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灰色海浪向著這個小小的建筑襲來,其中似乎夾雜著無數(shù)的冤魂,老人,小孩,男人,女人,曾存在于這個世界里的所有人,他們伸出蒼白的雙手想要將這里的一切都拖拽到灰色海洋中。
這是人類種族的群體無意識之海,在每一個人死亡時,都會被其吞噬?,F(xiàn)在的辛奇由于在這里昏死過去,被視作了死亡。
男孩撐起了一道無形的避障,利用尚且沒有消散的注意識來艱難地抵御來自無意識海浪的侵襲。
不過,這終究只是緩兵之計,如果愛舒幽爾不能盡快結(jié)束外面的戰(zhàn)斗,然后去喚醒辛奇,那么最后,他們都將被群體無意識之海所吞噬。到那個時候,所有人的意識都會被這灰色的海洋所吞噬化為它的一部分。
。
天罰者和統(tǒng)合騎士再次分居于一號天罰者的殘骸兩側(cè)。
失去手臂的統(tǒng)合騎士做了一些緊急處理,暫且止住了流血。
場上飄散著一陣血腥的味道,哪怕是有過濾呼吸器的存在,依然能讓人聞到。著刺激著所有人的神經(jīng)。場上無論是戰(zhàn)士還是觀眾,他們的眼瞳都開始放大,呼吸開始加重,心跳加快。
沒過多久,統(tǒng)合騎士再次開始了屬于蒸汽機的轟鳴。巨量的蒸汽產(chǎn)生,再被壓縮,最后釋放。一號統(tǒng)合騎士將一把刺劍直接拋出,他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也利用自己的優(yōu)勢,將刺劍作為投擲武器。
那快如閃電的直劍瞬間跨越了他們之間的距離。
在天罰者還沒能反應(yīng)過來之前,三號天罰者的胸部就被破甲直刺劍突然刺入,在鋼鐵摩擦的火花中,紅色的液體自那缺口處噴涌而出。
顯然,三號天罰者的駕駛員被刺到了心臟,才會綻放出如此慘烈的紅花。
三號天罰者就這樣倒了下去。
這讓天罰者一時手足無措,都下意識的用手擋住了胸部,場面一度顯得有些滑稽可笑。
不過這迅猛一擊已經(jīng)是一號的極限,在鎧甲中的手因為剛剛的投擲已經(jīng)開裂了許多傷口,鮮血直流,不停地顫抖。
為了盡快結(jié)束戰(zhàn)斗,愛舒幽爾不得不用這種近乎自殘的戰(zhàn)斗手段來摧毀敵人的士氣。
統(tǒng)合騎士開始行動,不過一號騎士并沒有移動,只是沉默地噴吐著蒸汽。也許剛剛的特攻使整體的機械機構(gòu)有所損傷。不過仔細一看就會發(fā)現(xiàn)一號的手臂也流下了鮮血??磥韯倓偰峭蝗灰粨粢矀搅艘惶栕约?。觀眾們對此議論紛紛。
在男孩抵擋意識之海的時候。一件意外之事發(fā)生了。
銀色人形突然出現(xiàn)在了愛舒幽爾的面前。后者不得不停下了對辛奇身體的操控。
愛舒幽爾與銀色的人形對視著。還沒來得及將辛奇移動到安全屋里,怪物就再次來到了這里,這讓她不得不正面應(yīng)對這個不知是敵是友的東西。
愛舒幽爾沉默地拔出一把鋸肉刀,斑駁的金屬沁滿了鮮血,其上刻著滿滿的經(jīng)文,如同一件自神話中的血戰(zhàn)拿出的一把武器。
“激活血脈?!便y色的人形沙啞地說道。但愛舒幽爾無動于衷,她緩緩地拖動辛奇向著安全屋走去。如果可以避免戰(zhàn)斗,當(dāng)然就要盡量避免。
不過,銀色人形仿佛必須在此時此地要一個答案,它也不緊不慢地跟了過來。
雙方開始了戰(zhàn)斗。
所幸,意識空間里的時間流速不同于現(xiàn)實世界,愛舒幽爾還有充分的時間來解決掉出現(xiàn)的麻煩,至少在男孩支撐不住之前。
她揮舞著血黑色的鋸肉刀,在銀色人形的身體上拉扯出了許多深深的傷痕,讓銀色的液體流了一地。但她同樣也被銀色人形傷到,那銀色人形的手臂化為騎槍,刺穿愛舒幽爾的手臂,鮮紅的血液潑灑向四周,身上的衣服被鮮血侵透,嘴角開始流出血絲,血污沾染在白瓷般的臉上,將凌亂的發(fā)絲粘在額頭上。
雙方以非人的速度開始著戰(zhàn)斗。無數(shù)的火花在半空產(chǎn)生,那是一次又一次的交鋒。
四名統(tǒng)合騎士明顯不如一號,在和天罰者的對戰(zhàn)中哪怕自身數(shù)量站到了上峰,然而實際對決時,則處在了下峰。
冷兵器的對決,巨大的身形的差距使得接下來的戰(zhàn)斗沒有多少技巧,揮舞的巨劍與刺來刺去的直劍,絲毫沒有任何技術(shù),只是迅速而致命。對于失去了雙手的三號和五號,僅憑一支手,很難抵擋住天罰者的攻擊。
很快便被卷進了巨劍的風(fēng)暴。相較于巨劍顯得有些脆弱的裝甲并沒有保住他們的性命,很快留下了血泊中的兩具尸體。
