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沒必要留在這里，我不會領你的情，甚至還覺得你這樣更冷血。”趙離笙抬手擦了擦冰棺上的一塊污點，神情冷漠，“你就這樣陪著你的情人守靈，還把自己的老婆給趕走了嗎？不知道如果外界的人知道了這件事，會怎么評價?！?br/>
    “隨便。”陸?zhàn)╆枆阂值乜葞茁?，對她的話無動于衷。

    整個晚上，兩人都沒有再多一句話。趙離笙因為懷孕的緣故，一直昏沉困倦，但卻死守著冰棺就是不肯在一旁的長凳上睡。

    陸?zhàn)╆柨粗瑤状斡杂种?，可到最后都把話給重新吞了下去。

    第二天，總算是來了個親人來吊唁，是趙離笙的表姐，她這個表姐也早就嫁了人，被夫家管得嚴，行動也受著限，只坐了車趕到殯儀館，哭了一陣后塞給趙離笙五千塊錢，算作是一點心意。

    想不到，表姐竟是趙母死后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前來吊唁的親人。

    之后的后事，也都是趙離笙一個人忙前忙后地操辦。殯儀館的人看她一個孕婦，也都同情可憐她，在其中幫了一些忙，還有的繁文縟節(jié)也都跟人商量了免去。

    “骨灰就寄存在這里吧，我們這里可以幫忙保存，只不過每年都有一筆費用?！惫ぷ魅藛T。

    趙離笙點點頭，覺得眼前都是灰色的。

    她現(xiàn)在孤身一人，沒有家，沒有錢，想給趙母在公墓里買一塊墓地，也連個零頭都拿不出來。

    “其實我”始終站在趙離笙身后的陸?zhàn)╆柾蝗婚_了，又被趙離笙的聲音給截斷。

    “那就先寄存在這里吧！我等會就去交費?！?br/>
    好不容易要脫出的話，又咽回到了肚子里。

    忙完一系列的事情，已經是下午將近傍晚。陸?zhàn)╆柨粗樕虾翢o血色的趙離笙，擔心得只恨這個女人為什么這么倔強，半點也不肯聽他的話。

    走出殯儀館，趙離笙的身體虛虛打了個晃，陸?zhàn)╆柕男囊哺澚艘活潯?br/>
    將她抱在懷里，趙離笙突然低了頭，伸出一只手，打著抖向著自己身下摸去。再抬起時，一抹艷紅的鮮血已經染在了她的指尖。

    陸?zhàn)╆柖⒅悄t，幾乎忘記了怎么呼吸。

    “病人是先兆流產，你們到底是怎么做到讓一個原本身體健康的孕婦折騰出這么多毛病的？”戴著罩面無表情的醫(yī)生眼也不抬地數(shù)落，“低血糖，營養(yǎng)不良，又心力交瘁，你們家屬是不是不想要這個孩子？”

    “怎么可能不想要！”陸母紅著眼睛，又青著臉色，“你們一定要保住這個孩子，不管是用什么方法，花費多少，一定要保住這個孩子！”

    醫(yī)生看她一眼，“這個孩子能否保住，不在于我，在于你們家屬?！?br/>
    “那我們要怎么做？”陸母皺著眉頭，急切問。

    “讓病人得到最好的休養(yǎng)，并且按照醫(yī)囑來補充營養(yǎng)，還有，盡量不要讓她再操勞什么事情，病人現(xiàn)在已經是先兆流產的狀態(tài)，如果再繼續(xù)這么任性下去，先兆流產就會變成難免流產，到時候就不是我們醫(yī)生保不保的問題了。”

    聽孩子暫時不會有事，陸母那顆緊揪著的心微微放了一些，天知道她今天接到陸?zhàn)╆柕碾娫捖牭剿w離笙在醫(yī)院里，心驚膽戰(zhàn)成了什么樣子。

    陸母余光里又看到陸?zhàn)╆栠€在昏睡著趙離笙的手，那雙眼睛就沒有從趙離笙的臉上移開過，陸母眼神微動，可到底還是什么話都沒有，撇過頭假裝沒有看到。

    等到醫(yī)生走出病房，陸母才在一旁坐下，開始抱怨：“這個醫(yī)生怎么回事，怎么就成了是我們把她折騰成這樣了？我給她請了保姆一天二十四時伺候她，營養(yǎng)品一次買好幾箱給她送去，連一日三餐都是請營養(yǎng)師設計好的孕婦健康飲食，到底是那些東西都吃到了別人肚子里，還是她根本就是個活林黛玉，天天吃肥母雞都養(yǎng)不起來？”

    陸?zhàn)╆枌λ谋г钩涠宦?，只一眨不眨地看著昏睡中也輕皺著眉頭，一副很不安生模樣的趙離笙。

    她的手很細，很瘦，觸手摸到的骨骼讓陸?zhàn)╆枩喩砩舷露荚诟?。她應該是痛苦難過到了極點，心里藏著很多事，眉眼里困著很多情緒，所以才會不見長肉，只見她一點一點往下掉分量。

    旁的孕婦，哪個不是珠圓玉潤，體重跟著懷孕月份往上躥，可她，根本就像是身的營養(yǎng)都被這一個肚子給吸收了去，身上下，只有那個肚子看著還算正常。

    “她對我們陸家到底是多大的怨氣，我們每天好吃好喝地供，她非但不領情，倒像是什么事都要刻意跟我們作對，她跟我們過不去也就算了，她還跟自己過不去！就好像身體不是她自己的、這個孩子不是她親生的一樣！”

    “媽，你回去吧，這里有我就行了?！标?zhàn)╆栴^也不回，下了不算委婉的逐客令。

    “你什么意思？她肚子里懷的可是我的親孫子，我在這里守一會兒又怎么了？”陸母擰著眉，很不高興，“我才在這里幾句，你就不樂意聽了，她現(xiàn)在又沒醒著，你沒必要胳膊肘朝外拐到這種程度！”

    “哪邊是里，哪邊是外？”陸?zhàn)╆柪渲劬仡^，注視著陸母，“那您告訴我，一邊是我心愛的人和我的孩子，一遍邊是生養(yǎng)我的母親，到底哪邊是里，哪邊是外？”

    陸母一聽到這個“心愛”就更不高興，“皓陽，你都再婚了，你對別的女人談什么心愛不心愛？”

    “我愛她，我騙不了自己，如果您不喜歡聽，那我也可以不，但這是事實?！标?zhàn)╆枦]再看陸母，轉頭繼續(xù)凝視著趙離笙那張蒼白瘦削的臉。

    “我看你是丟了魂了！”陸母被他頂?shù)貌怀鰟e的話。

    “應該是吧?！标?zhàn)╆柊掩w離笙的手放進被子里，一邊幫她掖好被角，一邊，“我會再請一個營養(yǎng)師定期幫她調理，而且，我打算在短期內不讓她再接觸外界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