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修整個過程夏子瑜的心神都一直恍惚著,今天發(fā)生的事情完全脫離了她的意識控制范圍,導(dǎo)致她內(nèi)心一直很不安,完全靜不下心來學(xué)習(xí)。好不容易熬到十點半晚自修結(jié)束,她沒有像往常一樣等到燈滅了再走,而是快手快腳地收拾東西打算回宿舍好好睡一覺。
但沒想到的是回到宿舍后,她和江月以及楊二丫便被宿舍其他人圍了起來追著問辛琪的事情。
夏子瑜一向不喜歡在背后議論人家,加上她和辛琪可是眾所周知的不和,她今天要是真的說點啥,指不定明天從別人嘴里說來就是另一個版本了,況且今天她用腦過度,實在有點心力交瘁撐不住的感覺,于是擺擺手就直接拿著洗漱用具往公共浴室去了。
江月則一邊脫鞋子一邊道:“哎,別問我,我和二丫連直播都沒趕上呢,我們知道的不比你們多?!?br/>
而楊二丫在旁邊聽著直點頭表示贊同。
其他人頓時覺得掃興了,本來按照她們的邏輯看來,辛琪這回出事最高興的莫過于夏子瑜,要是能從夏子瑜嘴里吐出一星半點幸災(zāi)樂禍,到時候可就熱鬧了,但沒想到夏子瑜溜得比兔子還快,只好悻悻地沒再追著問各干各活去了。
寢室的電源是由學(xué)校統(tǒng)一控制的,燈在11點便準(zhǔn)時熄滅,各棟宿舍樓的值班老師也開始逐個寢室清點人數(shù)。
明明在班上的時候還想著好好睡一覺,但等躺到了床上,漆黑一片中,夏子瑜卻睜著眼毫無睡覺,而上輩子關(guān)于辛琪的一點一滴在腦海里環(huán)繞著。加上上輩子,她認(rèn)識辛琪有二十多年了,二十多年的針鋒相對,辛琪的狠辣無情早已深深地刻在了她的腦海里,直到現(xiàn)在想來她仍然渾身抑制不住地顫抖,怎么也忘不了。而重來的這輩子,偶爾一個人的時候她也會懷疑因為別人將來可能會危害到自己而先下手為強的做法是否正確,連帶著報仇雪恨的想法也有點動搖的。直到夏峰出現(xiàn)在她眼前,那來自靈魂深處控制不住的深深怨恨和恨不得殺死對方的心情讓她清楚地知道報仇雪恨便是她今生唯一的目標(biāo)。不過來自內(nèi)心的深深失望卻也是輕而易見,因為重來一次,除了她自己幾乎所有人和事情都沒變。
就這樣胡亂想著上輩子和這輩子的事情,夏子瑜不知不覺間便睡了過去,等到她睜開眼睛已經(jīng)是第二天早上6點15分了,平時第一個起床的她,今兒竟是最晚的,江月和楊二丫已經(jīng)穿戴整齊去洗漱了,她連忙翻了個身爬下床來麻利地拿過昨晚便準(zhǔn)備好的衣服換衣服去了。
三人吃過早餐回到班上也差不多是早讀的時間,經(jīng)過一晚上的沉淀,大家鼓噪的心情開始平靜了下來,畢竟只要不是涉及到自己的事情,人們通常采取的都是高高掛起的態(tài)度。
不過平靜的氛圍很快又被打破了,因為在上第三節(jié)課時,他們班班主任班杰明突然出現(xiàn)在教室外面,和數(shù)學(xué)老師嘀咕了一通后便把江月喊走了。
眾人一看頓時來了精神,你看看我我看看的腦子里估計都各自開始了一段神展開,只有夏子瑜從江月被叫走那一刻,心徹底沉了下來,如果她沒猜錯的話,肯定是警方已經(jīng)找到了辛琪,而辛琪為了證明自己無罪必定會拿出不在場證據(jù),當(dāng)然她用腳趾頭想也知道辛琪肯定不會自己動手,但只要警方抓不到下手的人,而辛琪又有不在場證據(jù),那她最后肯定會順利脫身的。
下課后,教室馬上便議論開來了,畢竟昨天晚上才發(fā)生的事情,而江月又在這特殊關(guān)頭在課上被班主任叫走,很難讓人不把這兩者聯(lián)系起來想入非非的。而這個時候,夏子瑜和楊二丫便成了搶手的“熱餑餑”,被眾人圍了起來問個不停,甚至還有人向她們提出了辛琪是無辜的,江月才是嫌疑犯的觀點,而且同意的人還不少。
對比周圍興奮的臉,夏子瑜的態(tài)度則顯得有點冷淡,她環(huán)顧了下四周,把眾人的反應(yīng)都看在了眼底,最后銳利的視線直逼剛剛提出江月是嫌疑犯觀點的女生,聲音不卑不亢地道:“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么,我相信過不久便有分曉,大家關(guān)心同學(xué)無可厚非,但又何必在背后妄自揣測,非議別人呢?!?br/>
話音一落,眾人便愣住了,而那位被夏子瑜銳利視線直逼的女生更是心頭一晃,下意識地移開了視線,她和辛琪平時關(guān)系很是要好,自然要挺辛琪,這個時候因為江月,大家投放在辛琪身上的眼光被稍微轉(zhuǎn)移開來,她靈機一動,關(guān)于轉(zhuǎn)移大家放在辛琪上的注意力的計策便浮上心頭還付之行動了,此刻被夏子瑜的視線緊緊盯住,難免覺得心虛不安。
