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手迅速擋在了門上,佐安卉沒想到柳以昕會用手去擋,因為關得太用力,柳以昕的手背上瞬間一片通紅,可她卻沒有發(fā)出半點聲音。那一刻,她在佐安卉的眼睛看了一絲動容和心疼。但是,佐安卉卻沒有出聲詢問,只是看著那泛紅的肌膚,然后痛苦地別開了眼睛。
“佐安卉,我是來和你認真談談的。”柳以昕在佐安卉愣神的時候,身子擠進了門里,伸手想去握佐安卉的,卻撲了個空。佐安卉的閃身,讓柳以昕心里的悶痛遠遠超過了手被夾的疼痛。
“沒什么好說的。”佐安卉無力地搖了搖頭,柳以昕那吃疼的模樣,她看見了也只會當沒看見。
這些天,她想了很多。
或許一開始自己就該阻止一切的發(fā)生,如同重生最初的念頭一樣。而不是在遇見了柳以昕之后就好了傷疤忘了痛。信誓旦旦地脫離,卻陷入了幾乎相同的命運之中。佐安卉以為自己改變了,柳以昕也變了,所以命運也會跟著改變,卻忘記了世界不是她們兩個人的,即便是通曉未來也主宰不了自己的人生。
此刻的佐安卉已經(jīng)基本上對柳慶失去了信心,更是對上一世耿耿于懷。她不是圣人,做不到看著殺父仇人,還能含笑寒暄,和仇人的女兒談情說愛。但是,柳以昕卻是放在心尖上愛的人,突然扯掉,便從最深處拉出一根血絲來,疼得讓人無法思考。
“佐安卉,你不要這樣!”
柳以昕擠了進去,把門掩上??杉ち业恼Z氣卻無法讓佐安卉有些許的改變,哪怕一點松動都沒有。她自顧自地轉身,游魂一般地飄進了房間,開始整理床鋪,只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出賣了佐安卉并不平靜的內心。
“那天我的語氣是重了,我向你道歉,可是事實也并非你想的那樣,你難道不相信我嗎?”柳以昕看著面無表情的佐安卉打開床單,往空氣中抖了抖,揚起一些微末可見的塵埃,一如她說的話一樣,漸漸地歸于平靜,好像并沒有說過一樣。
不相信。
佐安卉沒有說出口,她在最后選擇保留柳以昕的尊嚴。不相信她的家庭,不相信命運,所以不是單純的柳以昕這個人,所以她做不到全盤相信。
這樣,既背叛了親情,也背叛了愛情吧。佐安卉邊想著,竟還能露出笑顏來。
“佐安卉,活在自己設定的世界里有意思嗎你?你說話啊!”
向來沉得住氣的柳以昕這一回卻沉不住氣了,用力按下佐安卉不停動作的手,對上她微微有些慍怒的眼睛。這樣的佐安卉讓她有些慌亂,就好像是一個無緣無故關上了自己的心門的女人,把自己拒之門外了。她突然覺得很不安,有一種佐安卉會一直這樣下去的預感。
這一切對柳以昕來說有些突然,哪怕是懷疑,佐安卉也不應該表現(xiàn)地如此絕望,仿佛看破紅塵一樣。但她不知道的是,佐安卉的故事,又豈是這一世這么多。她的直覺沒有錯,佐安卉確實有很多事情她并不了解,或者應該說她曾經(jīng)很了解,只是這個曾經(jīng)和現(xiàn)在,隔了一個人世罷了。
“你就不能讓我自己靜一下嗎?”佐安卉的語氣聽起來很不好,就好像柳以昕的闖入打破了那個防止所有人進入的小空間,本來氧氣就不夠的地方,立刻變得令人煩躁了。
說到底,佐安卉還是不知道自己該如何面對柳以昕。
“靜一下?逃避有用嗎?”柳以昕用力一扯,沒想到,“嘶”的一聲,沒想到被佐安卉洗到脫色變脆的床單一下子被撕開了一個口子,變成了兩縷。
“柳以昕!”佐安卉怒目看向柳以昕。那一刻,從心底里撕裂的聲音,如此熟悉,就像是這條床單一樣。
“對不起?!绷躁匡@然沒料到這料子這么差,看了一眼手中握著的白床單,有些不好意思?!拔姨恿?。”
“可是我們該好好談談?!?br/>
“到現(xiàn)在還不懂嗎?你要我用什么態(tài)度面對你?如果你是我,你就會知道,我現(xiàn)在恨不得殺了你爸!要是我真的做了,你就懂了?!?br/>
佐安卉憤然看向柳以昕,然后,神情變得極為嘲諷。那張曾經(jīng)妖媚的容顏,此刻卻如冰霜般冷冽。她已經(jīng)盡量控制了,可是,鋪天蓋地的負面情緒讓她不知道如何做才不會因為前世和今生遷怒柳以昕。
……
佐安卉……
柳以昕所有的話都被佐安卉的最后一句堵在了胸口,張了張嘴,竟然連一個反駁的詞語都說不出來??墒?,一切都沒有定論,為什么佐安卉非要認為這一切都是柳家所為呢?難道僅僅憑那些調查和道聽途說?
