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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美恨恨射 周槿歡這幾日也不知道是

    周槿歡這幾日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總覺得渾身無力,就連起床都覺得吃力,整日都想躺在床上,動也懶得動。

    趙瑜這些時日突然就忙了起來,沒有來刺激她,她就是想發(fā)泄不良情緒都找不到人。

    起先她并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直到一個月后她才朦朦朧朧中有了個可怕的想法:趙瑜這樣放任自己根本就不對勁兒,他莫非在打著她肚子里孩子的主意?

    她摸摸已經(jīng)微微隆起的小腹,錯綜復雜的情緒在交纏,從枕頭下拿出那條藍色的絲帕,放在唇邊輕輕吻著,一滴淚落在絲帕上,喃喃自語:“蕭景知,你說過的,永遠不會放下我一個人,可是你失約了,你留我一人在這里,要我怎么辦?”

    孩子已經(jīng)四個月了,她早就和孩子融為一體了,古代沒有引產(chǎn),這個時候動孩子,她是必死的。

    但蕭景知都不在了,她留在這個世界上有什么意義?

    她這條命本來就不是自己的,現(xiàn)下舍去了也并不可惜。

    她篤定了主意就不再吃那些宮女送來的東西,幾日下來人消瘦了許多。

    趙瑜給她下藥,她連自殺的力氣都沒有,但餓死自己總可以的吧?

    “你說什么?”坐在高處的趙瑜聽到這個消息,雖面容平靜,但眉毛還是緊緊皺起來,這是很細微的表情,但跪在地上的蘇婉馬上就感到了很大的壓力,斟酌著答應著:“姑娘好像知道自己的飯食有問題,所以這幾日的飯菜都不吃,她的身子本來就弱,只怕……”

    “她不吃你就不能強行給她吃?”趙瑜將奏章放在一邊,細長的手指摸摸鼻尖:他在思考。

    “姑娘還在氣頭上,奴婢不敢現(xiàn)身,怕她生氣,那樣就更糟糕了?!碧K婉的話也不是沒有道理,周槿歡雖不吃飯,但近日情緒好了許多。

    “這些日子你還是在暗處,但完全可以讓別的宮女給她喂飯,自然這不是長久之計,你先下去吧,這件事朕自有辦法?!?br/>
    將蘇婉打發(fā)走,趙瑜把玩著指間的扳指,臉上浮現(xiàn)出一個得逞的笑容:對付周槿歡,他有的是主意。

    周槿歡知道自己的把戲玩不了多久,但她對自己有信心,他趙瑜不見得就能對付得了自己。

    然而她錯了,她錯得離譜,因為她忘記了一個人,阿誠。

    那是一個太尋常不過的正午,她正躺在床上看著那青色的紗幔跑神,門突然被推開,她以為是趙瑜又來了,轉(zhuǎn)個身就要裝死,卻不想來人是許久不見的阿誠。

    “槿歡姐姐,你真的在這里?”是阿誠的聲音,她聞言轉(zhuǎn)過了身,正巧看到一雙漂亮的眼睛,是阿誠的。

    “你為什么會來這里,是趙瑜將你帶到這里的?”她條件反射地炸毛,拉住他的手:“他有沒有對你怎么樣?”

    “蕭大哥死了之后,蕭府就被官府封了,我則暫時住在了太學的閑置房間里,我從長樂公主趙晴那里聽說姐姐被關(guān)在這里,就費勁過來了,姐姐你怎么能瘦成這樣?”阿誠對房里的宮女道:“你們就是這樣對待我姐姐的,還不拿些吃食來?”

    那宮女本來還沖著阿誠的臉發(fā)花癡,但他的聲音冷冰冰的,被嚇到了,飛毛腿一樣跑開了。

    “我說過的,男孩子要有風度,看你將那丫頭嚇的?”周槿歡伸手捏捏他的臉,就像以前一樣,他則快速撇過臉,撒嬌道:“姐姐干什么又捏阿誠的臉?”

    “捏你的臉怎么了,又不是第一次。”她笑,看到那張熟悉的臉真的很開心,好久都沒有的開心。

    “人是鐵,飯是鋼,姐姐還是先吃些東西吧,阿誠看著都心疼。”他接過小宮女的碗,要喂她粥,她很自然地接過了那碗,細細吃起來,許是她很久不怎么吃飯了,只吃了幾小口就感覺胃不太舒服,將碗又還給了他:“陪著姐姐說幾句話吧,太久沒有看到你了。”

    “姐姐準備將孩子生下來?”阿誠看著她微微隆起的肚子,像是知道這是她的敏感點,話說得格外小心翼翼。

    “阿誠覺得姐姐該將他生下來么?”她摸著肚子,似是無意地問,更像是在問自己。

    “這孩子是姐姐和蕭大哥唯一的血脈,現(xiàn)下蕭大哥先走了,若是可以,姐姐還是為蕭大哥將這一血脈延續(xù)下去,以慰他上天之靈吧?”

    “可是這個皇宮是我這輩子都不想來的地方,比起和孩子一起在皇宮里熬日子,我更想帶著他和蕭景知在地府相見?!?br/>
    “姐姐,你這樣想就未免有失偏頗了,蕭大哥也說過讓你將孩子生下來的,你怎么也要完成他的遺愿吧,不能讓他走得都不安心吧?”