夏子瑜這句話其實語氣有點重,有些女生一聽便陰陽怪氣地小聲道:“裝什么裝啊,誰不知道辛琪出事心里最爽的那個是你夏子瑜啊?!钡嗟氖琴澩?,首先事情的真相是什么,至今還沒有結(jié)論,嫌疑犯是誰還說不定,其次,無論是辛琪還是江月,大家都是同學(xué)一場,在背后妄自揣測同學(xué)說出去難免會讓人覺得本性涼薄,沒有一個女孩子不愛惜自己的名聲的。
夏子瑜銳利的視線往那幾個小聲嘀咕的女生那邊一掃,對方頓時噓聲了,她便沒再理她們,轉(zhuǎn)頭不慌不忙地道:“大家不用急,這事兒最晚明天就會有分曉的?!?br/>
眾人頓時沸騰了,紛紛追問為什么,就在這當(dāng)口,上課的鈴聲響了,眾人只好依依不舍地歸位。
四周總算空了下來,夏子瑜感受著久違的新鮮空氣,一邊拿出待會上課要用的課本。她為什么敢這么肯定最晚明天就有分曉呢,當(dāng)然是因為她肯定江月被辛琪擺了一道,辛琪利用不止她在內(nèi)的人制造不在場證據(jù)了,而辛琪既然能想到制造不在場證據(jù),那么她就不會那么蠢會留下任何的線索給警方,上輩子辛琪的狠辣和心思縝密可是經(jīng)得起時間的考驗的,而有了不在場證據(jù),警方在沒有其他有力證據(jù)的情況下是不能扣留辛琪超過24小時的。
于是就在眾人既懷疑又期待的心情下,夏子瑜所說的話在下午便得到了證實。
江月是在下午上最后一節(jié)課的時候回來的,在她回來沒多久,辛琪便大搖大擺地踏進(jìn)了教室,臉上愜意的表情實在讓人懷疑她不是去警局走了一遭,反而是度假去了。
兩人瞬間便奪去了所有人的注意力,眾學(xué)生上課也開始變得心不在焉的,這節(jié)課上的是物理,物理老師是個老頭子,姓肖,在臺上看得連連瞪眼睛吹胡子的,最后發(fā)飆拿出殺手锏喊了好幾個人上去做題才把大家的注意力拉了回來。
喊了人上去做題,下面的人也還需要去做的,還可以自由討論題目,這是物理課一向的習(xí)慣。
江月坐下后和夏子瑜偷偷交換了個視線才漫不經(jīng)心地拿出課本,讓周圍一直緊盯著她的人都摸不著頭腦的,最后因著肖老頭就在不遠(yuǎn)的地方給一個女生講解題目到底還是不敢發(fā)問。辛琪的位置在另一側(cè),位置稍微有點偏,在肖老頭給別人答疑注意不到的時候,坐在她附近的好幾個女生交換了下視線后,按捺不住地小聲地問起她來。
辛琪的心情明顯很好,拋掉以往有點對班上人愛理不理的態(tài)度,對那幾個女生小聲道:“我可是清白無辜的,能有什么事情,你們別有什么臟水都往我身上潑?!?br/>
最后一句話帶上了一絲警告的意味,幾名女生一噎,面面相覷的沒敢再說話,但心底到底不高興起來,畢竟本來是想關(guān)心下別人卻反而被警告了,相信誰也高興不起來。
倒是另外幾個和辛琪平時要好的女生此刻開始各種恭喜加恭維起來,讓辛琪心情更是大好,不時地小聲嬌笑出聲,引得周圍的人紛紛矚目。
夏子瑜聽著從不遠(yuǎn)處傳來的笑聲,心里有點煩躁,雖然早已經(jīng)有預(yù)料,但看著辛琪那副得瑟兼示威的樣子,心中實在不痛快,然而臉上卻不顯,仍舊是淡定的表情,手中的筆也沒有一絲停頓地計算著。倒是江月這時扔了一張草稿紙過來,低聲卻又光明正大地對她道:“夏子瑜,把你的答案抄一份給我唄。”
那副理所當(dāng)然的口氣和樣子讓周圍的人頓時一陣黑線,但想到兩人平時那么鐵的關(guān)系便也釋然了。
夏子瑜心下一動,面上不顯,只是道:“只此一次,下不為例?!闭f著拿過桌子上的草稿紙。
草稿紙是軟皮抄本子上撕下來的,微微泛藍(lán)的紙,藍(lán)色單橫線,整張紙上整潔一片,夏子瑜一眼便看到右上角五個用藍(lán)色筆寫著的字——“禍害遺千年”!
夏子瑜秀眉一挑,心下了然,馬上回了句:“君子報仇,什么時候都不晚。”然后稍微抄了點其他東西,再把紙張遞了過去。
江月拿過草稿紙一看,眼底浮現(xiàn)一片驚訝,但很快便被她掩飾了去,而是轉(zhuǎn)頭回了一個只有對方才明白的笑容,呵,說得沒錯啊,君子報仇什么時候都不晚!
這廂肖老頭給一個女生講解完后直起身來,手習(xí)慣性地抬了抬鼻梁上的老花眼鏡,銳利的視線掃向辛琪所在的方位,嚴(yán)厲地道:“現(xiàn)在是上課時間,要開玩笑的請到外面去,大家都是成年人,課堂紀(jì)律應(yīng)該不需要我再重復(fù)了吧?!?br/>
眾人頓時安靜了下來,辛琪馬上便收起了笑意低下頭去看課本,在大家看不到的地方嘴輕輕一撇表示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