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姝這下子徹底搞不懂是怎么一回事了,她和眼前的這位章平樂素不相識,只不過是那天在御花園里有過一面之緣而已,如今她怎么就能準確的說出自己的名字,還知道自己親生父母留下的玉墜?
章平樂此時見靜姝這副樣子,心里早已慌了,她什么話也沒說,轉(zhuǎn)身離去,只是這一邁腳,差點摔倒在地,錢嬤嬤急忙扶住她。
“姑娘小心,這御花園里的石子路不好走,老奴扶著姑娘走?!?br/>
“嬤嬤,他們費心找的人竟然在這里?”平樂一邊抓著錢嬤嬤的手一邊問她,錢嬤嬤從小服侍平樂,也算是見著她長大的,這些年章平樂雖然性子蠻橫,但錢嬤嬤對她百依百順,只要平樂開口的,錢嬤嬤一定盡力去辦,因此二人感情自然深厚些,她握住平樂不住顫抖的手說,“未必這個靜姝就是靜姝,姑娘不要這么驚慌”。
“不行,不管她是不是,她這張臉都足以讓他們想起那個人,靜姝這個名字都不能再出現(xiàn)在我的生活里?!闭f著,平樂直接帶著錢嬤嬤去了椒房殿。
皇后正在椒房殿小憩,采芹在一旁給她打著扇子,另外兩個小宮女給她捶著腿,正昏昏欲睡時,忽然外面有人來報,“皇后娘娘,章府的大小姐求見。”
“章平樂?她來做什么?”皇后娘娘睜開眼睛,“讓她進來吧。”
“喲,稀客稀客,快,采珠,給章姑娘上茶”皇后雖然不知道章平樂來做什么,可她知道她此刻是需要同盟的,因此章平樂進來后她分外的熱情。
“皇后娘娘,不必麻煩了”章平樂進來坐下后,并未說自己的來意,只是環(huán)顧了一下四周,最后盯著采芹和采珠看,皇后見她盯著采珠和采芹,而且似有話要說,心思忖度了一下,微笑著說,“采芹和采珠都是我的貼身侍女,我有事從來不瞞著她們”,平樂見皇后這樣說,便開口說道,“既如此,那我就直說了,我想借后宮中的一個宮女一用?!?br/>
皇后心里奇怪,卻仍舊淡淡地開口說,“哦?據(jù)本宮所知,章府侍從眾多,況且妹妹身份如此尊貴,只要妹妹想要的,章老爺都會滿足的,區(qū)區(qū)一個奴才,不知妹妹為何要從后宮中借呢?”
“皇后娘娘不必與我兜圈子了,我只說我要壽昌宮里的那個宮女靜姝,皇后娘娘就說給還是不給吧?!?br/>
皇后心中一喜,這個蠢貨這么快就按捺不住要行動了?若是真能借章平樂的手除去靜姝,那可真是大快人心啊,“喲,妹妹這話可說錯了,靜姝是母后宮中貼身伺候的人,即使是奴才,我也不能隨意發(fā)落的,妹妹這話該跟母后說??!”
章平樂此時心里正像攪一鍋粥似的,幼年時的記憶,那些她不愿記起的記憶,現(xiàn)在都一幕一幕地涌上心頭,她只覺得喉嚨發(fā)干,手一直在不停地發(fā)抖,連眼前的景象都模糊了,為了不讓人看出來,只得將手藏于袖中,她努力地讓自己鎮(zhèn)定,只是剛剛皇后一番兜圈子試探的話讓她心情更加急躁,只覺得一股怒氣沖到胸口處,忍不住地拍了一下桌子,一下子站了起來,“你只說給還是不給,扯那些沒用的干什么?!”
一句話,殿內(nèi)的人都驚了一驚,皇后掛著笑的臉這下也徹底掛不住了,錢嬤嬤見平樂這樣沖動,急忙上前扶平樂坐下,又跪在地上對皇后說,“皇后娘娘,我們姑娘今日身子不適,因此說的話可能冒犯了娘娘,還望娘娘您大人有大量,不要生我們姑娘的氣才好,老奴在這里替姑娘給娘娘賠不是了。”說罷就要磕頭。
皇后心里盤算著,暫且先忍一忍吧,且等我收拾完靜姝那個小賤人,再來對付你。隨即讓采芹去將錢嬤嬤扶起,“嬤嬤快請起,嬤嬤這是說的哪里話,本宮怎么會生妹妹的氣呢,我與妹妹雖然沒有血緣關(guān)系,但總覺得像是親姐妹似的,不管妹妹怎么待我,總之我是想拿妹妹當成自己的親妹妹的,哪有姐姐生妹妹的氣呢?”
