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如之見書案之上,鋪著宣紙,硯中還有磨好了的墨,一桿毛筆放在筆架之上。
他轉(zhuǎn)而對云生說:“小姐是想作畫?”
云生聽了心想,讓自己畫個素描還湊合,水墨畫卻是有點(diǎn)難度。
她推著安如之坐上了方才她自己坐著的位置。
安如之還有些不明其意。
只見云生在旁,略收衣袖,親自磨著墨,一邊說:“安先生幫我寫幾個字?!?br/>
云生完全沒有問安如之愿不愿意.
若她知道,安如之的字在長安城中重金難求,卻不知還會不會如此。
但安如之卻也并未推脫,他反之好奇,這白家小姐又有了什么有意思的主意。
云生磨好了墨,拿起毛筆塞到安如之手中,繼而指著面前那宣紙道:“安先生幫我想個酒肆的名字?!?br/>
話說著,便站在安如之身旁,等著他大筆一揮。
安如之接過云生塞到他手中的毛筆,并未多言,他轉(zhuǎn)而看向云生一眼,繼而只略作思量之后。
一手?jǐn)堖^淡青色衣衫的長袖,一手執(zhí)筆,淋漓灑脫的三個大字。
寫好之后,安如之將毛筆放回了筆架。
云生看著安如之這淋漓灑脫,筆鋒英挺的三個大字,輕聲念了出來。:“鳳棲梧?!?br/>
梧桐乃樹中之王,而鳳非梧桐不棲,非竹而不食。如此意欲高潔,卻也正合了云生這間專做長安貴胄生意的酒肆。
云生笑著將字卷好,卻又新鋪上一張紙。
“先生好事做到底,再寫幾個字?!?br/>
安如之也不推,也不多言,只又握起了筆,攬著衣袖等待云生說要寫什么。
卻聽云生念到:“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
聽著云生所言,安如之的手頓了頓,方才下筆。
字跡依舊灑脫俊逸。
云生看著極為滿意,而后將寫好的字收了起來。
繼而交給了巧枝:“你去送給白管家,今兒就命人去做了匾額?!?br/>
巧枝低聲一應(yīng),小心翼翼的抱著安如之的字退出了書房。
云生轉(zhuǎn)身對安如之道謝:“今日多謝先生?!?br/>
但卻見安如之依舊握著筆,看著云生說:“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上下篇呢?”
云生淡眉一挑,一瞬后后明白安如之所言,是在問她這句詩的前后句是什么。
云生今日興致頗具,繼而直言念出整首詩:“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復(fù)回。
君不見高堂明鏡悲白發(fā),朝如青絲暮成雪。
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盡還復(fù)來。
烹羊宰牛且為樂,會須一飲三百杯。
岑夫子,丹丘生,將進(jìn)酒,杯莫停
與君歌一曲,請君為我側(cè)耳聽。
鐘鼓饌玉何足貴,但愿長醉不復(fù)醒
古來圣賢皆寂寞,惟有飲者留其名。
陳王昔時宴平樂,斗酒十千恣歡謔。
主人何為言少錢,徑須沽取對君酌。
五花馬,千金裘,呼兒將出換美酒,與爾同銷萬古愁。”
云生一邊口述,安如之下筆如風(fēng)。
待云生念完整首,安如之也正好收了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