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輩子黎徵并沒有去過江南省,唯一路過的一次還是給那人送重要的文件,火車中途遇到了一個漂亮的女孩子,落落大方,說話得體,他覺得誰娶了那個女孩子都是一輩子的福氣。
后來車子到站了,他才知道,果然誰娶了那個女孩子都是一輩子的福氣,可偏偏被分手的人是自己。
女孩子大概不知道他們的關(guān)系,但見他們的表情,也略微猜到一二,不過聰明人自有聰敏人的做法,一言不發(fā)也能將壓力施加,他什么都不知道,所有人都瞞著他,就連他的婚訊,他的女朋友,他都是最后一個知道的。
不過,在他的婚禮開始之前,他還是做了一件驚天動地的事情。
這個時候的火車速度都不快,在鐵軌上慢慢悠悠的行駛著,黎徵靠在窗戶邊向外望去,慢慢的閉上了眼睛。
他控制不住自己,胡思亂想,心如亂麻,老媽發(fā)現(xiàn)他的異常時,已經(jīng)是快進站了,他有點擔心的看著黎徵眼底的青黑,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兒子,怎么了?”
黎徵抹了抹腦袋,對著老媽笑了笑,“就是有點累了,第一次出遠門。”
老媽靠過來小聲跟他說,“我也是,本來我也有點擔心,但我一想你說的那句話,一下子就精神了?!?br/>
黎徵站起來活動活動手腳,聽老媽接著說,“我們的第一步都走出一半了,接下來就是咬牙也要走下去!”
黎徵聽著老媽斬釘截鐵的話,之前心頭的那點不安,也隨著火車進站的汽笛聲漸漸消散。
他們都沒有來過這邊,隨著人群出了站臺,站在火車站外,看著那些拔地而起的高樓大廈,倆人的心頭都是止不住的激動,那種感覺說不上來,但仿佛就像是有什么東西牽引著他們的目光一般。
黎徵上輩子便是生活在這種環(huán)境里,高樓大廈中的空氣都是稀薄的,而這稀薄里還裹夾著各種對人體有害的物質(zhì),這些生活在城市中的人,以方便覺得空氣質(zhì)量不好,不適合人們生存,另一邊還是拼命的在這樣的環(huán)境里奮斗,有的終生都在為一套房子而買單。
旁邊有人拉他,他回頭,然后便看到了老媽擔憂的目光,“喊了你好幾聲了,一點反應都沒有,想什么呢?”
黎徵不好意思的撓撓頭,小聲說,“看呆了?!?br/>
“沒出息!”老媽低聲啐了一句,“將來家里那邊也會變成這樣的?!?br/>
黎徵點點頭,暗嘆老媽的眼光確實看的很遠。
不過老媽又補充了下一句,“讓你爸也跟著過來好了,他看過了這邊的大樓,說不定,咱們那邊大樓建設也能早點建成?!?br/>
黎徵滿腦袋黑線,那也不是老爸一個人就能改變的吧?技術(shù),政策,審批,還有資金,這些統(tǒng)統(tǒng)都是缺一不可的東西,非一個人堅持就能成功的。
不過黎徵也沒有大小老媽的積極性,他們站在車站的公交站點研究了一番,隨后又買了一本地圖看著,最后也沒廢太大力氣,進了市區(qū)里,找了一家價格一般的旅館安頓了下來。
倆人換了衣服,之后又去了一家非常有當?shù)靥厣男〉辏瑑纱笸胛r子面,吃進肚子里,感覺渾身的疲憊去了一半。
這邊比家里那邊氣溫要高一些,街上沒有穿著棉襖的人,多數(shù)以一件毛衣套一件外套就可以了,他們在街上看到后,會旅館也換成了這樣,現(xiàn)在出來也沒有突兀,不過黎徵還是覺得這空氣里的濕冷讓人有點受不了。
黎徵和老媽吃了面,也沒有著急回去,倆人順著接道慢慢的逛,手里拿著地圖,一看就是外地人,可他們也沒有在乎,一點一點的看著,感受著,這個城市帶給他們的新奇。
夜幕降臨時,倆人還有點目不暇接,意識到這些的時候,正是黎徵肚子開始叫的時候,老媽笑著,領(lǐng)著人往回走,“我們先去找公交車吧,接下來的兩天,我們都有做公交車去商場,順便看看能不能進人家的工廠。”
“這個有點難度吧?”黎徵有點擔心。
老媽也點點頭,沒再開口。
第二天他們早早地起床,吃了早餐便去了這附近最大的一個商場,他們此行的目的之一,便是要實地考察一下人家的商場都在賣些什么,什么東西就是最緊俏的商品,什么東西他們在家里那邊也可以做,這些對于他們來說都是商機,所以倆人看的十分仔細。
一樓是各種珠寶和配飾,像是金店或者眼鏡這類的,另一邊則是賣鞋子的地方,倆人對這些都沒有什么興趣,也沒有什么別的想法,看了一圈之后,直奔二樓女裝區(qū)。
黎徵跟著老媽去逛女裝區(qū),也沒有什么不自在,倆人邊看邊記,反而看到了不少在自家商場那邊也有銷售的衣服,不過價格卻相差兩倍有余,很多這邊也有二三十塊的東西,在家里那邊卻敢賣六七十,這其中的利潤絕不是三兩句就能說清的。
