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元符昏睡不醒,宗彩他們也只好聊天打發(fā)時間。
宗彩有些好奇,“七哥,你怎么想起換兵器了?”
韓熙把大刀舉起,正好擋住了他英俊的面龐,“真沉?!庇志従彿畔?,“我手底下功夫欠缺了些,得空自然得多練練?!?br/>
宗彩默然,望了韓烈一眼。
韓烈委屈道:“這也能怨我?我強也是我的錯?”
確實不是。
宗彩總覺得跑去跟國師密探過的韓熙有了點不一樣:既然韓烈能背負著絕大氣運而重生回年少之時,那么就算韓熙他氣運少了點,想起一二前世記憶也不是不可能;除了他還有一個韓匯之……就是不知道他們想起的是哪一部分。
不過不管是誰“覺醒”,“覺醒”多寡,宗彩也全然不虛。連藍顏與裙下臣都收拾不服帖,還打造什么太平盛世?
歷史上又有哪位明君管不好自家~后~宮了?
宗彩抬手一巴掌糊到韓烈的腰上,“少亂吃飛醋。”
韓熙此時把~斬~馬~刀當成啞鈴一舉一收,“九弟防著我呢?!彼彩呛蠡?,當時怎么知難而退就傻乎乎地縮了?!
“告狀可沒用。”宗彩算了算時間,覺得藥效怎么著也差不多了,便讓韓烈出手弄醒韓元符。
韓烈倒持帶鞘長劍,一下子就劈了過去。
韓元符身子一抽,果然悠悠轉醒,旋即便用十分呆萌的目光打量起四周,而后雙眸就盯住宗彩再不游移。
這不對勁兒啊。宗彩當機立斷,扭頭就去找眼鏡小哥求救,“你看這位別是也穿了吧?”
一息之后,宗彩得了回復,“腦震蕩。九十九點九九可能不會留有后遺癥?!?br/>
宗彩又等了一會兒發(fā)覺又沒了下文,她篤定眼鏡小哥這陣子確實不在。她搖了搖頭,心說她大約還不是大客戶,沒有客服二十四小時全天在線服務的資格。
宗彩這一搖頭,落在韓烈和韓熙眼里就是另外的意思。
這哥倆立即上前來了場“男子雙打”,韓元符抱頭哀嚎還滾來滾去。
宗彩覺得韓元符挨了打,八成已經(jīng)清醒,便道,“來而無往非禮也。表哥下次算計人手段一定要再高超一點?!?br/>
宗彩他們?nèi)齻€都沒有成婚,而韓元符雖然婚了卻還沒娃,因此在圣上這一輩人的眼里,他們都算孩子。
孩子們打鬧,大人絕不會插手。韓元符便是頂著這個“規(guī)矩”來算計宗彩,宗彩回敬起來自然也不手軟。
總之韓元符被韓烈和韓熙親手打出一身皮肉傷,最后還被二人的心腹打包送到了宮中韓燾的院子。
接了這個“大禮包”,韓燾哭笑不得,趕緊命人把隆平王這位嫡長子送回了他帶入京城的心腹身邊。之后這一夜,韓燾輾轉反側,直到天明時分才迷迷糊糊地睡去。
瑞宣王將這些消息整理后送上圣上的案頭,圣上瞧了,只笑罵了一句,“這群小子沒一個省心?!?br/>
瑞宣王回府后,也忍不住跟他媳婦感慨,“**與隆平王不合了這么多年,嬌嬌給她娘出氣,靠的是削減隆平王的財路,倒是隆平王他那個兒子,應對之策就只是出招暗殺……”
瑞宣王妃笑道:“可不就是高下立現(xiàn)?!?br/>
瑞宣王亦笑,“原本還想瞧上一陣子再下注,如今看來再不修補一番,只怕真要把這小丫頭得罪了。”
作為五大強藩之一,想要他站隊,必得有能讓他動容的絕大利益,否則他就會仿照圣上,在其余四位兄弟姐妹之間一直玩制衡。
“嬌嬌不簡單。不過,”瑞宣王妃柔聲道,“她越強,九皇子也跟著沾光,將來終有聲勢勝過太子的一天,王爺可想過對策?”
