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關(guān)何無恙哪門子事?
人家愿意幫忙,傅嬌感激都來不及,緣何到了傅如鏑這里反而被責(zé)問起來。
傅嬌陳述利弊,再三澄清何無恙只是單純幫忙,也不是她有意約見人家,而是碰巧偶遇,傅如鏑的醋壇子這才被扶正了。
“哥哥,我打算去一趟寶云寺,尋找慧光大師。”傅嬌語氣一頓,“至于被蓉姨娘扔掉的那半塊玉佩,等處理完傅如鏑的事情,再來打撈?!?br/>
“傅嬌?!?br/>
傅如鏑望著她,“你真的很想知道自己的身世?”
傅嬌笑了笑,“知不知道是一回事,要不要相認(rèn)又是一回事。”
站在原主的角度,傅嬌覺得原主一定想知道自己的身世。是誰在十六年前狠心將她拋棄,抑或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
她這人就是這樣。
一旦認(rèn)定的想法就不會改變。
傅如鏑點(diǎn)點(diǎn)頭,思忖說:“現(xiàn)在打撈肯定不行。天氣太冷,翠微湖面都結(jié)了厚冰,待轉(zhuǎn)暖冰雪消融,我們再去尋找玉佩?!?br/>
若不是他提醒傅嬌都忘記了這點(diǎn)。
湖面結(jié)冰打撈不易,傅嬌也不著急,贊同道:“好的哥哥?!?br/>
“我這段時(shí)間不能離開京城,衙門積壓了一些案子沒有處理,陛下隨時(shí)宣我入宮,你要去寶云寺,我讓司南陪你去。”傅如鏑說完,還是不放心,“罷了,能不能再緩緩,待我手頭事情輕松了與你一起去尋慧光。”
傅嬌的身世可以等,但傅鎮(zhèn)卿這件事卻緩不得。
她道:“哥哥,寶云寺就在通州,我讓趙灝陪我去便是。你留在京城,一邊處理手里公務(wù),一邊再幫我找找七色芙蓉的線索。爭取在年后,將一切都操辦妥當(dāng)?!?br/>
傅如鏑尚未來得及反問,傅嬌又趕忙道:“哥哥,這次你沒有阻攔我,我已經(jīng)非常感動了。”
她要查的人是傅如鏑的親爹。
兩邊都是親人,傅如鏑選擇幫理,試問天下有幾人能做到。
今天的事情,換了別人,早就阻攔傅嬌這樣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查下去。傅如鏑非但沒有阻止,還力所能及地幫助她,怎能讓傅嬌不感動呢?
天色已經(jīng)暗下來了。
傅如鏑今天得知這么多事,還需要靜靜消化一下。光傅嬌不是他親妹妹這一點(diǎn),足以石破天驚,讓他未來數(shù)十天都徹夜難眠。
“我讓司南送你回家?!?br/>
“今天不想回?!?br/>
傅嬌撇撇嘴,“那根本也不是我的家。在我心里,還不如和哥哥待在府衙,更有家的感覺?!?br/>
她明明是撒嬌的語氣,傅如鏑卻聽得心暖暖的。
正所謂“吾心安處是故鄉(xiāng)”,想必傅嬌此時(shí)此刻也是一樣。她和他在一起,不管天長地久還歲月短暫,皆是港灣。
“不想回就不回吧。”
若是以往,為了避嫌,傅如鏑還會催她離開。但今天……
知道她不是自己親生妹妹以后,好像那些瓜田李下的事,全都無所謂是否謠言。
于是,順其自然的,傅嬌又搬去了府衙后院、傅如鏑的書房隔壁。
躺在熟悉的床上,傅嬌很快陷入夢鄉(xiāng)。
至于一墻之隔的傅如鏑是如何輾轉(zhuǎn)反側(cè),就不是她能知道的了。
