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胖子接著道:“孔宣仁與墨平生兩人約定,在泰山封禪臺上大戰(zhàn),那一戰(zhàn)兩人打了一天一夜,直驚天動地,可惜沒有第三者在場,因此沒人知道誰勝誰敗。不過那一場比試之后,孔宣仁便將孔府家主之位傳與其子孔德禮,幾年后郁郁而終,而墨平生卻從此神龍見首不見尾,再不現(xiàn)身于世?!?br/>
李易聽得蘇胖子講那些墨家鉅子墨平生故事,腦海中禁不住的便浮現(xiàn)一個須發(fā)似雪、仗劍天下的俠客身影來,唯有墨平生這等人物,才當(dāng)?shù)闷稹敖^代天驕”的稱呼。
也只有這等人物,才承擔(dān)得起墨家學(xué)派“先秦顯學(xué)”的榮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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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胖子還待說話間,忽然外邊一個冷峻的聲音傳來,道:“方才是何人在打斗?”
客棧門口登時出現(xiàn)一男一女兩道身影,俱為中年得道之士打扮,男子身型瘦削,神色嚴(yán)峻;女子橫眉冷目,面無表情,兩人腰間系著一紅一灰兩把寶劍,散發(fā)著幽幽光芒,顯然非是凡品。
見得這兩人進(jìn)來,蘇媚神色微變,輕輕的在李易的耳邊道:“是全真派的道常與道靈。”
道常道靈二人正是“全真七道”中人,“全真七道”乃道字輩,其名字分別為“玄妙無常通達(dá)靈”,以全真派掌門人道玄為首,其余六人皆為全真派長老,那號稱修道界三大奇陣之一的全真派“天罡北斗陣”便是這七人所布。
道士不比和尚,可以結(jié)婚生子,昔日“全真七子”中馬鈺與孫不二便是夫妻兩同時拜倒在全真派祖師爺王重陽門下,是以這道常道靈二人結(jié)為夫妻,也不足為奇。
郭不守曾與李易交代過,全真七道分別修習(xí)金木水火土風(fēng)雷七系道術(shù),其身份可由手中寶劍的顏色來辨別,為金白、木青、水黑、火紅、土黃、風(fēng)灰、雷紫,觀道常道靈的寶劍顏色,當(dāng)是道常習(xí)的火系道術(shù),道靈習(xí)的風(fēng)系道術(shù)。
李易聽得蘇媚之話,暗自頭疼不已,這道常道靈定然是見得方才自己與蘇胖子的打斗動靜,才趕過來的,如果被這兩人認(rèn)出了自己的太霄神雷道法,那可麻煩大了。
三個月前,全真派弟子趙存真、范存明、尹存平追蹤蘇媚的下落來到了云山地界,后趙存真不知所蹤,范存明、尹存平被自己打死,而那范存明,使用的正是火系道術(shù),很可能便是這道常的弟子。
無論道常道靈是來繼續(xù)追蹤蘇媚,還是來尋訪范存明、尹存平的下落,恐怕都會找上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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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胖子意味深長的看了李易蘇媚二人一眼,端著手中算盤,又恢復(fù)到先前的市儈模樣,滿臉堆笑,屁顛屁顛的跑過去,熱情的打著招呼道:“哎呦,兩位客官早上好,是來打尖還是來住店,敝店之房間,在衡山腳下可是首屈一指,包兩位客官滿意?!?br/>
道常道靈并沒有理會蘇胖子的話語,只盯著蘇胖子手中的算盤看了半響后,又朝著客棧內(nèi)眾人一一望去,最后道常的眼光定在了李易身上,而道靈的眼光卻定在了蘇媚的身上。
李易只覺得道常的目光彷佛兩把利劍向著自己插來,一剎那間要將自己看透了一般,李易面上不露任何聲色,慢悠悠的往桌上倒了一碗云霧茶,一飲而盡。
蘇媚朝著李易做了個鬼臉,突然轉(zhuǎn)過頭去,對著一直盯著自己的道靈,張大著一雙無辜的眼睛,道:“大嬸,你覺得我好看么?”