瑞宣王無賴道:“反正車到山前必有路,到時候再說?!?br/>
瑞宣王的反復,也坑苦了四皇子韓燾。
透過周慈,搭上了皇家密諜這條線,韓燾哪怕身為皇子還是得老老實實聽從瑞宣王的指揮:他自覺行事始終不偏不倚,且留有余地,絕對沒什么問題。
他哪里想到宗彩才華橫溢,妙招一個接著一個,從他父皇到堂叔瑞宣王一路動搖……父皇還好,對宗彩的欣賞從未掩飾,但瑞宣王不喜歡也看不慣一家獨大,哪怕他也得了不少好處。
宗彩如今遠遠稱不上一家獨大,但這個勢頭卻惹得瑞宣王想要壓上一壓。韓燾自然照辦??伤睦锵氲?,瑞宣王改主意快比翻書,這就把他推出去背鍋了。
案上正放著周慈“邀他過府說話”的情書,明明韓燾與周慈之間“意趣”頗多,但此時他就是不想搭理她。
枯坐書房半個下午,韓燾抹了把臉:人為刀俎……黑鍋不背不行。他猛地起身,決定這就命人給宗彩送去拜帖,畢竟賠罪要盡早。
偏巧此刻內(nèi)侍忽然來報:四皇子妃來了。
韓燾還不曾封王,因此他的正妻也只得如此稱呼。
卻說這位四皇子妃也就這一半年的光景,她自己也是早有準備?;首硬粫娋映^一年,周慈嫁給四皇子也成了定局,但為了親生女兒,四皇子妃也得搏上一把:讓丈夫始終念著自己的好,從而惠及他們的親生女兒。
妻子一臉病容,韓燾看了也心生憐憫。親自扶了妻子坐下,韓燾才問,“不好生歇著,來書房……有話要說?”
四皇子妃硬擠出一個笑容,“只是想找你說說話……我不能來嗎?”
“怎么會?”韓燾對老婆還有那么幾分情義。
四皇子妃道:“殿下知道,我的日子不多了。殿下一心上進,圣上很喜歡。”說到一半,她便咳上了,捂著嘴喘息之際,她意識到自己連賣關子的機會都未必有……她才說了幾句話?!
韓燾默默替四皇子妃拍起后背,力度不大不小剛剛好。
其實知道好丈夫與周慈“暗度陳倉”的時候,她不是不憤怒,但孤零零地在床上躺了一天,晚上丈夫抱著女兒再來看她,她奇跡般的怒意全消。
從她嫁進來到現(xiàn)在,整整七年,她當了足足五年的藥罐子,丈夫也不曾嫌棄。丈夫是皇子,她不能也不敢要求太多。
畢竟她不是宗彩,擁有能讓圣上專門為她破例的才華。她緩過口氣,立即道,“殿下……可曾有宗彩生了齟齬?”
“齟齬不至于,但她應是怨上我了……”韓燾面對妻子比對周慈更坦誠,“有幾次故意送消息送得遲了些。瑞宣王的意思是,先瞧瞧宗彩如何應對,光有才學,沒有為人處世的大智慧,只怕也是一場空。”
“殿下照辦了。于是宗彩記恨殿下,卻似乎沒有怨上正主瑞宣王?!?br/>
“正是如此。”韓燾扶了額。若不是自己斗不過瑞宣王,何苦為他背鍋,“只希望瑞宣王能給足夠的好處,補足我的損失?!?br/>
四皇子妃輕嘆一聲,“殿下,開春后三皇子離京,七皇子和九皇子素來親厚……殿下您原先與太子同進退,但您為圣上和瑞宣王辦差的時候是不是有意無意冷落了太子?”
