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家門口的倆守衛(wèi),看著衣衫破舊如乞丐的一老一少,就那么傻愣愣的站在自己的門口。倆人眼神交流,其中一人走了過來。
“喂,你們倆干什么的?!?br/>
柳文川眼神看向于老頭,意思是在問,接下來怎么辦?于老頭視線從那牌匾上收回。臉上立即堆起了笑容,點頭哈腰的對那守衛(wèi),抱了個拳。
“您好,您好。我和我家少爺是從盈澤國一路游歷而來,聽說咱們孫家喜歡結(jié)交江湖豪杰...”
那守衛(wèi)頓時樂了,眼神譏諷的看著于老頭,抬起手打斷了他的話,“江湖豪杰和你有毛關系,滾滾滾,滾一邊去。兩個臭乞丐也敢到這兒裝大半蒜。趕緊滾!”
柳文川無奈的搖頭,轉(zhuǎn)身朝著來路走了回去。于老頭還想說什么,那守衛(wèi)已經(jīng)一手抓起了腰間的刀柄,眼神威脅的瞪著于老頭,那樣子好似在說,你在敢鬧事老子就宰了你。
“哎,世風日下,狗眼看人低啊?!?br/>
“你說什么?”
守衛(wèi)面露怒容,唰的抽出了腰間的刀。老于頭撒腿就跑,那可真是比兔子跑的還快,路過柳文川身邊的時候,幸好還不忘拉著他。
身后那守衛(wèi)罵罵咧咧的轉(zhuǎn)身回到大門口。
現(xiàn)在的孫家可不比以往,正處于非常時期。老家主前兩天親自押鏢,可才走出爍陽沒半天的功夫就已經(jīng)被人劫了鏢,老家主拼的身上重傷,這才把東西安全的帶了回來。
這個守衛(wèi)可不敢怠慢,剛剛那老頭誰知道是不是什么內(nèi)奸探子之流。就算不是,也不能是什么江湖豪杰,他是絕對不可能讓這人進了自家院門的。
跑了一會兒,徹底看不見那兇悍的守衛(wèi)之后。老于頭心有余悸的回頭看了看,這才停下腳步。
柳文川一臉嫌棄,仰著頭看著老頭,氣喘吁吁的劉文川雙手拄著膝蓋。
“喂,老于。你不是說你是高手嘛?跑什么呀?!?br/>
于老頭躲在墻角,還探出腦袋朝街道那邊瞅了瞅。
“你懂個屁。現(xiàn)在的孫家就是個驚弓之鳥,不相信咱們也屬正常。只能怪他們運氣不好,錯過了活命的機會。放心吧,山人自有妙計?!?br/>
柳文川撇嘴,這跟你帶著我跑有關系么?
孫家內(nèi)院,當然不知道剛剛外面發(fā)生了這點雞毛蒜皮的小事兒。老家主孫連城身為五境武夫,在這爍陽已經(jīng)是首屈一指的人物,哪怕是原滄國的鎮(zhèn)南大將軍魏弦也不過才是個五境。
現(xiàn)在,這位爍陽的大人物,躺在床上病怏怏的心事重重。在他的房間里,孫家上上下下臉色都不太好看,一個個默不作聲。
孫連城臉色蒼白如紙,半臥在窗邊。
“老陳。外界情況怎么樣?”
房間內(nèi),兩個女孩的身邊,灰衫老者看起來像睡著了似的,其實只是眼睛小了一點,他正低頭沉思呢。這一路趕回來,他早就發(fā)現(xiàn)了有人在跟著他們。
但作為孫家的大管家,他必須保護身邊的這兩位小姐,安全回家。
“家主,不好說啊。這里雖然是爍陽,可對方勢力很大,對那件東西更是勢在必得。要不讓我去和魏將軍...”
“不!”孫連城阻止了陳管家繼續(xù)說下去。
這是他孫家的事,對方為了搶奪他手里的東西,不僅是因為寶貝的稀罕,另一方面原因是他不想猜也不愿意想的頭疼問題,這件東西很可能成為兩國開戰(zhàn)的那個線頭。
他們不過是孫家的旁支,可以滿門被滅卻不可以壞了孫家的名譽,不可壞了龍翔鏢局的名譽。
“老陳,你和小鈺、小蕓帶著人后半夜走。務必要把貨物按時押送到,這是我們孫家的立身之本?!?br/>
“爹。不行,還是您和陳叔走?!?br/>
“你閉嘴!”
孫鈺瞪著銀杏眼,被孫連城怒吼一聲,委屈的低下頭。小姑娘十六歲開始闖蕩江湖,跟隨姐姐和陳老走鏢已經(jīng)不是一次兩次。自身已經(jīng)是三境武夫的她,更明白父親是想她們姐倆和陳老逃命去。
淚眼汪汪的看著床上臉色蒼白的老父親,孫鈺執(zhí)拗的再度開口:“爹。我和姐姐雖然是女子。但我們同樣是孫家人,我們也要和爹您并肩作戰(zhàn)。我不怕死!”
房間里的孫家人正商討該何去何從時。
夜色之下兩道身影已悄然潛入,手中劍光閃爍,路遇鏢師皆是血光飛濺,陰森的劍氣籠罩著整個孫家大宅。
陳管家和已經(jīng)下床的孫連城同時心頭震動。
“來了!”
“嘭!”房間外,一名孫家弟子慌張的破門沖了進來。
“家主,家主。外面來了兩個劍客,我們...”
“噗哧!”