“你現(xiàn)在是不是什么話都聽不進去了?”柳以昕咬著牙齒,面部肌肉都僵硬了。
“……是?!弊舭不艹聊艘粫?,如是說道。
“那你想……想怎樣?”柳以昕有些恐懼,眼前的佐安卉是這么陌生,就像來自另外一個世界?!跋胍x開我嗎?”
一個問題,錐心地擊打在兩人的心上??勺舭不軈s只覺得嘲諷,不覺得痛。
“隨你怎么想……”佐安卉扯開嘴角,甚至感覺不到自己在說些什么。深度的無力感早已淹沒了佐安卉的所有。命運,真的可以將一個人打擊地體無完膚。
“為,為什么?”柳以昕并不曉得,自己從來淡定的嗓音此刻竟然顫抖地如此厲害?!澳憧傇摳嬖V我原因?。∧憔拖嘈帕四切┲{言嗎?為什么?”她控制不住自己,箍住了佐安卉的上半身,搖晃著她的肩膀,企圖證明一點,究竟是自己瘋了,還是佐安卉瘋了。
“啪嗒”,一滴眼淚從柳以昕的眼中輕輕墜落下來,滴在水磨石的地板上。
而佐安卉任由劇烈的震動從身上傳來,柳以昕在痛苦,可她的表情卻愈發(fā)絕望??尚Φ氖?,她只覺得飄蕩游離在外,并未感覺到那令人窒息的痛。靈魂,原來可以抽離地這么遠。
“住手!”一個聲音從柳以昕的身后傳來。
看到柳以昕那幾乎從未有過的劇烈舉動,蘇喬愣住了一秒,等到佐安卉的腦袋都被搖晃的碎發(fā)遮蓋住了,她才反應過來兩人的處境有多么的不理智。
打算來看看佐安卉的蘇喬并不知道柳以昕也在這里,只是看到虛掩的門便推了進來,一入眼便是這般景象。
蘇喬大力地拉開了猙獰的柳以昕,第一次在這個克制的女人的臉上看到了花容失色。佐安卉到底說了什么,竟然會讓她如此崩潰。
因為蘇喬的阻擋,柳以昕看了一眼依舊沒有生氣的佐安卉,理智才慢慢還原到了身體之中。從來都依賴自己,黏著自己的佐安卉竟然說“隨你怎樣都好”的話,離開這個從未動過的念頭,竟然如此輕易地從佐安卉的嘴里說出。柳以昕接受不了,甚至連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
“柳以昕,別逼她!”蘇喬看了一眼佐安卉,走到了柳以昕的身側,帶著她往外走了幾步,低聲說道。
“我哪里還有資格逼她?”酸溜溜的情緒來的莫名其妙,柳以昕自己都不知道為什么此刻會如此討厭看起來似乎比自己還了解佐安卉的蘇喬。
自嘲而受傷的語氣,柳以昕不懂的事情太多,蘇喬既能理解佐安卉的絕望又能理解柳以昕的委屈。
可連她這般看透,也是手足無措,說不出半句話來。
“你先回去吧,現(xiàn)在這個時候太敏感了,佐安卉冷靜下來,你們再好好談談,給她點時間?!碧K喬拍了拍柳以昕,無法接著她的話說,連她這個外人,都被里面包含的怨懟給弄得鼻酸了,何況是已經(jīng)開始抽泣起來的柳以昕。
或許,這是柳以昕這輩子最狼狽的時候吧。
明明不想走,明明想靠近,卻沒有了靠近的理由,甚至還多了一份抗拒和排斥。
愛情的傷,來的比想象中要痛。毫無經(jīng)驗的柳以昕只覺得自己的心都要被掏空了,四肢麻木地不像是肢體的一部分,每一次抬眼看向佐安卉,都覺得有一把利劍直插在心口,卻又忍不住地犯賤去看她。
“好。”
柳以昕別開臉,靜靜地答應。那異常隱忍的模樣讓蘇喬都不忍直視,可是佐安卉又哪有比她好呢?;仡^顧及佐安卉,她又開始旁若無人地整理起破碎的床單來,那模樣就像是個徹頭徹尾的神經(jīng)病。
“我會照顧她的,你放心?!碧K喬拉著柳以昕的袖子走出了房間,安慰著說道。
“你知道為什么對不對?”柳以昕停頓了一下,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轉頭看向蘇喬,布滿血絲的眼睛無聲地訴說著疲憊和怨懟?!澳阒腊不転槭裁催B解釋的機會都不給我就相信了外面的謠言,你知道對不對?”柳以昕語調升高地再重復了一遍。
“對不起,我不知道?!碧K喬的話說的沒有半點遲疑。因為,這件事情已經(jīng)糟透了,她不能再把兩人往火坑里推了。
“不,你知道。只是你和她一樣,不愿意告訴我?!绷躁孔猿暗匦π?,那笑容比哭還要難看。
此刻的她,卻又無比的清醒,敏銳的直覺讓蘇喬傻了眼。
作者有話要說:這個年紀真尷尬,不想問家里要錢,可是又沒有自己養(yǎng)活自己還不降低生活質量的資本。怒!
ps:真的很虐嗎?我覺得……嗷~~~~默默去更文。握拳,我要全勤小紅花!(好像在癡人說夢哦,摔~~~~)
下一章,副cp,約莫一章or兩章
新坑,已開填。歡迎跳坑。
《穿越肉文之矜持有罪g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