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沁沒有第一時間關注到外界傳回的影像,后來的他,正好傳回讓城,出現(xiàn)在高空之上的空中花園。
底下的夜晚,依舊是遠離戰(zhàn)火的璀璨繁華。
沒有讓他等待,打過招呼的人已先一步來到。
“有事?”
等人在對面坐下,凱主動詢問道。
邊沁欲開門見山地回,便收到了席桑發(fā)來的緊急會議通知。他抬了下手,“等等”,然后問,“出了什么事?”
“你不看?”
“我知道了?!?br/>
事實上剛問出口邊沁便想到了,加上這反問語氣,可能性真是別無二家。他繼續(xù)道,“等一會?!?br/>
接著轉接到了戰(zhàn)略安全系統(tǒng),翻看起傳回的最新影像。
凱沒出言打擾。從他的角度看不到什么,也無法從幾乎沒有變化的表情猜出什么來。
而花不到兩三分鐘就能加速瀏覽完的東西,邊沁足看了十余分鐘,最后才在奎勒的奪命呼叫下回道,“等我半個小時?!?br/>
“你要那么久干......”
奎勒那邊沒吼完,他便斷了通話。接觸虛擬屏幕的手指稍頓了幾秒,往最顯眼的稱呼輕點。
傳入耳際的是諾亞略顯不耐的聲音,“干嘛?”
“阿瑟呢?”
“她不方便?!敝Z亞嘀咕地鄙視他的智商,“不是很明顯的嗎,也不看看在什么地方,你想啥呢你。還有啊,別問我愚蠢的問題,我拒絕回答。小心我一樣將你拉黑。”
話末添句,“愚蠢的人類?!?br/>
“......”
邊沁原本處于低氣壓的情緒被它一番倨傲的態(tài)度語氣給驅散小半,無奈道,“我有說什么了嗎?!?br/>
“哼。我好心提醒你?!?br/>
“所以不打算告訴我什么了?”
“無可奉告?!?br/>
“你不會也不清楚吧。”
“......”諾亞覺得這人怎么也變討厭了,“沒別的事別找我。“
“我原本就不是找你?!?br/>
邊沁說著,不給它發(fā)飆的機會緊接正話,“你們在回程途中?”
諾亞輕哼,“大部分?!?br/>
大部分......邊沁腦海滾過這話具體意思,沉默。需要理清的問題其實有很多,但一一想來似乎又不重要。
能得到的答案都能想到,不能得到的更無法告之于人。
最后,他開口,“你替我轉句話給阿瑟吧?!眽旱偷纳ひ魩е统?,“就說,嗯,我吃醋了?!?br/>
“......?。?!”
你奶奶的有毛病是不是,誰要替你傳話。諾亞氣哼哼地回,“沒空!再見!”
毫不猶豫地掛斷。
......不就是一句話的事情嗎。邊沁搖了搖頭,有些心傷。接著看向對面一直自如坐著的、安穩(wěn)無聲的人。
“我知道你找了艾麗茜,在數(shù)個小時前?!彼妓饕幌?,直接簡單地說道,“你比我們更早得到消息。那段時間應該處于能量封鎖中,除非,是身處外太空?!?br/>
“而后來,的確是有確認離開的?!?br/>
“我想問是誰找了你?目的是什么?”
這種把猜疑當事實的套話方式,凱不由得冷臉以對,“你想多了?!?br/>
“你知道現(xiàn)在是敏感時期。況且我比艾麗茜他們更了解你,因為阿瑟的原因?!边吳咭桓遍_誠布公的姿態(tài),“我們是盟友,不是嗎?!?br/>
“如果談論的是這些,無話可說?!?br/>
凱從位置上站起,“夜了,沒事就這樣吧?!?br/>
邊沁瞧那不帶猶豫轉身的背影,用漫不經(jīng)心語氣再道,“阿瑟愿意換他回來,就在剛剛?!?br/>
離去的身影停頓。
“所以你可以什么也不用做。”
凱聞言終于重新轉頭,神色淡淡,“我沒打算做什么,也沒那能力。”
“那就好。我希望?!边吳哒酒?,繼續(xù)說,“趁現(xiàn)在還有時間,有什么需要告知或提醒我們的?!?br/>
依舊是表面的問話,實質的間接承認。
兩人對視三四秒。
凱復轉身,“沒有?!?br/>
他最終也沒踏出第二步。鬼魅般的身影攔截于前,伴隨清楚的話語揚起,“我正式邀請你前線陪戰(zhàn)?!?br/>
......
“我知道了。”
昏暗的內室,賽尤拉低垂著頭看光屏的姿勢不變,淡淡道,“退出去吧?!?br/>
淡藍色的柔光,幽幽地映著一張不辨神色的臉。
良久。
哐當?shù)那宕嗦曂回5仨懹诳諝庵小?br/>
賽尤拉手掌交握抵在額前,雙腿曲膝,頭埋于下。
到頭來,所有人都比她重要嗎。阿瑟......既然你能救他,為什么當初不來救我,我以為自己一直能諒解。
原來是沒有比較嗎。
呵呵。
低低的、晦澀的笑聲一點一點地上揚,慢慢擴散在昏暗的房間里。約十來分鐘后,她從寬大的長沙發(fā)上站起,往門口走去。
一直穿過無人空蕩的廊道,往下走,來到半透明的玻璃窗前,停下,望向里面躺著的人。
醫(yī)療間。
她還是救了他,不是嗎。
看了一會,推門進去。仿佛聽到動靜,原本躺著的人支起身體,看向來人。
阿克覺得他似乎從來沒真正細看過眼前人,也從沒見過如此陰郁的相同臉孔,像換了靈魂的皮囊。
失去鮮活。
兩人相互望了半響沒有說話。
“你想回去嗎?!甭?,賽尤拉終于開口,“你哥答應了我的交換條件,不過,阿瑟也插手進來,愿意以己交換?!?br/>
“這個我挺意外的,不論成不成,始終是在冒險?!?br/>
“你猜猜,她會不會還喜歡你?!?br/>
賽尤拉語速低慢地說著。
阿克聽得清楚明白。他閉上眼再睜開,沒回答她的問題,只說道,“尤拉,你沒必要這樣?!?br/>
“我怎么樣了?!辟愑壤?,“你覺得我可憎,還是覺得我可憐?!?br/>
她說著偏頭,“其實都還好,比不當作存在的好?!?br/>
阿克從四周別無外物的潔白墻壁重新轉到她身上,“如果你是你,就應該做回你自己。”
“別說那么拗口的,不痛不癢的話了,我現(xiàn)在不太愛聽,會覺得特別煩躁?!辟愑壤斐鍪?,摸上眉眼,“你們有一雙一樣的瞳孔。”
阿克避開。
“你說我現(xiàn)在怎么辦才好?!辟愑壤挠膯枺白屇阍趺椿厝ズ媚?。”
這問題。
阿克望著她,“我想,要是能和你一塊死去最好不過了?!?br/>
“呵呵,真像情話?!?br/>
賽尤拉再笑,“可惜,不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