是直接交給太后的,而是交給了被人準備押走的御史府的人。
    他們看到后,神色都微微一變的,甚至有些不敢相信。
    等這些人看完之后,才又輾轉到太后的手中。這一份很舊的文書,上頭的字有些已經模糊,顯然是已經被人很舊沒有動過的一樣。這一份退婚書,不過,卻是女方這邊寫的。
    是太后寫給一個人的。
    也許是刻意的,那個男人的名字已經消磨的根本看不出是什么來了,可是女子的名字可是清清楚楚的。再來,上頭想的是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也并沒有說是退親,還是和離!
    太后沒有辦法解釋,這字是她的寫的字,甚至場景都記得清楚,不錯,就是她怕奚將軍反悔,特意寫的退婚書。兩個人一人一份。不過,太后那一份,太后在進宮的時候,已經讓人給燒了,那么這一份,肯定就是奚將軍的。
    太后氣的咬著牙,沒想到捅她一刀的人,不是旁人,竟然是奚將軍。
    其實,太后也是誤會奚將軍了,當初奚將軍是有些傷心,不過遇見白氏時候,也許是一見傾心,還是什么,反正,奚將軍準備將這一段事情,徹底的稱為過往。
    奚將軍,是將這東西,封在盒子里,將他埋到了避暑山莊,遇見白氏的地方。預示著一段情感的結束,一段感情的開始。
    可惜,鳳湛的人還真跟掘地三尺一樣,無意中發(fā)現(xiàn)了這個。
    這段往事,連皇帝都不知道,他只是懷疑的看了一眼太后,看著太后漸變的臉,心微微的一沉。
    這算什么,如果單單是訂婚,罪名也許不會很大,可若是成親之后呢?已婚的女人是不能參加選秀的,如果是真的,太后,就是犯了欺君犯上的罪名。
    一個是弒君,欺君,那一條都能要太后的命。
    “放肆,簡直都是胡言亂語!”鳳漓伸手將那文書打在了地上。
    鳳湛沒有說話,但是這種時候,御史府的人就該出面了,一句句三思,讓鳳漓心亂的很。
    可偏偏,又有人來稟報,說是宮門口聚滿了百姓,很多很多,武力壓制肯定是不成的。他們都是知道了太后的事,一個個都要求將太后伏法!
    這明顯就是有人在背后操作!
    而現(xiàn)在還有意思的是,鶴王府的人,到現(xiàn)在還沒有動靜,鶴王妃就安穩(wěn)的躺著,外頭有秦五,奚云妝,還有王文嫣頂著,旁人都不敢擅動!
    更重要的事,鳳湛的人已經來京城了,因為有鳳湛提供的線索,他們已經在最短的時間內,控制了鶴王府的眼線。說白了,出這么大的事,鶴王府的人竟然還不知道,鳳湛已經不在府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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