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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六子一時被她堵得啞口無言，正準(zhǔn)備在狡辯些什么時，余光忽然瞥到一襲明黃色的身影，愣了半晌才反應(yīng)過來，直直地跪在地上，顫聲喊了一句，“參見陛下！”

    慕昭瞇眼看了看跪在地上抖做一團的小太監(jiān)，又抬眼看向歡快向自己跑來的慕凌空，任她抱住自己的大腿，卻反常地沒有把她抱起來舉高高。

    慕凌空也覺察出些不對勁來，眨巴著紫眸子抬頭看向自己的父皇。

    慕昭看著那雙同自己一模一樣的眸子，淡聲問道，“阿凌，你可知錯！”

    慕凌空像麻花一樣扭了半天，不見父皇來抱自己，反而問了這么一句話，愣愣地抬頭，“孩兒做錯了什么嗎？”

    “父皇應(yīng)該告誡過你，莫要欺負弱小，莫要漠視生命，為君者，當(dāng)愛民如子！”

    饒是慕凌空年紀(jì)小小，也察覺出不對勁來，松開小肥手就要往一邊跑去，“父皇，孩兒今天的課業(yè)還沒做完，孩兒先告退了！”

    可惜小短腿跑的不夠快，被慕昭一彎腰就抱了起來，任她像個翻殼的烏龜一樣四爪亂踢，“課業(yè)可以先放一邊，父皇今天要好好給你上堂課！”

    轉(zhuǎn)身前，他又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小六子，同身后跟著的太監(jiān)總管張福海道，“太女身邊不需要這種挑撥離間的人，換人吧！”

    “是！”

    *

    御書房里，威嚴(yán)厚重的龍椅上，慕昭將慕凌空按在膝上，強忍心中的不舍，揚手對著慕凌空的小屁股就是一巴掌，“說，知道自己錯在哪里了嗎？”

    慕凌空一直被皇帝嬌養(yǎng)著長大，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這還是她第一次挨打，一時御書房里都是她的鬼哭狼嚎，“嗚嗚嗚嗚，父皇，我錯了我錯了，不該，不該用彈弓射小宮女……”

    第二巴掌落下，“平常我對你的教誨都忘到腦后去了嗎？”

    “沒有，沒有……”

    第三巴掌繼續(xù)落下，“給我把話記牢了，你只是幸運，出生比大多數(shù)人尊貴，可是你更要學(xué)會體恤人，水能載舟亦能覆舟，永遠給我記得這句話！”

    “哇嗚嗚嗚，孩兒記得了，記得了！”

    剩余的巴掌終是沒舍得打下來，他把慕凌空放到地上，看著她抹了半天眼淚，才對張福海說道，“去宣鎮(zhèn)南世子覲見！”

    白航過來時，心中還在嘀咕今天教訓(xùn)小太女的事被她告狀了不成？

    給慕昭規(guī)規(guī)矩矩行了完禮起身以后，眼角余光瞥到站在龍椅旁邊紅著眼睛的慕凌空時，以為猜想被證實，真被告狀了！

    誰知慕昭只是仔仔細細打量了他一圈，點點頭贊許道，“鎮(zhèn)南王養(yǎng)了一個好兒子，你在涼亭里說的一番話朕都聽見了，以己度人，很好！太女身邊正是需要你這樣的人引導(dǎo)她。如果你以后有空，可以多陪陪太女！”

    白航連忙應(yīng)是。

    經(jīng)此一事后，慕凌空私下里還是有些埋怨白航，覺得是因為他才害的自己挨打。

    而白航因為皇帝的吩咐，當(dāng)真沒事就去陪著慕凌空，或是拿上一本書，不管慕凌空能不能聽懂都講上幾句，或是帶著自己的小木劍，把剛學(xué)的劍法舞給她看。

    白航博學(xué)多才，風(fēng)趣儒雅，慕凌空很快喜歡上這個溫和的大哥哥。

    一晃經(jīng)年，慕凌空九歲這年，鎮(zhèn)南王妃思念兒子，鎮(zhèn)南王一封奏折遞到皇帝面前，請求能讓白航回來省親。

    慕昭毫不猶豫的同意了，而當(dāng)時像白航小尾巴一樣的慕凌空吵著鬧著也要跟著白航回去，慕昭無法，只當(dāng)讓太女出去游歷一番，也就點頭同意了。

    *

    鎮(zhèn)南王府鎮(zhèn)守南方邊境，也因為靠近南方，天氣暖和適宜，鳥語花香，一路南行，都上所見所聞都是慕凌空在余安城里沒見過的。

    彼時他們剛剛抵達鎮(zhèn)南王府所在的春城，慕凌空掀開車窗簾子跟騎馬跟在旁邊的白航閑聊，“航哥哥，馬上就快到鎮(zhèn)南王府了，你激動嗎？”

    白航抿了抿唇，看著街邊又熟悉又陌生的街景，眼中少見地露出些許茫然，“我，說不清楚……”

    時年十四歲的白航，一身白衣騎在駿馬上，像株挺拔的小青竹，玉面修容，已經(jīng)有了少年人的昂揚瀟灑。

    街邊有路過的小姑娘見了她，信手從籃子里抽出一支鮮花，扔到他懷里，也不顯羞澀，就這么大剌剌地看著他笑。

    白航楞了一瞬才笑起來，感覺這會兒才有了些回到故鄉(xiāng)的感覺，他探身把花插在正四處張望著的慕凌空頭上，端詳了一會兒，兀自下了定論，“阿凌真漂亮！比這里所有的小姑娘都漂亮！”

    慕凌空趴在車窗上，頭上梳著雙丫髻，裝飾了一圈瑩潤的東珠，一雙紫水晶似的大眼睛眨巴了幾下，歪頭摸了摸頭上的花兒，暗暗想到，這花兒又紅又大，戴在頭上肯定蠢死了，航哥哥還說好看，這眼光呀！

    白航還在繼續(xù)道，“幼時跟著長輩上街，曾看到過女子當(dāng)街贈花的行為，當(dāng)時不解，長輩囫圇解釋說是風(fēng)俗習(xí)慣，去了余安城以后，再也沒有見過女子當(dāng)街贈花，今天再次看到，忽感親切！”

    慕凌空壞笑道，“那位姐姐肯定是見航哥哥長的??！”

    “你呀！”白航輕輕敲了敲慕凌空腦袋，“真淘氣！”

    慕凌空嘻嘻一笑，指著街邊一女子的頭飾問他，“航哥哥，我剛才看了半天了，那個姐姐的頭飾真漂亮啊，哪里可以買到嗎？”

    白航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街邊的胭脂鋪邊，一個彩衣女子頂著一頭亮閃閃的銀飾，像個帽子一般，周圍還垂下一圈水滴狀的銀飾，十分別致。

    他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細細給慕凌空解釋道，“這是春城當(dāng)?shù)氐纳贁?shù)民族服侍，你若喜歡，回府以后我讓人給你準(zhǔn)備一套！”

    兩人一路行一路講，不知不覺已經(jīng)到了鎮(zhèn)南王府門口。

    門口的家丁接到通報，已經(jīng)飛快地進府去稟報鎮(zhèn)南王爺，不多時，一身正裝的鎮(zhèn)南王就沖沖迎了出來，沖慕凌空行了一個大禮，“臣參見太女殿下！未能遠迎，還望贖罪！”

    慕凌空扶著白航的手從馬車上跳下來，似模似樣地道，“王爺客氣了，是本宮行程快了些，也不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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