    “罷了,我們不要再談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你還是和我講講你的事情吧,姐姐想聽?!?br/>
    “那好,就聽姐姐的?!?br/>
    接下來阿誠說了好多在太學的事情,他現(xiàn)在人就住在太學,這也是很自然的事情。

    “姐姐在朔州城那些日子一定也吃了不少苦?!卑l(fā)現(xiàn)一直都是自己在說話,阿誠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

    “并不是,在朔州城的那段時間我是最開心的?!痹谒分莩堑哪切┤兆樱麄円胫鴮Ω恫苊?、范直,要想著防范鮮卑的鐵騎,更要想著鄴城朝堂的流言蜚語,但那時候他們遠離趙瑜,是真正快活的。

    “姐姐就算不為自己想,也該為蕭大哥多想想的,蕭大哥就這么一支血脈,你總不能讓他斷了香火……”

    “阿誠是不是也擔心姐姐走了之后,沒有人能夠陪你、照顧你?”

    “在這個世界上阿誠只有姐姐一個親人了,阿誠只想姐姐好好的?!?br/>
    阿誠的話很真誠,周槿歡出聲安慰了他幾句,倒是沒有說別的什么,輕描淡寫地就將這個話題轉(zhuǎn)移了:“皇上什么時候讓長樂公主住到皇宮的?”

    “蕭大哥到洪州城的時候,皇上就下令讓公主和他解除了關(guān)系,現(xiàn)在公主又恢復了自由身?!?br/>
    “長樂公主待你如何?”

    “公主對阿誠很照顧?!?br/>
    趙晴對阿誠確實很照顧,周槿歡比誰都清楚。

    兩人接著又說了些話,后來是有個小宮女敲門進來了,欠欠身,對周槿歡道:“姑娘,長樂公主在找衛(wèi)公子,不知道……”

    “姐姐不想長樂公主知道我在白鷺閣,她既然在尋你,你便先回去,來日方長?!?br/>
    她輕輕拍拍他的手,寬慰他:“不用擔心姐姐,姐姐沒事,或許真的如你所說,我該負起責任來,不論是對景知、孩子,還是對自己?!?br/>
    阿誠走了,臉上是她最熟悉的笑容,但她的心就沉了。

    走的人絕對不可能是阿誠,是有人冒充的。

    理論上說阿誠能到白鷺閣來是說得通的,他在白鷺閣住了不斷時間,又和長樂公主趙晴走得近,但真正的阿誠絕對不會在這樣一個敏感時間點出現(xiàn)。

    從很早之前,阿誠就很少叫她“姐姐”了,而這個阿誠每句話都繞不過“姐姐”兩個字,就好像故意要提醒她自己的身份一樣;真正的阿誠在看到她現(xiàn)下這樣落魄的樣子,絕對不會那般和風細雨地說話,他會生氣,就像在太學見到她的時候一樣;而最最重要的是,她和阿誠談話的時候,對趙瑜都是直呼其名的,她故意喚趙瑜為“皇上”,那個阿誠非但沒有皺眉跳腳,反而很自然地接話,這就肯定了她的猜測:這個阿誠是假的。

    既然這個阿誠是假的,那他所說的話就是有人唆使的,他背后的人是誰,一目了然。

    阿誠從來就是一個倔強的孩子,趙瑜是使喚不動他的,所以就派了個假的過來,這說明什么,這說明阿誠可能會有危險。

    趙瑜是個聰明人,他對周槿歡和阿誠的關(guān)系十分了解,不然當初也不會想到一次次用阿誠來逼迫她,怎么這次他就敢這樣明目張膽地用個明知道會被發(fā)現(xiàn)的假阿誠來糊弄她?

    答案也是很顯然的,趙瑜他是在用假阿誠來提醒她真阿誠的存在。

    真正的阿誠現(xiàn)在在什么地方,她不知道,但她知道的是在見到假阿誠之前她雖也一直都知道阿誠的存在和或許糟糕的處境,但一直都是沒有特別強烈的感官沖擊的,可見到假阿誠,她真的開始動搖了:阿誠是她對衛(wèi)子封的愧疚,是她注定甩不開的責任;蕭景知是她愛的人,是她愿意用生命去追隨的愛情。

    兩人對于她來說都很重要,而她成全了自己的愛情就會丟了對阿誠的責任,成全了對阿誠的責任就會丟了自己愛情,太難了。

    她不算是個糾結(jié)的人,但面對這樣的情況,她真的恨不得自己能有個分身,成全自己的所有私心。

    她以為這個糾結(jié)會持續(xù)很久,但在兩日后事情就有了答案。

    那日,“阿誠”再一次來了白鷺閣,這次他給她帶來了讓她有些愕然的消息。

    “姐姐,你在白鷺閣住著,并不知道外邊都發(fā)生了什么,你知道蕭大哥被圍在洪州城,張子朗和黑阿三帶著兩千多的士兵齊跪城外喊冤,皇上大怒,已經(jīng)將兩人都流放了,還有在朔州城的州牧鄭柳、曹明、范直也都受到了牽連,只是因為沒有直接參與到洪州城的事情,所以都只是被革職查辦了……”

    張子朗、黑阿三、鄭柳、如錦、范直、曹明,這一個個都是和蕭景知他們共難的人,趙瑜竟然一個都沒有放過,他真的是好狠毒的心!

    周槿歡緊緊握住了拳頭,神色憤然:趙瑜,你竟然會這樣對付他們,那么我為什么要放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