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一行人催馬西行,進入荊州境內,再經(jīng)過一片林子,便是湘王府。
途徑樹林,眾人聽到不遠處傳來陣陣喊殺聲。
聽到這喊殺聲,隨行眾人一聽,當即紛紛拔刀,警惕地盯著周圍。朱棣卻是一臉淡定,只是勒馬環(huán)顧四周。
“咩”的一聲,林子忽然竄出一只黃羊。
這只黃羊顯然是受到驚嚇,急急沖向眾人。
這時,只見一個身著勁裝的漢子跟著追來。
眾人見這人腰間挎著短刀,手上提著長弓,鐵青的臉上盡是虬髯,只見這漢子肩闊背寬膀大腰圓,看著著實彪悍。
見那黃羊急身想逃,卻見這漢子當即彎弓搭箭,嗖地一聲,射在那黃羊脖頸。
眾隨從一見當即上前將朱棣團團護住,目光緊盯這漢子,只見這漢子毫無理會,而是扔下長弓,一個飛身沖上前將倒地的黃羊用膝蓋緊緊壓住,黃羊雖然倒地,可仍是拼命掙扎,四蹄亂刨。
這漢子拔出短刀,嗤地一聲捅進黃羊脖頸,黃羊一聲慘叫,掙扎了幾下不再動彈。
這漢子看著朱棣,忽然沖他一笑,拔出短刀上前,朱棣左右侍衛(wèi)一見上前當即將這漢子攔住喝道:
“什么人,退后!”
朱棣卻攔住侍衛(wèi),對這人斥道:
“十二弟,休要玩鬧!”
原來這漢子竟是朱元璋第十二子,湘王朱柏。
左右侍衛(wèi)一聽,看著眼前這漢子,怎么也不像是王爺。
這人朗聲一笑,上前拱手道:
“四哥,你不在北平,怎么跑這兒來了?”
朱棣笑道:
“四哥去了躺應天,順道來你這里轉轉……”
“哈哈哈,四哥,又是去見咱們那皇帝去了吧?哈哈……四哥,是不是為什么事讓他皇帝訓斥了吧?”
朱棣無奈一笑,說道:
“十二弟,看你這生活挺滋潤……羨煞四哥我了……”
朱柏聽了突然臉色一變,唰地一聲將短刀收回,遂即罵道:
“現(xiàn)在這日子煎熬,不自己想著找點樂子,又有什么辦法?”
朱柏說著忽然恨聲道:
“四哥,你說……咱們大哥生性善良仁厚,對咱們兄弟更是體貼,怎么就養(yǎng)出這么一個六親不認的東西!”
朱棣一聽,立即沉聲斥道:
“別瞎說,這允炆現(xiàn)在雖然被那幫朝中腐儒蠱惑,可允炆終歸要喊咱們一聲皇叔,咱們縱使不滿可還是要顧及與大哥的情分……”
“哼,四哥,你是被那皇帝嚇破膽了?你拿人家當自己人,可那皇帝根本沒將咱們兄弟放在眼中,四哥,如今大哥二哥三哥都已不在人世,眾多兄弟里,就數(shù)四哥最為年長,你就眼看著咱們兄弟被人一個個被廢,被流放?”
朱棣一臉愁苦出聲嘆道:
“咱們現(xiàn)在雖然貴為皇叔,可終究是臣子,又有什么法子?”
朱柏斥聲罵道:
“四哥,咱們兄弟的封地,兵馬,可都是父皇在世時分封給咱們的,和他朱允炆有何關系,他現(xiàn)在這樣做,眼里還有父皇,心中還念及骨肉之情!”
“十二弟,你這性子也得收斂收斂了,免得給咱們那皇帝留下把柄,到時我這做哥哥的也幫不了你……”
“四哥,你要是能有咱們英兒一般的氣魄,這皇位都是你的了!”
“十二弟,不可胡言!”
“就是,怕什么,這里都是咱們自己人,沒事!”
朱柏說罷,一群人從后面跟來,一個個氣喘如牛,看著朱棣等人,以為是朝廷來人,當即拔刀準備上前。
卻聽朱柏斥道:
“不是應天來的鷹犬,這是本王四哥……”
眾人一聽,這才收起兵刃,上前齊聲道:
“見過燕王……”
朱棣點點頭,對朱柏笑道:
“十二弟,你就打算讓四哥在這兒和你閑聊,不去你那王府里坐坐?”
朱柏一拍腦袋道:
“哎呀,四哥提醒的對,走走走,四哥,這剛剛獵得兩只黃羊,一會兒咱們回去讓人烤了,咱們兄弟二人許久未見,晚上可得好好喝上幾杯?!?br/>
朱柏這人自幼喜好習武,臂力過人,舞刀弄槍騎馬射箭,樣樣精通。
朱棣看著朱柏對自己說著這里的一些趣事,仍像當年帶兵赴常德平定叛亂回來,雖然身上受傷,肩上中箭,可對自己說起疆場上的戰(zhàn)況,,卻眉飛色舞像是無事一般。
朱柏雖然比朱棣幼十二歲,二人年紀相差頗大,二人都是軍功顯赫,朱棣也因此對朱柏有著和其他兄弟不一樣的態(tài)度。
這兄弟二人邊走邊聊,到了湘王府,天色已晚,朱柏便命人在王府內架好烤架,同朱棣吃肉喝酒。
“四哥,說實話,是不是朱允炆要對你動手了?”
朱棣喝了一口酒笑道:
“沒有的事,十二弟,別瞎想了……”
“不對,四哥,你騙不了我,說實話,父皇在世時,眾多兄弟里我最佩服四哥你,南征北戰(zhàn),立了那么多軍功,父皇也對四哥尤為器重……”
“唉,咱們做兒子的,能替父皇分憂解難,這便行了,尤其在大哥死后,更是想讓父皇安心,可我做這些卻在一些人眼中成了居心叵測!”
朱柏聽了一臉憂愁道:
“四哥,朱允炆對咱們兄弟動手,我都不怎么擔心,因為他們多有把柄在人家手里,可四哥你……”
朱棣笑道:
“四哥我這些年行事謹慎處處心,就是怕給人落下口實,十二弟,你也要當心……”
朱柏卻搖搖頭道:
“四哥,你誤會了,你沒有把柄我反倒是最擔心的……”
“此話怎講?”
“四哥,咱們兄弟多人里,就四哥你無論年歲,軍功,勢力,各方面遠勝過我們。我感覺朱允炆其實都是在為鏟除四哥做準備……”
朱棣苦笑一聲搖搖頭,嘆了一聲。
“四哥,我問你一句,你可要實實說來!”
“好,你說。”
“近來那朱允炆可有對你說過些什么或者做過什么事?”
朱棣喝了一杯酒,說道:
“十二弟,你既然問了,那四哥就跟你說了,其實此番我是受邀前往應天陪允炆賞春……四哥怕其中有詐,這才裝病沒有進宮,讓我那三個孩兒去了……”
朱柏一聽當即惱道:
“四哥,你糊涂?。∈裁促p春,他明明就是想騙你前去,好將你軟禁!你可倒好,明知是虎口狼窩,還將三個孩子送去,你……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