這段話她一聲沒咳,說得一氣呵成。
而韓燾聞言便是一怔:媽~的!這么一想,兄弟幾個除了已然半廢的三哥,就剩他一個“孤家寡人”!
他要是瑞宣王,一定也先欺負這個軟柿子。對于宗彩而言,要立威肯定也先拿他開刀……
想到這里,韓燾特想給自己一巴掌:他竟然如此好騙!
四皇子妃靜等丈夫神情恢復,才不疾不徐道,“情況當然還也沒這么遭……十皇子要回京了?!彼幕首渝睦霞译x**公主的封地慧州不過幾十里地,“慧州那幾座廢礦,幾經(jīng)轉手,最后竟是落在了十皇子手中?!?br/>
好了,多余的不用四皇子妃多說了,韓燾自然知道該怎么辦。
韓燾親自把媳婦送回正房,還從她那兒得到了幾封書信――正是十皇子暗中囑咐心腹收買慧州幾片礦山的證據(jù)。
韓燾拿了證物,又坐到書房里琢磨了大半個時辰,終于想好措辭,也不管此時太陽落山,直接奔向了他九弟的院子。
毫無意外,九弟不在。
事不宜遲,韓燾吩咐內(nèi)侍向父皇報備之后,帶著自己的侍衛(wèi)直奔**公主府:要做惡客,他也在所不惜。
說來也巧,他還就在公主府的大門口撞見了韓元符……韓元符上門當然不是來砸場子,而是跟他一樣:賠不是。
在大門處接人的正是宗彩她二哥宗彥,望見韓燾他們這一行人,宗彥還笑道,“倒是省了我的事?!?br/>
冬季正是練兵的好時機,因此公主韓銳與駙馬宗鐸全不在家。姑媽尚好,韓燾對他姑父還是有點怵頭,聽說姑媽姑父都不在,他還松了口氣。
只是這個輕松之態(tài)太過明顯,看得韓元符心有戚戚,“我一身傷,還得上趕著前來賠罪……”頓了頓他還問,“你犯了什么事兒?”
韓燾微微一笑,“沒把你對嬌嬌的所作所為全都告訴她?!?br/>
韓元符“啊”了一聲,“看來還有下一頓揍等著我呢。”
**公主一家子與隆平王府素來不合,可皇族就是這個規(guī)矩,在大家撕破臉生死相搏之前,總要給彼此都留塊遮羞布。因此別看韓元符說得輕巧,其實他心里真是想弄死宗彩,以及宗彩她爹娘兄長。
這一點,別說韓燾,作陪兼引路的宗彥都心知肚明。
把這堂兄弟倆領進書房,韓燾和韓元符不止見到了宗彩,還見著了坐在宗彩身側的七皇子和九皇子。
彼此見禮后,宗彩才問,“兩位表哥有事?”
宗彩與韓熙韓烈明明是在商量著什么,對他們商量的內(nèi)容,韓元符很感興趣――他想弄死宗彩并不耽誤他認可宗彩的天賦。不過這個時候,韓元符自知多說無益,便把想好的一番說辭娓娓道來。
宗彩聽了,面無表情,“知道了。今日以前,表哥與我自是一筆勾銷?!?br/>
得到了回答,韓元符也沒耽擱便主動告辭。
至于韓燾要說的可比韓元符多了,而且他是真的認慫來了,自然態(tài)度真誠,言語之間也讓人十分舒服。
韓烈最先笑道:“四哥知道厲害了?瑞宣王執(zhí)掌皇家密諜多年,吃人早就不吐核。咱們這皇子又不是什么護身符……”
這是大實話。光宗室里就不知多少人整天算計著想要弄死他們兄弟之中的一個或者幾個。
宗彩此時忽然問,“慧州那幾個礦山都讓十皇子收入囊中,”她眨了眨眼睛,“買賣過程之中死人沒有,煩勞四表哥幫我查查吧?!?br/>
韓燾吸了口氣,豎了大拇指,“你果然……原來在這兒等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