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何小曼暗暗嘆口氣。一個二十二歲的老女人……
“林清姐,不要和國家政策對著干哦, 我嬢嬢晚婚年齡都沒到, 哪里老了?”
“等到了, 就更沒人要了?!绷智灏蜒浪⒃谒锼⒌蒙巾? 好像這樣能讓自己的發(fā)言顯得更加有力。
何小曼故意沒告訴她王欣的身份。其實林清也是無線電廠的,按理和王欣也是同事,只是她實在太散漫了, 對廠里的人完全不上心。
而且王欣生得文弱老實, 并不是惹人注目的類型。
何小曼故意不去澄清, 倒惹得珍珠弄的另一個人心里犯起了嘀咕, 此人就是凌水成。何小曼前腳走出珍珠弄時,凌水成摘下他的哈么鏡,愣愣地朝何家看了好幾秒鐘。
怪不得最近何玉華跟自己相處都變得要端莊些了, 難道真的談戀愛了?
凌水成晃了晃腦袋,呵, 空氣中果然有些庸俗的愛情味道。
其實何家的人暫時還沒想這么多。王欣的到來的確給了何立華不少幫助。不得不說, 何立華離開學(xué)校這么久, 在技術(shù)上是有些生疏了, 好在他夠鉆研, 按王欣說的鼓搗了兩回,居然就把困擾了他好幾天的難關(guān)給攻克了。
除了“電視機組裝事業(yè)”,何家這幾天的大事就是何小曼的中考志愿。
這個年代,職業(yè)教育還并不盛行,想上個大學(xué)則是千軍萬馬過獨木橋。所以考大學(xué)基本上是重點高中的學(xué)生才有機會,普通高中除了個別尖子生,大致也就是混個高中文憑,然后等政府安排工作。而大多數(shù)家庭連這三年都等不起,他們急需要勞動力去賺錢貼補家用,所以初中畢業(yè)就招工進廠,是這個年代的年輕人非常普遍的歸宿。
王秀珍照例是拿不出什么意見,父女倆只花了二十分鐘就商定了結(jié)果。三個高中志愿,填了兩所重點,分別是市一高中和市二高中,當(dāng)然,保險起見,三志愿填了一所普通高中。
zj;
交志愿表的時候,有好事的同學(xué)擠在講臺那兒圍觀。
一個女生跑過來,輕聲對何小曼道:“向麗娜的志愿比你還牛,她只填了兩個,后面不服從?!?br/>
“哦,決心很大?!焙涡÷⑽⒁恍?,沒有再發(fā)表評論。
想起另一個世界,也是中考前,披肩長發(fā)的美女班主任一臉嚴(yán)肅地說:“不要將希望都寄托在父母替你填的志愿上。志愿填得再好,不如中考成績好!”
真理,亙古閃光。縱橫時光數(shù)十年,依然擲地有聲。
六月底,期待已久的中考,終于來了。
這天一大早,王秀珍已經(jīng)做好了早飯,還去弄堂口買了何小曼最愛吃的胖油條。
一看那圓滾滾、金燦燦的樣子,何小曼心情就特別好。別人買油條,都喜歡在攤子上用木板壓一下,將油條壓扁再帶走,何小曼就不喜歡,她喜歡吃沒有壓過的“原始油條”,又脆又香,她叫它“胖油條”。
“媽,今天的胖油條特別胖,像胖大嬸?!?br/>
“小聲點,讓她聽到得罵你了?!蓖跣阏溱s緊壓低聲音。
胖大嬸最恨人家說她胖,雖然她真的非常胖……哪怕是她很喜歡的何小曼,那也不能說,說了照樣罵。
“還真有點像……”
何玉華話音未落,只見門口晃過一個金燦燦的龐大身影。竟然是胖大嬸穿著一條金黃色連衣裙,飄然而過。
不!能!更!像!
“哈哈哈哈——”頓時,何家爆發(fā)出驚人的笑聲,連平時沒有大動作的王秀珍都笑了個前仰后合。
窗外的胖大嬸被嚇了一跳,回頭幾步,探進腦袋來:“一大早就這么開心,漲工資啦?”
王秀珍憋住笑:“沒有沒有,小曼今天中考,我們笑笑,兆頭好?!?br/>
胖大嬸覺得這家人只怕腦子都有點問題,揮了揮手:“神經(jīng)病哦,哪有笑得這么嚇人的。不過,小曼啊,祝你考上重點高中啊。”
“謝謝阿姨。”何小曼很乖巧,沒有說“謝謝胖油條”。
胖大嬸一指弄堂口:“林家那二妞今天也是中考吧,好像出門了。”
“是的,我們一個班的呢。我馬上也走了,考場有點遠(yuǎn)呢,要走半個小時的樣子?!焙涡÷纯磿r間,還早呢,很是來得及。
胖大嬸嘿嘿一笑:“她家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