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路旁樹木青翠,時有野花點(diǎn)綴其間。沒有一點(diǎn)秋意蕭索。
兩人走了片玄,寧采臣估算著這歸云洞怎地還沒到,忽地眼前出現(xiàn)一個山洞口,想來定是歸云洞了。
進(jìn)洞之后,皇甫端腳步不停。仍朝前走,洞里有小徑,可容兩人并行,洞壁上每隔少許便鑲嵌有明珠,出熒熒的光,照得洞里一片光明。
在洞里又走了片刻,寧采臣只覺眼前豁然一亮,忽然間陽光耀眼,已然出了洞口。
他閉著眼定一定神,再睜開眼來,才現(xiàn)面前竟是個花團(tuán)錦簇的翠谷,紅花綠樹,交相掩映。向上望去,皆是筆直如刀削般的懸崖峭壁,忍不住贊了聲:“好一處所在。”
踩著腳下松軟的草地,寧采臣道:“皇甫公子,你們家還真會挑地方。
皇甫端笑道:“這是一個先祖偶然間現(xiàn)的,后來又花大力氣在歸云洞那里布置了一個陣法,常人不得入也。若不是有這個地方,我們皇甫家就不知在哪里落足,早已流落他鄉(xiāng)了”
洞口之外又是一條小徑。兩旁遍是奇花異草,花香撲鼻,彩蝶翩翩,寧采臣看得眼花繚亂。花草間時而傳來慈裹翠翠的聲音,定睛看去,有野兔野鹿山羊等動物,樹梢上松鼠跳躍,樹林深處又傳來猿猴啼叫聲,雀鳥鳴叫聲,一派祥和寧靜。
沿著小徑走了一會兒,面前驀然出現(xiàn)許多屋宇來。
但見大約大大小小的房屋點(diǎn)綴在花草樹木間,大約二三十間屋舍,儼然是個人類小村莊。
耳邊有人聲隱隱傳來,兩人走近去,只聽一個女子聲音叫道:“皇甫公子,你回來了。”聲音清脆,猶如黃鶯出谷,婉轉(zhuǎn)鳴叫。
只見一個大約十三四歲的小姑娘迎上前來,見了寧采臣,怔了一下,正要開口說話,皇甫端搶先道:“這是寧公子,于我有大恩?!?br/>
那小姑娘“哦”了一聲,又道:“皇甫公子,太公讓你回來了去見他?!?br/>
皇甫端一聽,立時小臉垮下來,垂頭喪氣道:“知道了。香奴,你先卓我招呼下寧公子?!?br/>
又跟寧采臣說了聲,寧采臣自然點(diǎn)頭讓他先去。
待皇甫端走后,那叫香奴的小姑娘很是好奇地上上下下打量起寧采臣來,看得寧采再懷疑自己是不是臉上長了多喇叭花,忍不住道:小姑娘,你看什么?”
那小姑娘脆生生道:“我叫香奴,不叫小姑娘?!?br/>
寧采臣忍俊不禁道:“好吧,香奴,你看我什么?我臉上有長喇叭花嗎?”
香奴搖搖頭道:“你臉上沒有長喇叭花,但是你臉上有塊泥土?!?br/>
寧采臣趕緊伸手摸了摸,網(wǎng)摸兩下,香奴卻捂著嘴咯咯笑起來,她伸出一只青蔥般的手指道:“我說你就信呀?真傻!嘻嘻。”
寧采臣這才知道被這古靈精怪的小姑娘給擺了一道,郁悶不已,心想本公子也算是聰明伶俐了,終日打雁的卻被雁給啄了眼。他見香奴雙手叉腰,笑得花枝亂顫,便忽地伸手指著香奴腳前土地,驚道:“香奴,你腳下有只毛毛蟲?!?br/>
香奴花容失色,“呀”的一聲蹦得老高。低頭看了看,地上哪里有什么蟲,她抬頭一看,現(xiàn)寧采臣正仰著頭哈哈大笑,迅即明白過來他是在逗自己,不由癟起小嘴,氣鼓鼓道:“你這人,怎么好意思欺負(fù)一個小姑娘?不害羞。”
寧采臣止住笑聲,道:“只容許你作弄我,不讓我作弄你啊?這是什么道理?”
香奴狠狠瞪了他一眼,道:“你是個大男子呢,還這么斤斤計較,哼?!闭f罷,也不理寧采臣,就朝左側(cè)一間屋走去。
寧采臣狂暈,心想這個丫頭不得了,還這么小就古靈精怪難以對付,長大了那還了得?