“噗嗤……”李易沒忍將住,口中的茶一噴而出,濺到了身前的孟沛的衣襟上,李易趕忙伸手去拂拭,孟沛哭笑不得,示意無妨。
和李易一般動作的還有天玄子慧空二人,天玄子臉角抽搐,顯然在強(qiáng)忍著笑意,慧空坐在那里眼觀鼻、鼻觀心,連聲宣著佛號。
道靈眼中閃過一絲厲色,重重一聲冷哼,道靈為“全真七道”之一,乃是修真界有數(shù)的高人,誰人不敬仰以視?這會兒輩蘇媚稱作那在凡俗間相夫教子、殺雞斗狗的“大嬸”,簡直就是個莫大的侮辱。
不過道靈盯著蘇媚看在先,再者“大嬸”在老百姓口中畢竟是個尊稱,所以道靈也不好發(fā)作。
道常并沒有理會這些,若有所思的轉(zhuǎn)過頭來對著蘇胖子詢問道:“掌柜,敢問是何人在此打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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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斗,有人在客棧內(nèi)打斗么?沒有沒有,那是沒有的事,鄙人一直在店內(nèi),大家不過聊聊天罷了,哪里有打斗?”
蘇胖子這會兒睜著眼睛白日里說瞎話,將頭搖得像個撥浪鼓,道:“敝店講求和氣生財,哪里會有打斗,治安好的很吶,好的很!”
天玄子與慧空二人抬眼望著窗外的天空,想要在光天化日之下尋找出幾顆星星來。
孟沛埋著頭,在拼了命的吃著桌上的幾碟觀音筍與雁鵝菌來掩飾自己,面上突青突紅,思想在激烈的交戰(zhàn)著。
孟沛家學(xué)淵源,從小就被教導(dǎo)要誠實做人,當(dāng)個“仁義禮智信”的好孩子,自接受不了蘇胖子滿口胡言亂語,好幾次欲言又止,要大義凜然的指出蘇胖子非君子所為。
但孟沛雖然迂腐,并不是腦子不好使,道常道靈二人來勢洶洶,瞎子也看得出來道常道靈尋找打斗之人并沒有什么好意,孟沛暗道自己若指出來是李易在打斗,那豈不是出賣李易?更何況李易還是為了自己才與蘇胖子交的手?
信,我所欲也,義,我所欲也,魚與熊掌不可兼得,為成全與李兄之義,我唯有出賣自己之信了!
孟沛這么一想,心中好受了許多,咳嗽了一聲重新的昂首挺胸起來,卻見李易蘇媚二人直在發(fā)愣,孟沛順著兩人的目光看去,頓時面色通紅,訕訕道:“厄……這觀音筍與雁鵝菌的味道還真不錯,不愧為南岳衡山三絕啊!”
原來那桌子上的幾碟觀音筍與雁鵝菌已經(jīng)被孟沛狼吞虎咽了個精光。
事情乃親眼所見,道常道靈自不相信,道常陰霾著臉,與蘇胖子道:“貧道夫妻兩既然到了此處,今日便開一間房,住上幾天看看?!?br/>
蘇胖子自沒有將客人望外推的道理,吩咐了店小二帶著道常道靈去后院看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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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全真派道常道靈這么一打岔,先前的那故事自然便講不下去了,這時候太陽已經(jīng)驅(qū)散了衡山上的迷霧,高懸于東方的天空,一如既往的在將著熱情無私的灑向大地,路上的行人也漸漸的多了起來。
蘇胖子早忙得不亦樂乎,算盤被撥弄得“嘩嘩”作響,笑呵呵著彷佛每一位客人在他那瞇成一條縫的眼睛中都是一座金礦山。
“貧道與慧空和尚晚上會住在南岳大殿內(nèi),小道士如果有空,可以來瞧瞧!”
頓了頓,天玄子望著道常道靈離去的方向,接著與李易道:“小道士如果沒有什么緊要的事情,今兒個白天就呆在客棧內(nèi),不要出門了吧?!?br/>
李易知道天玄子與慧空擔(dān)心自己與蘇媚落單,被全真二道找麻煩,當(dāng)下向兩人行了一禮,道:“敢不遵從兩位前輩教誨!”
天玄子與慧空二人點了點頭,出門揚(yáng)長而去。
孟沛本來還想趁著天氣不錯,邀李易蘇媚一起暢游南岳衡山,此刻見得李易蘇媚不出,遂道:“李兄學(xué)貫古今,博聞強(qiáng)記,在下少不得要叨擾李兄一日,向李兄請教了?!?br/>
說到“請教”二字,那蘇胖子的眼睛中一亮。
李易正愁待在房間內(nèi)無聊,孟沛年紀(jì)雖輕,然游歷了大半個九州,對江湖上風(fēng)土人情的了解遠(yuǎn)非自己的半吊子水平可比,自己正好向孟沛了解一番。
李易拱手笑道:“孟兄有約,在下求之不得?!?br/>
唯有蘇媚撅著個嘴嘀咕道:“在客棧內(nèi)有什么好談的,還不如去衡山上邊游邊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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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第二更,感謝饕餮魑魅、山村小子-月生道友打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