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念一動,沈老太太對旁邊的丫鬟使了個眼色,丫鬟會意,快步離去。
還沒一會兒,李嬤嬤便被帶了過來,只不過照先前去沈綰房中時候狼狽了許多,發(fā)絲凌亂,臉上紅腫,全是巴掌印,衣裳也有些地方破爛了,上面還隱約有些腳印,一看便是遭了毒打的。
沈綰在心中冷笑了一聲,她猜的果然沒錯,憐香回去通風(fēng)報信,魏氏因要懲治這個“叛主”的老奴,今夜才未到場。
只怕沈老太太的人再晚些時候過去,李嬤嬤就要被活生生打死了。
和李嬤嬤一同到場的人還有魏氏,她急匆匆地進(jìn)了門,規(guī)規(guī)矩矩地同沈老夫人問了好,“母親?!?br/>
沈老太太冷哼了一聲,連正眼都沒給她。
魏氏的面上有些掛不住,可沈老太太向來都是這個脾氣,她也不好說些什么,正準(zhǔn)備尋個空位自顧自地坐下,沈綰便開了口。
“大娘不是頭風(fēng)犯了,怎得不好好休養(yǎng),也跟著嬤嬤過來了?”
沈綰問話時是一副無辜的架勢,魏氏在心中卻只是暗咒。
好個小浪蹄子,她還好意思問,倘若不是怕這不中用的老奴經(jīng)不住問話,抖落點什么出來,她怎么跟著一同前來?
饒是心中憤怒,魏氏面上也裝出了一副虛弱的模樣,一面揉著眉心,一面嘆氣道:“還不是這不奴才,一時間疏忽,竟拿錯了我給你送去的花瓣,才險些釀成大錯,及時發(fā)現(xiàn)了竟也不知回來換了花瓣,反倒想著到你面前邀功,倘若不是我聽聞了此事,險些就要背了這口黑鍋了,這等賤奴,著實該罰!”
一開口,便將李嬤嬤之后的話全數(shù)堵死了。
沈綰冷笑了一聲,會導(dǎo)致皮膚潰爛的花瓣是李嬤嬤拿錯,毒打李嬤嬤是為了懲戒,她倒是把自己撇的干干凈凈。
李嬤嬤癱在地上,被打的連支棱著身體坐起來的力氣都沒有,只哭著為自己喊冤,“老夫人明鑒,老奴從未想過害大姑娘,更是未曾背叛過大夫人啊……”
沈昭昭一聽這話,心里登時警惕了起來,連忙開口,“什么背叛不背叛的,李嬤嬤,你如此粗心大意,不知悔改也就罷了,還險些害母親的名聲也跟著受損,你還可記得當(dāng)日母親將你家人好好安置的恩情?”
話音落下,李嬤嬤便一個激靈。
她是這府中的老人了,如何聽不出沈昭昭這話是在暗中拿她家人的性命來威脅警告她。
倘若她不肯替魏氏背了這口黑鍋,那她和她的家人便只有死路一條的份,若是承認(rèn)了,或許魏氏還能善待于她的家人。
一想到自己家中那才剛牙牙學(xué)語的小外孫,李嬤嬤心中便更是哀悸,把心一橫,撲跪在地上,大聲嚷嚷著:“是老奴做事馬虎,險些害了大姑娘的命,還請老夫人責(zé)罰?!?br/>
沈昭昭心中才算是送了口氣,和魏氏對視了一眼,暗自交換了眼神。
沈老太太瞧著這一屋子心思各異的人,只覺著愈發(fā)心力交瘁。
“罷了,折騰了一晚上,老身也有些累了,既然事情已經(jīng)水落石出,這老奴便要重重的罰,再則,三丫頭打也打過了,想來是該長些記性了,綰丫頭那些衣裳也確是不合禮制,便由老身親自為她再制幾身衣裳,你們且都回去吧?!鄙蚶咸f著,很是疲憊地擺了擺手。
魏氏暗中咬牙,這般明目張膽地偏向沈綰,這老不死的是生怕她再對沈綰下手嗎?
沈老太太撂下這么一番話后,便由下人攙扶著回去休息了,才剛一離開,余氏便心急如焚地沖出門去。
沈昭月已挨完板子,二十板子下去,她被打的攤在地上,只呼著疼。
“我的月兒啊,造的什么冤孽!”余氏再也壓抑不住心中的情緒,摟著沈昭月心疼地啜泣了起來。
魏氏和沈昭昭隨后便出來,瞧見這一幕,魏氏有些厭惡地擰起眉頭來。
這余氏也是個不識趣的,大庭廣眾下哭成這副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平日里是有多苛待了沈昭月呢。
沈綰對別人這些家長里短的事倒是不感興趣,今夜才出了氣,她此事正是神清氣爽的很,剛準(zhǔn)備大搖大擺的離去,便被沈昭昭給攔下了。
“大姐姐,今日之事原是三妹妹的錯,她年紀(jì)小不懂事,這才沖撞了你,我在這里代她像你賠個不是,大姐姐可萬不要再往心里去了,日后若我們幾個姐妹離了心,那便是罪過了?!鄙蛘颜颜f著,作勢沖沈綰福了福身。
沈綰冷笑了一聲,這沈昭昭還真是無時無刻不想著處處體現(xiàn)自己的善良體貼。
“賠罪倒不必了,左右三妹妹已經(jīng)挨了板子,我氣也消了,若你執(zhí)意也想賠罪的話,不如同去領(lǐng)了板子?”沈綰說完,見沈昭昭面上的表情有些許凝滯,面上冷意更甚,“況且我們自小便分離,眼下我不過才回府,本就沒什么情誼,更何來的離心之說?”
沈昭昭想裝模作樣,那也要看她愿不愿意成全了才是。
果不其然,沈昭昭慣是玲瓏心思,此刻也被沈綰堵的沒話說。
“綰兒,你二妹妹這般說,也是真的把你放在心中,敬你愛重你,你不該說這話來傷她的心吶?!蔽菏衔孀⌒目冢龀鲆桓闭Z重心長的模樣來勸導(dǎo)道。
她原是想借著這個時機(jī)好好敲打沈綰一番,卻不想沈綰反而更加大聲地嘆了口氣,直搖頭痛呼,“二妹妹有你護(hù)著,三妹妹有余姨娘護(hù)著,倒是只有我,身邊空落落的,也沒個肯幫我說話的人……我才想起來皇上那面還賜了道圣旨,不若我還是接了吧,日后身邊也好有個人愿意護(hù)我周全?!?br/>
沈綰不提這茬還好,一提起來,沈昭昭便是臉色瞬變,連帶著絞緊了手中的帕子。
如今睿王殿下既然已經(jīng)平安回京,那他未來的王妃便只能是她一人,自不能叫沈昭昭再撿了這般便宜。
思及此,她急急忙忙地開口勸道:“大姐姐是沈家的人,咱們沈家上下的人自然心中都會想著你,況且婚姻大事不是兒戲,大姐姐還是不應(yīng)急躁,順應(yīng)自己的心意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