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英峰下。
因為衛(wèi)風的排布,原本只是衛(wèi)風、耶律翀、飛鳳的三人之會,變成了各方勢力的匯聚。
信鴿、飛鳳騎、蒙家軍、清王軍、權(quán)道東暗衛(wèi)、烈顏鷹禁衛(wèi)、大燕隱衛(wèi),聚在了落英峰腳下。
天下皆知,衛(wèi)風、飛鳳兩人數(shù)日前已是在天和王朝皇帝的詔告下成婚,并已經(jīng)離開天都旅游成親,這一日游至落英峰,爬山觀日出。
不論各方勢力存著何種目的,不論各方勢力為著哪一股勢力而來,若是動起手來會制約著誰,皆不可動了衛(wèi)風與飛鳳二人。
這讓一場私斗,可能成為一場混戰(zhàn)。
山腳下聚眾上萬,各為其主,各聽其命,各有各的目的,即使同是大燕而來,也不一定皆是聽從耶律翀的調(diào)動。
耶律翀卻不忍見著內(nèi)斗,已是無法在落英峰腳布下任何陣法。
這也是衛(wèi)風的精算之處,即使有不少人對飛鳳存著念想,卻已經(jīng)不能在此處公開的爭奪,卻也對另外的勢力顧忌著,怕哪一方鐵了心要搶,落實落入了大燕或者西陵國,那要爭取就是跨國的爭斗了,對手就是軍隊。
而失去了此次的機會,卻不是終途,因著衛(wèi)風原本只是飛鳳身邊的貼身侍衛(wèi),武藝再如何高強,也只是一個人,仗著身后的勢力,要爭奪,來日方長。
亂中取勝,這就是衛(wèi)風將這么多人曝光在眾目之下的目的。
》》》》》》》》》》》》
耶律翀立于落英峰山頂,俯瞰下方,滿目林木,風景不算壯觀,卻也是秀麗,卻暗藏殺機。
飛鳳立于耶律翀身側(cè),她身子并未有任何的受制,本已經(jīng)可以嘗試著脫逃,或許只需逃開個二三里,就可以得到衛(wèi)風的接應(yīng)。
但也可能在與耶律翀的爭斗中受傷,讓衛(wèi)風為她心疼。
所以她沒有動作,她的夫君已經(jīng)在山下,就在咫尺處,她心下已經(jīng)安定,她可以等。
耶律翀觀她面貌神態(tài)自是知曉她心中大安,他明白,衛(wèi)風是強大而又聰敏的,他對飛鳳有著十數(shù)年的守護,自是能夠博取她的信任。
或許,僅僅是衛(wèi)風的一個名字,就能夠讓她如此安定。
心下苦笑,卻說:
“這五日,是翀一生中最為安逸的日子,可令翀回味一生?!?br/>
飛鳳卻道:
“若是飛鳳說這幾日是飛鳳最為平淡枯燥的日子,平淡的留不下記憶,加以時間,便記不得了,先生以為如何?”
耶律翀轉(zhuǎn)過頭淡淡的笑,一如既往的溫潤與優(yōu)雅,道:
“是翀妄想了?!?br/>
耶律翀的態(tài)度,讓飛鳳想起了上一世的未婚夫,早些年就已經(jīng)淡忘了的,甚至想不起來的記憶,這幾日卻又浮現(xiàn)在腦中了。
上一世的他年長她許多,總是強勢而溫柔的,她卻從未打心眼里的信任過他,因為他是成功的商人,是那般的精于算計,他的心早就被分成了無數(shù)的碎片,這樣的人,即使心中有她,也只是無數(shù)碎片中的一個角落,談何真心?
上一世的他總是說她:最大的缺點就是不信任人,冷心薄情的,從不會用心去體會一個人對她的善意與真誠。
這話她承認了,或許這會兒耶律翀也是這般認為的吧。
也或許在大燕、在這里,耶律翀對她確實帶著幾分的真誠,但是她有另外的看法:
耶律翀是站在權(quán)力頂端的人,他甚至對大燕的局勢有著力挽狂瀾的能力,她甚至相信如果有了另外一個人適合作為一個君主,他可以滅了烈顏鷹轉(zhuǎn)而扶持他人。
這樣環(huán)境中生活的一個人,是必須精算必須多方周旋與爭斗的,并不是如同江湖擂臺上的比武,以武為尊那么簡單。
這一個外表看似超凡脫俗的謫仙人物,再高的心境也會因著朝政上的爭斗而變得不那么純粹。
或許他的心中存著那一方的凈土,但如同上一世的他一般,僅僅是萬千碎片中的一小塊。
而衛(wèi)風是不一樣的,衛(wèi)風的心是剔透的,他自幼習武,心中僅有武功與娘親,而后心中只有她和信鴿,所有繁瑣的算計都有蒙天碩、桑天涯等人去排布。
》》》》》》》》》》》》》
耶律翀突然身處長臂將飛鳳撈進懷中,摟緊了,面上依舊溫和,卻帶著些許異常的神色,那似乎是一種感傷。
飛鳳并沒有掙扎,她知曉掙扎并沒有用,他說:
“若是翀能舍棄了這世間,帶著你縱游這天下山水,你可能舍得衛(wèi)風?”
飛鳳臉上平靜,淡淡道:
“先生,飛鳳隨著衛(wèi)風,也是縱游這天下的山水,有何不同?且衛(wèi)風是天下人皆知的飛鳳的夫君,名正言順?!?br/>
耶律翀問著:
“翀是否只是輸了時間?”
飛鳳垂了眸子,而后抬眼,平靜的回答:
“不,國師不是輸了時間,而是輸在了飛鳳的上一世?!?br/>
耶律翀似乎有所感應(yīng),這似乎就是那與他同一面貌的男子的故事。
飛鳳就這么疏離的貼著他的身子,波上無靜的訴說著上一世的她與他。而后道:
“即使沒有了衛(wèi)風,因著這張置我于死地的面容,飛鳳與先生就是有緣無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