見她不理自己,也只得厚著臉皮跟了上去。
屋里桌椅古色古香,墻壁上還掛著不少字畫,很多看起來是據(jù)說已經(jīng)失傳的名人字畫,也不知是真還是摹本,不過這樣也是難得。
不親眼看到,誰會相信這樣一個看起來很是有品位和文化的房間竟然是出自狐妖之手。
香奴端著一杯茶“嗆”地一聲重重放到寧采臣旁邊,茶水都險些濺出來,小臉還緊緊繃著,硬邦邦道:“寧公子,喝茶?!?br/>
寧采臣倒還真的渴了,端起茶就喝,孰料到那茶極熱,一入口,就燙得他“噗”地一聲噴了出來。
旁邊傳來香奴“嘻”的一聲,他抬頭看去,只見香奴正捂著嘴偷笑不已,臉上滿是得意的笑容。
寧采臣頓時臉色沉了下來。他可不是什么老好八,二汁兩人歹相作弄不傷大雅只是開個航笑的話,現(xiàn)在訛刀哨雙故意整他了,想要火,但見她只是個小姑娘,便忍了,何況,也是自己性急不小心,才讓她得逞。
他笑起來的時候,如沐春風(fēng),沉下臉來,兩道濃濃的劍眉豎起,不怒自威。
香奴本來還在偷笑,見了他這副威嚴(yán)的樣子,不知怎地,膽兒一顫,止住笑聲,偷偷瞧了他幾眼小心翼翼走上前來小聲道:“寧
公子,香奴給你換杯茶吧?。
寧采臣嗯了一聲,香奴趕緊端起茶跑了出去,片刻后換了杯茶上來,輕輕放到旁邊桌上,道:“寧公子,請喝茶?!?br/>
這次卻是客氣了些,多說了個“請”字。
寧采臣端起茶來,吹了吹,現(xiàn)水溫適度,這才放心飲了一口。
香奴在旁邊把他動作看得真切,想笑又不敢笑,只得緊緊抿住嘴唇。
寧采臣看了她一眼,見她忍得辛苦,便道:“想笑便笑好了,我又不會怪你
話網(wǎng)出口,香奴就吃吃笑起來,她雖然年紀(jì)還但明艷照人,已看出是個美人胚子,笑得又是那般開心,一時間滿屋皆春。
更奇怪的是,遠(yuǎn)遠(yuǎn)自她身上傳來一股香味,沒有看香那般濃郁,反而像那淡淡的花香一般,清新自然,沁人心脾,香奴之名果然名至實(shí)歸。
聞著淡淡的清香,他贊了聲:“好也不知是贊的是茶好還是人好。
香奴以為他說的是茶,便道:“當(dāng)然好啦,這可是天臺云霧茶寧采臣才知這口齒留香的茶乃大名鼎鼎的天臺山云霧茶。
天臺山云霎茶又名華頂云霧茶,語出明屠隆的《茶箋》:“天臺止。霧悠悠,大伏暑天如寒秋,四季云霧泛浪頭?!比A頂自然就是華頂峰。
天臺山云霧茶外形細(xì)緊圓直、白毫顯露、色澤翠綠、香味醇郁,陸羽在《茶經(jīng)》里稱之“生赤城者與欽同”又稱“石橋諸山亦產(chǎn)茶,味清甘,不讓他郡。”
寧采臣道:“原來這便是云霧茶,果然名不虛傳。”
香奴奇道:“你也知道云霧茶么?”她自小居住存谷內(nèi),所見所聞皆是皇甫家人,以為這云霧茶是其甫家獨(dú)有之物,方有此問。
寧采臣便將前世關(guān)于云霧茶東西的說了一下,又順便說這云霎茶只是排在名茶里的第六位,香奴大感好奇,硬是纏著寧采臣把其余名茶都說了一下,這才罷休。
說了會兒話,香奴不再像開始那般對他,寧集臣道:“香奴,你一向都這樣作弄人嗎?”
香奴道:“才不是呢。你是人,我才要作弄你的?!?br/>
寧采臣道:“你看得出來?為何惟獨(dú)對人才這樣?”
香奴點(diǎn)點(diǎn)頭:“我們自然有方法認(rèn)出同類的。我經(jīng)常聽族里人說起外面的事情,你們?nèi)祟惡芸蓯海坏C殺我們,還污蔑我們狐貍的名聲?!?br/>
寧采臣苦笑,不得不承認(rèn)香奴說的對。世上的確有這樣的人。而且還不少,是大有人在。
他想了想道:“香奴,你雖然說得對,但人也跟狐一樣,有好有壞,你看我,像壞人嗎?”
香奴歪著頭,半晌才道:“像!”
寧采臣暈,知道一時半會也很難說服這個古靈精怪的小姑娘。何況說服了也不一定就是好事,或許像她這樣單純地生活在谷里,平平安安,快快樂樂,也未嘗不是一種幸福。
香奴見寧采臣樣子,嬌笑不已。
皇甫端去了許久還未回來,寧采臣看了看懷里的菱角,臉色黯淡,有些心急起來。這一路,他都不時放出靈力查看菱角狀況,現(xiàn)情況實(shí)在不容樂觀。
香奴道:“寧公子,你是來給你懷里那位姐姐治病的么?”
寧采臣點(diǎn)了點(diǎn)頭道:“恩
香奴湊上前著了看菱角臉色,道:“看起來似乎很糟糕呢
寧采臣道:“你也懂醫(yī)術(shù)?”
香奴道:“皇甫家沒人不懂的,只是醫(yī)術(shù)有高有低而已?!?br/>
寧采臣道:“那醫(yī)術(shù)最好的是誰?”心想應(yīng)該就是那個太公了。
香奴道:“自然是小姐了
“小姐?。寧采臣心想莫非是皇甫端口里的姐姐?
香奴很是肯定點(diǎn)點(diǎn)頭,道:“醫(yī)術(shù)最好的是小姐,其次是太公,其次是姨娘,其次”她又說了幾個名字,然后皺了皺眉,似乎有些糊涂起來,也不知說那個好了。
她微微皺眉,豎起手指頭一個一個輕聲數(shù)著,甚是嬌憨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