次日清晨。
傅嬌簡單的洗漱之后,與傅如鏑告別,準(zhǔn)備去找趙灝。
知道趙灝沒有像何無恙那樣的心思,傅如鏑便也沒說什么,只是趙灝為人嘻嘻哈哈不靠譜,傅如鏑又提出讓司南陪著一起去通州。
傅嬌依舊婉拒。
她語重心長地說:“哥哥,司南司北都是府衙里掛職的官差,跟我去不太好。萬一你要用人,身邊親信不夠,那可就麻煩了?!彼栏等珑C是擔(dān)心自己的安危,指了指廣平王府的方向,“我讓趙灝帶足護(hù)衛(wèi)便是。再者,是去寺廟不是去戰(zhàn)場,哪有那么多兇險(xiǎn)?別的我不敢說,斗法畫符,那慧光大師還比不上我呢?!?br/>
傅如鏑知道她素來有這方面的本事。
想到當(dāng)初她勇搓僵尸都無懼,擔(dān)憂之情少了一些。
只得揉揉她的發(fā)頂,懇切叮囑:“雖然你厲害,但還是得處處謹(jǐn)慎小心。到了通州,每日給我傳遞書信,讓趙灝帶些好手,別弄些酒囊飯袋。”
“我知道啦!”
傅嬌轉(zhuǎn)身欲走。
跨過門檻,想到這一去好幾天都看不到傅如鏑,便忍不住轉(zhuǎn)身撲入他懷中,親昵地抱了一抱,“哥哥,等我回來!”
突如其來的環(huán)抱讓傅如鏑身軀一僵。
他猶疑地伸手,有瞬間沖動,想將那嬌嬌人兒反手箍進(jìn)胸膛。卻不曾想,溫軟的感覺轉(zhuǎn)瞬即逝。都來不及回抱一下,少女轉(zhuǎn)身便雀躍地跑出院子,靈動迅速,像一只撩了就跑的兔子。
望著遠(yuǎn)去的人影,傅如鏑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嘴角,忍俊不禁的眼底,滿是寵溺。
是不是他親生妹妹又如何?
在他心里,她的地位早已遠(yuǎn)勝過所謂親情的羈絆。
*
傅嬌來到廣平王府。
趙灝一聽是她,歡天喜地跑出來,見面就問:“是不是把雁姬送回來了?”
“想什么呢?一天天就知道想雁姬?!?br/>
趙灝老臉一紅,輕咳道:“我以為你傅家的事兒都辦完了?!?br/>
“沒辦完,找你就是想讓你隨我一起去通州?!?br/>
傅嬌將傅鎮(zhèn)卿和蓉姨娘的事情簡單敘述了一下,趙灝當(dāng)即便義不容辭,仗義地表示和她一起辦妥這事兒,沿途的護(hù)衛(wèi)也不用傅嬌去操心。
“護(hù)衛(wèi)隨便找兩個(gè)就行,等會兒我去傅家將雁姬帶上。有她在,這一路上不會出什么岔子?!?br/>
趙灝一聽更高興了。
笑得嘴都合不攏,連聲道好。
兩人一齊前往傅家的途中,趙灝想到雁姬的身世,終是開口詢問:“姑奶奶,雁姬她這五百年來不小心傷了人命吞了鬼魂,到了陰曹地府會受什么樣的處罰?處罰完了,下輩子還能投胎做人嗎?”
“她現(xiàn)在留戀陽間,說這些為時(shí)尚早?!?br/>
“可始終都會去地府的??!”
傅嬌頓住腳步,轉(zhuǎn)頭看著趙灝,嘆了口氣:“她執(zhí)念還沒消,依舊心心念念著宋郎。趙灝,你若想她少受些折磨入六道輪回,便多多善待她,幫助她打消執(zhí)念?!?br/>
趙灝眼底一片堅(jiān)定。
他鄭重地點(diǎn)頭:“我會的?!蹦┝擞中÷暤匮a(bǔ)充,“只要?jiǎng)e讓我殉情,怎么都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