而還有很多的他們都沒見過的東西,用黎徵的話說,那就是很有設計感,無論是面料的質(zhì)量還是裁剪都是家里那邊比不上的,而這類的衣服,相對來說,價格也比較高。
黎徵本身就是打算讓老媽做這種類型的衣服的,但一看這種情況后,他也覺得自己最開始的想法有點可笑,想要做成自己的一個品牌,絕對不是幾句話,幾個人就能輕易成功的,這中間的變數(shù)太大,大到他從來沒有想過這里面的風險。
黎徵嘆了一口氣,他相信,老媽看了這一切后,也會有自己的想法的。
到了三樓男裝區(qū),黎徵要說的便更多了,上輩子他每次和那人出去逛街買衣服都是如此,基本上每次都是采購模式,看上了就會一個款式買幾件不同色系的,所以在男裝上,黎徵反而有些看法。
不過老媽似乎并沒有要做男裝的念頭,對此老媽是這么解釋的,“專注做女裝會比分散開做更加有利吧,我看這邊的男裝女裝都是分開做的,不像我們那邊,有很多都是男女裝一起賣?!?br/>
“而且我覺得將來的趨勢也還是女裝更加好賣些,男人自己出來買衣服的機會似乎并不多,但是女人天生愛美,還是女裝更有前景?!崩蠇屇弥鴪A珠筆在一個小本子上邊說邊記。
黎徵這回是真的吃驚了,他沒想到,老媽居然看的那么遠,連之后要走的路線都規(guī)劃完了。
之后他們在男裝區(qū),關(guān)注點也就不在衣服上,反而是在看他們的店面設置和銷售人員身上,邊走邊看,黎徵也不知道老媽在看什么,他就跟著后面慢悠悠地走,幾次走的累了,看著那放置的長椅都想過去坐一會兒,可在一抬頭看到老媽的背影,他又坐不下了,半個小時下來,就在他終于忍受不了要休息時,前方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黎徵看看老媽湊了過去,暗嘆了一聲,也只好跟了過去。
隨后便看到一個三十出頭的年輕人正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他的身材又瘦又小,穿著一件洗得發(fā)黃的T恤,躺在地上沒有人問詢。
黎徵看著這個男人,怔了兩三秒,忽然想到這個人不是后世那個首富么,在他手上的產(chǎn)業(yè)無數(shù),是所有人都夢寐以求想要結(jié)交的人。
上輩子黎徵當然不認識他,但他在電視電腦上卻看過很多次他的報道,甚至有一次那人還跟他炫耀說,他和這個男人握過手。
黎徵自嘲一笑,隨后便大步走了過去。
“先生?”黎徵蹲在他的面前,作勢就要扶起他,老媽先皺了皺眉,隨后也上前幫忙,周圍的人們也不是冷漠,但一見有人幫忙,關(guān)心幾句之后也都漸漸散了。
老媽將他扶起來,塞給他一瓶水,“您沒事兒吧?”
那人看到老媽,有點戒備的看了她一眼,隨后再看到黎徵,有點艱難的撐著身子站了起來,“謝謝,我沒事兒?!?br/>
黎徵看著他的態(tài)度,輕皺了一下眉,把之前準備好的臺詞又咽了下去。
老媽雖然有點奇怪,但也沒有說別的,跟著黎徵身后便離開了。
這一天,他們看了這個城市里大大小小的幾個商場,從高大上的商場,到普通的只賣一般服裝的市場,再到幾個專門賣便宜服裝的批發(fā)城,幾個商場逛下來,黎徵叫苦不迭,一雙腳走的腳下都是泡,可老媽一個一個的看下來,眼睛卻越來越亮。
他不知道老媽要做什么,但看著這樣的老媽,他也覺得安心許多。
第二天上午,他們吃過飯休整后,老媽招呼他起床,說是要準備去海城。
黎徵有點吃驚,他們在這邊只待了一天,還沒有去工廠,甚至連商場也只是走馬觀花的看了一圈,怎么會突然要去海城?
那是華夏第二大城市,把控著整個城市的經(jīng)濟命脈,現(xiàn)在經(jīng)濟飛速發(fā)展的同時,這里也有了涌入了大量的青壯年過來拼搏,黎徵在上輩子都門清兒,可老媽為什么突然要去那邊?
不過最后這個念頭最終也只是興起又消失了,原因則是他們沒有買到去那邊的火車票,他們只好買了第二天的車票,回來再逛一天。
老媽對此也沒有什么意見,只是昨天看的那些商場,他們今天都沒有再去,反而是拿著地圖去看了各種后世動輒幾百,而此時卻只有幾塊,甚至有些都免費的景點。
老媽之前也沒有來過,但這邊的冬天樹木都是綠的,還有很多在他們那邊沒有見過的樹,就算是有點冷的冬天,也依然枝繁葉茂。而且在看景點的過程中,也比看商場時多了幾分輕松,逛累了也會找地方坐坐,老媽怕他無聊,還給買了他一個玻璃瓶的酸奶。
黎徵站在一堆古建筑群前,喝著酸奶發(fā)呆,迎面走來一個人,差點撞到他。
他還沒等開口,那人見到他也怔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