二號和四號統(tǒng)合騎士見情況不妙,立刻擺脫了自己的對手,重新回到了一號的身旁。天罰者也同樣退了回去。
血腥味已經(jīng)開始彌漫在場上。雙方在這沒有任何回避和掩體的角逐之地再次開始了血戰(zhàn)。
然而一號仍然沒動,哪怕是二號被擊飛,跌倒在了他的面前也沒有動。
“怎么回事?”海格爾博士皺著眉頭地說道,他身旁的密研所人員滿頭大汗但仍然只是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也不清楚緣故。
愛舒幽爾一只手用刀撐起了身體,一只手捂著受傷的腹部。銀色人形已經(jīng)被撕裂得不成樣子,身體被一分為二。但它還在重復(fù)說著一句話:
“激。。。活。。。血脈。”
愛舒幽爾深吸一口氣,扔掉了鋸肉刀,拔出了火銃,慢慢地拖著受傷的左腳來到了銀色人形上半身所在的地方。
她瞄準了銀色人形的頭部??蹌影鈾C,銀色的液體灑向四周。
但因為剛剛的戰(zhàn)斗,愛舒幽爾已經(jīng)陷入了重傷狀態(tài),不能夠代打了。只好去將辛奇喚醒。
辛奇在短暫的昏睡后漸漸得蘇醒了過來。男孩趕緊將意識的控制權(quán)歸還給了辛奇,自己退了回來,看到滿屋子的銀色與鮮紅,有些頭痛。
“為什么不讓他覺醒血統(tǒng)?這樣大家都會輕松一些?!蹦泻⒂行┮苫蟮膯柕?。
“代價,得到任何東西都是需要付出代價的。他能夠明白嗎?得到什么,失去什么,他能夠決定?能夠在決定后不后悔?再等等,等他再長大一些?!?br/>
“好好,你定你定?!?br/>
男孩說完,翻了翻柜子,拿出了醫(yī)療包開始幫愛舒幽爾緊急處理腹部的傷口。
“你真的該好好休息一陣子了,連個血脈詛咒人形怪都打得這么費勁?!?br/>
愛舒幽爾不說話,只是看著男孩。后者不在發(fā)表言論。
血戰(zhàn)仍在上演。剩余的統(tǒng)合騎士和天罰者對于對方都足夠了解了。雙方靠著各自的優(yōu)勢開始你來我往,三名天罰者與三名統(tǒng)合騎士終于展開了對于技巧的比拼。你閃避我突進,你揮舞重劍我尋找間隙。各國的觀眾也恢復(fù)了嚴肅的模樣,開始認真觀看統(tǒng)合騎士和天罰者。他們帶著的技術(shù)人員也開始認真分析統(tǒng)合騎士和天罰者的性能,不停地在攜帶的筆記本上寫下字跡。
傷亡仍然是不可避免的。二號騎士用生命的代價將兩名天罰者一同帶入地獄。四號騎士則與最后一名天罰者對決。不過顯然這名天罰者如統(tǒng)合騎士一號一樣,是各自的王牌。四號很快不敵對方,敗下陣來,在一次防御空隙中被對方攔腰斬斷,一時之間大量的鮮血和器官流下。幸好蒸汽和黑煙將整個決斗場弄得云里霧里的,四號的慘狀才沒能讓那些觀看的權(quán)貴們感到惡心。
一號在此時才恢復(fù)過來,開始移動。但不如從前的迅速。
辛奇仍然閉著眼睛,不知道是什么在操控著他。愛舒幽爾和男孩正在處理傷口,也沒能弄清楚發(fā)生了什么。
在這決斗場上,血與蒸汽與鋼鐵的戰(zhàn)場上。
他從蒸汽中走出,如同上天的武士。天罰者抓起四號的上半身,用他的雙手將他捏碎,鮮血涂抹在五號天罰者的臉上,如同地獄的使者。
一號開始沖鋒,他的刺劍反射著陽光。五號天罰者舉起重劍,他的陰影散發(fā)著死亡的氣息。
五號揮舞著重劍,鑄成一道鋼鐵防線。不過一號統(tǒng)合騎士仍然找到了他的空隙。不過這空隙顯然是天罰者的陷阱。只見天罰者丟去了手上的巨劍,從腰部拔出了刺在上面的刺劍,向一號刺去。不過機動性超群的一號躲開了這致命的一擊,本應(yīng)刺向胸部的直劍刺入一號的手臂處。不過這一次沒有鮮紅的液體,只有黑色的液體。急促的電蛇爬向天罰者,造成的瞬時麻痹幫助了一號。他怒吼一聲,向前突進,刺劍狠狠地刺穿了一號的手臂,但沒能阻止一號的前進。一號像是不知疼痛的繼續(xù)前進。
一號騎士的刺劍直直地要刺向了五號的胸部。因為本能,五號天罰者開始用盡一切手段來阻止一號的突進。它的手開始瘋狂地捶打一號,一號騎士那脆弱的裝甲在不斷地捶打中已經(jīng)變得扭曲,里面的人一定受了很重的傷勢,然而這并沒有妨礙到一號的沖鋒,甚至他變得更加快速。很快他就沖進了五號無法防御的盲區(qū)。坐在天罰者內(nèi)部的五號操控員通過觀察窗看著那越來越近的刺劍,甚至考慮了打開操縱室,離開這個鋼鐵棺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