平樂此時心里也平靜下來了,她知道如今只有皇后能幫她了,“明人不說暗話,今日我來找皇后娘娘就是知道皇后娘娘一定會和我站在一起的,皇帝哥哥待壽昌宮里的那個宮女不比別人,若是那個靜姝真的被冊封為妃了,就照著皇帝哥哥如今寵她的樣子,難保以后她不會覬覦皇后娘娘的這個位置,若真是到了那種地步,皇后娘娘可沒法收場了,不如趁現(xiàn)在她羽翼未豐時就斬草除根,這樣娘娘才能安心地坐在這椒房殿里享中宮之榮呢?!?br/>
皇后拿起桌上的一個紅雕漆銅里蓋碗,掀開蓋子聞了聞里面的茶香,不動聲色地問道,“哦?想不到妹妹還有為我分憂的心呢,只是妹妹可知野草這種東西生命力極旺盛,若不徹底除根,只怕你今日一把火燒了,來年又會發(fā)出新芽長得更旺盛呢!”
“這個娘娘不必擔心,我既然敢要她,就敢保證從此之后世上再無此人,只是還要娘娘幫忙才是。”章平樂咬牙切齒一字一句地說道?;屎舐犃诉@話,只覺得奇怪,為什么章平樂對靜姝如此痛恨?就因為皇上?
皇后一邊用手摩挲著茶碗蓋上的勾蓮紋飾,一邊心里暗暗思量,今日章平樂來找自己,這是一個絕好的除掉靜姝的機會,不管章平樂出于什么目的一定要除去她,只要這個女人從此在后宮中消失,皇上的心,總會慢慢沉寂下來吧,哪怕他的心終究不是自己的,只要恢復(fù)以前那種后宮中她一人獨大,無人能危及她地位的日子,她也是心滿意足的。
“妹妹既然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那不知妹妹想讓姐姐怎么幫你呢?”皇后淺笑著問道。
“你只要將她交給我即可,不過一定要神不知鬼不覺的,否則萬一有人看到了,那到時候咱倆都不好交代?!逼綐氛f。
“那不知妹妹將她帶出宮后,又要把她送到什么地方呢?”
“先送到青樓,那里我會找人讓她生不如死,會有人看著她不讓她到處亂跑的,接下來,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逼綐防湫χf。
皇后心里一驚,想不到這個女人這么狠,不過這不正中她的下懷嗎。
“妹妹剛剛說的話我可沒聽懂呢,不過總而言之,妹妹要借宮里的一個宮女用,那肯定是沒有問題的,只是我要提醒妹妹一句,今日妹妹不曾來過椒房殿,而我也沒有答應(yīng)過妹妹任何事,妹妹還要切記才是。”
“那是自然,這宮里那么多人,皇后娘娘就算掌管后宮也肯定是忙不過來、不可能面面俱到的,無緣無故消失一個人,是斷斷不會和皇后娘娘有什么關(guān)系的。”平樂冷笑著說。
傍晚時分,靜姝照例從壽昌宮往御膳房走去,去看看太后的晚膳,心里想著午膳時太后用了不少,今日晚膳還是讓御膳房多備些清淡爽口的,正盤算時,忽然有人攔住了去路,是個太監(jiān)模樣的,靜姝剛要開口詢問來人有何貴干,“公公…”誰想話沒說完那人身后又竄出兩人,靜姝最后有意識時是倒在地上看著他們走近自己,然后眼睛就不聽自己使喚的閉上了。
章平樂此時正在壽昌宮陪太后說話,太后看在薛錦繡的份上對平樂總是有幾分親近的,兩人正說著話,皇上來了,章平樂看到皇上來自是很高興,急忙上前打招呼,皇上只是淡淡地回應(yīng)了一下,“想不到今日表妹也在母后宮中。”
太后見平樂沒有回府的意思,就讓平樂一起留下了用晚膳,御膳房的人陸陸續(xù)續(xù)地將菜送來,卻遲遲不見靜姝進來伺候,只有于姑姑和碧橙進來了,皇上急了,目光頻頻在于姑姑和碧橙之間流連,太后知道皇上的心思,她自己心里也覺得有些奇怪,以往靜姝去御膳房叮囑膳食時一般不到一刻鐘就回來了,怎么今日去了那么長時間,晚膳都端上來了,可她人還沒回來?
席間三人只有章平樂鎮(zhèn)定自若地用著膳,“表哥你嘗嘗這個,這清蒸魚要趁熱吃,涼了就不好了,平樂嘗著這魚味道極好呢”,皇上只是心不在焉的,太后這時也慌了,靜姝不像是不懂事貪玩的,她這是去哪了?
“楊成!”皇上實在等不下去了,一把放下筷子,在旁邊伺候的楊公公聽了趕緊上前,“你派幾個人去找找,每個地方都找仔細了,快點,朕就在壽昌宮等著你們回話?!?br/>
楊公公聞言趕緊派小太監(jiān)們四處尋找靜姝,找了一個時辰,傳回來的消息還是沒找到靜姝姑娘的下落,宮中諸人也沒有見到她去哪了的。
皇上聽了忽然心里咯噔一下,沒由來地心里慌慌的,天馬上就要黑了,靜姝這個時間失蹤是什么意思?況且中午二人在御花園分別時他還特意叮囑靜姝,說他晚上來壽昌宮用晚膳,讓靜姝等著他,靜姝不會無緣無故地就不見了啊,她腳上的傷還沒好全,她能去了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