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晴后,原本因下雨而停工的私塾又恢復(fù)了先前的進度。
大抵因著不用趕工,大家也都不緊不慢的,一邊干活兒,一邊間或聊上幾句。
「齊大,聽說你們?nèi)ザ判悴偶姨嵊H了?」
齊大動作一頓,點了點頭權(quán)當(dāng)應(yīng)了。
「你家齊小金倒是個癡情的啊?!?br/>
齊大這次理都沒理,推著板車拉著東西走遠了。
那人討了個沒趣兒,轉(zhuǎn)頭跟人嘀咕了道:「怎么幾天沒見,脾氣這么大了。」
「你哪壺不開提哪壺還怨人家脾氣大?這親事提了,可杜秀才家那位放了話,這親事要想成,要么齊家分家,要么讓齊小金入贅?!?br/>
那人驚了:「還有這事兒?」
「你還不知道?這都快傳遍了!」
「我真不知道!」那人道:「難怪齊大沒個好臉色,你怎么不早說!」
「我以為你想跟他套近乎,哪知道你專挑人痛處踩?!?br/>
「我說?!过R保江聽不下去了,冷眼瞧著他們:「你們是來干活兒的還是來說閑話的?怎么跟娘們兒似的嘰嘰歪歪?!?br/>
兩人頓時,旁邊幾個張了嘴正要插兩句的人都默默轉(zhuǎn)過了頭。
齊壯看著齊大的背影,暗暗嘆了口氣。
連漢子們都忍不住拿出來說道,更別提慣來嘴長的婦人們了。
不敢當(dāng)面去得罪陳氏,但不妨礙她們背后議論啊。
「陳氏這次可算是踢到鐵板了。」
「誰叫她當(dāng)初硬氣,瞧不上人蘭秋呢?!?br/>
「可不是,當(dāng)年要死要活非得拆散了人家,現(xiàn)在又想吃回頭草,換了我,我也要出口氣的!」
「不過話說回來,杜秀才家的那位這樣做也不合適吧?畢竟她家丫頭是要跟齊小金過日子的,鬧得這么難看,將來日子怎么過?陳氏可不是個好脾性的?!?br/>
「指不定人家壓根就不想結(jié)這門親!故意遛著齊家玩兒呢!」
「那就更不合適了吧,她家蘭秋年紀也不小了。我們知根知底兒的知道她是為了爭口氣,別人不知道的,可不就得說她吃相難看?閨女還沒進門呢,就要人家分家。」
「她就不怕壞了名聲?」
「前陣子不還放了話說要招贅婿嗎?要真在乎名聲也不會這么干的。」
「嘖嘖嘖……」
隔著一個謝家,村里的這些閑言閑語傳不到齊樂樂的耳朵里,她正和謝子安商量蓋房子的事兒。
按照原本的計劃,宋鳴山帶來的這些人,除了有固定差事兒的,其他人會先幫著匠人們把員工宿舍蓋起來,省得大家每次睡覺都要擠在一起。
但計劃不如變化。
造紙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得先把這邊的房子蓋好,把填滿了竹子的那幾個水塘都圈進院子里藏好,才能安心。
在吃了那頓竹筒飯后,那幫子小青年將胸脯拍的嘣嘣響,當(dāng)著謝子安的面跟齊樂樂攬走了這差事兒。
這事兒能自個兒內(nèi)部解決自然是最好。
既然不打算交給匠人們來做,那這圖紙就得自己來畫。
造紙的房子并不需要多復(fù)雜,只是空間大小排布得適當(dāng)調(diào)整,方便以后干活兒。
齊樂樂照著記憶里的樣子,大概說給謝子安聽了。
兩人花了半天的功夫,將圖紙畫出來了。
「這就行了?」
蓋房子可不是個簡單的事兒,就這么畫個大致的圖紙,不靠著專業(yè)的人才,真的能行?
看出她的擔(dān)憂,謝子安笑道:「夫人不必憂心,他們既然應(yīng)下了,自是能行的。」
齊樂樂猶豫著點了頭:「好?!?br/>
「夫人若實在不放心,回頭去瞧瞧便知。」
這次齊樂樂應(yīng)得極快:「那好!」
至于建房子的材料,謝子安偷了個懶,直接找到那位中年匠人,將前兩日才拉過來準備建員工宿舍的材料買下了。
中年匠人倒是大氣,絲毫不在意跑了一筆單子,以近乎成本的價格將材料轉(zhuǎn)賣給了他們,讓齊樂樂省了一小筆銀子。
齊樂樂不由對中年匠人多了幾分感念,想著要不要再預(yù)付點兒銀子,畢竟匠人們已經(jīng)給他們干了不少活兒了。
「少夫人不必客氣,不過是舉手之勞?!?br/>
中年匠人連連推辭:「銀兩就不必了,大公子繪制的淋浴和馬桶圖紙,已經(jīng)讓我們掙了不少銀兩,指不定等我們活兒干完,還得給您銀子呢!」
齊樂樂:「……」
這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