一縷劍氣透體而過,眼見那弟子的額頭處鮮紅的細線自上而下。一雙恐懼的眼眸瞪的大大的,嘴里已然再無法吐出半個字來,眼神之中的絕望,似在對房間內(nèi)的眾人呼救。
隨后,這名弟子的腦袋嘭然炸裂。
房間內(nèi),孫蕓、孫鈺兩個姐妹嚇得臉上蒼白,在沒有剛剛那不怕死的志氣。
面對強大到無力反抗的劍客,是個人恐怕都會恐懼,更何況她們還只是初入江湖的小姑娘。
陳管家一步跨出,擋在了二女的身前,在他的身邊孫啟臉色凝重。門外的兩個黑衣劍客,手中持劍,眼神冰冷的看著房間內(nèi)坐在八仙桌旁的孫連城。
“孫連城,把東西交出來,可以給你們留個全尸?!?br/>
孫連城強撐著身體站了起來,蒼白的臉上面無血色更加慘白,看著自己的兒子女兒們,孫連城心中悲痛不已。
為什么世道如此不公。
我這一支孫家兢兢業(yè)業(yè)恪守本分,為什么會淪為今天這等地步?自己死就死了,可自己的兒女們卻不該這樣短命,不該就這么葬送了大好年華啊。
“爹,你和小鈺,小蕓先走。我來擋住他們!”
孫啟身為家中長子,雖之不敵,可這大梁必須是由他扛起,哪怕是死也要為父親為妹妹們爭取一線生機。
家中所戰(zhàn)之力雖少,但能看得出,并沒有哪個是貪生怕死之輩。
門外兩名劍客并不著急動手,高傲的眼神看著房間里的眾人猶如在看螻蟻一般,可以隨手捏死。
想走?
整個孫家都被他們二人的劍氣所籠罩,也就最前面的老頭能讓他多出一招罷了。
游仕軒,身為盈澤國境內(nèi)天星宗最出色的弟子,在內(nèi)門武道修行十九年,天星劍法大成。
一劍出,雖不能達到千里星河的盛狀,但星光璀璨,繁星綴綴還是可以做到的。
下山歷練之后,挑戰(zhàn)盈澤國數(shù)位武道高手從無敗績。他自認為在這小小原滄國,閉塞的江湖未有一人能接下他一劍。
不是他不把元蒼國江湖放在眼里,連個宗字頭的門派都沒有,確實不值得他出劍。
他身邊是他的小師弟,谷晨陽。
“師兄。怎么說?”
“帶你下山就是為了試劍,記住,最多五劍!”
“是,師兄?!?br/>
倆人說話間,房間內(nèi)的孫啟已經(jīng)沖了出來。一步跨出,手中刀自下而上,刀氣拔地而起,碎石瓦礫橫飛氣勢很足,直沖向兩個劍客。
游仕軒不為所動,右手持劍點地,目光直盯著房間內(nèi)的孫連城。
像孫啟這種小角色,他根本沒放在眼里。
他身邊谷晨陽目光微微顫動,嘴角上挑。他同樣是一名五境劍客,可在他眼里孫啟的刀氣簡直如那清風拂面,僅僅能吹動頭發(fā)罷了,實在稀松平常。
手腕輕抖,手中劍嗡鳴聲響起,劍氣驟發(fā)。以劍身為起點,幽幽青光蕩漾,劍光急掠沖向那看似氣勢凌厲的一刀,直接攔腰折斷。
谷晨陽豎起一根手指,指了指對面的孫啟。
右手的劍只是學著孫啟一樣,做了一個上挑的姿勢??蓪γ娴膶O啟臉上立即變色,前沖的身體更是不得不停下,原地一刀劈出。
房間內(nèi),陳老目不轉(zhuǎn)睛的盯著孫啟。在第一刀被擋下之后,他就已經(jīng)知道孫大少敗了。
呼!陳老腳尖點地,身體消失在房間內(nèi)。下一刻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了孫啟的身邊,身上衣袍隨風鼓動獵獵作響。
叮的一聲。
如流星般突然出現(xiàn)的谷晨陽,劍尖點在了已經(jīng)易手他人的刀身上,劍氣頓時被擋下,想四周飛散,周圍房屋地面開始碎屑亂飛。
如果不是陳管家突然出現(xiàn),恐怕這一劍已經(jīng)直接刺穿了孫啟的喉嚨!
這就是實力的差距。
“少爺,這里交給我,帶著老爺先走?!崩详惻矂幽_步上前,將孫啟的身體擋住。
游仕軒譏諷一笑,眼前這老頭以為擋住師弟一劍就可以擋住他們二人了?真當自己的天星劍法是浪得虛名么?
走?只要敢走出這院子半步,必然身首異處。
他自信的天星劍氣,籠罩整個小院子。就算是一只蚊子飛進來,他都能感知到。劍隨心走,星光殺人。
不過。
如果他知道這個被他劍氣感知籠罩的小院房頂上,此時正坐著一老一少,手里各自端著一碗面在看熱鬧的話,不知他會作何感想。
“吐嚕嚕...”
將最后一根面吃掉,柳文川意猶未盡的又喝了一大口的湯,這才小心翼翼的把碗放在旁邊。
下邊那倆劍客可真不是一般的厲害,從那倆人進入孫家開始,他和于老頭就坐在這房子上看著他們一步一殺人,一直走到這里。
所以,柳文川很有自知之明,看熱鬧歸看熱鬧,可千萬別出聲啊。小心人家一劍砍過來,來個串兒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