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戈打水回來,泡了兩碗面,走到自己位置坐了,抽紙打了兩噴嚏。
“吃藥了嗎?”張青青轉(zhuǎn)頭看她,“我看你感冒都好幾天了。”
“沒事。”葛戈把紙巾扔垃圾桶,“過個一星期就差不多了?!?br/>
陳聰頭也不回:“能耐!”
沒幾分鐘,陳聰揉著肚子起身去端面碗,“餓死我了,今天都沒吃早餐?!?br/>
張青青笑,“你就算不吃個一天都沒事?!?br/>
掀了蓋頭,面香味溢滿整個寢室。
她拿筷子攪拌,“怎么著?歧視人啊,我也沒說要減肥呀。”
張青青擺了下手,沒搭理她。
過后想起什么,又說:“對了,李牧回來了,不過聽張偉說這人變得有些陰沉,他們寢室里的那幫人都不敢跟他說話?!?br/>
陳聰塞了一口面到嘴里,皺著眉,含糊道:“咱以后能別提這人嗎?一聽這名字就鬧心?!?br/>
“行行行,不提不提。”張青青跳起來,蹦了蹦,調(diào)侃道:“我可出去約會了,你兩好好吃?!?br/>
“你給我圓溜溜的滾?!?br/>
面很燙,陳聰呼嚕呼嚕吃的很專心,也很爽快。
葛戈把自己的那份也拿過來,掀開了吃。
鼻塞了,也沒聞出什么味,腦袋沉沉的。
另一邊的柜子始終空著,那天之后田繼磊就沒回來過。
原本以為不會善罷甘休,哪知道,一巴掌下去,就把她打成了啞炮。
那會沒還手,也沒再吭聲,呆呆的站了回,拎了東西走了。
過后想來可能話說重了,只是那個當(dāng)下哪還會顧及那么多。
陳聰說:“她自己囂張成那樣怎么不反省反?。吭撍?。”
又一天早晨起來,日光還不猛,窗戶外的世界色澤溫和,枝椏上染了白點。
降霜了。
葛戈第一個起了床,叫起陳聰和張青青去上課。
南方的冬季,冷意惱人,凍的狠了,連骨頭都帶著點疼。
陳聰像只冬眠的熊,進(jìn)了被窩,就不敢再爬出來,蠕動蠕動,陷在少有的暖意里,沉浸在另一個不現(xiàn)實的世界。
“為什么沒有暖氣??!我靠!”她吼了聲,罵罵咧咧的跟上葛戈的腳步。
瞌睡還沒醒,進(jìn)了教室,撐著額頭仿佛又能睡過去。
這個季節(jié),似乎都是懶洋洋的,沒有生氣和精神。
中午的時候氣溫回暖了些,一起吃了飯回寢室。
陳聰趴在葛戈身上,要死不活的嚎著,“真累死我了,我也沒干什么啊,怎么就這么累呢?”
張青青在一旁搭話,“別跟你那個相公成天幽會到后半夜你就不會累了?!?br/>
“什么幽會?!”陳聰斜眼瞪她,“我們有任務(wù)的懂不懂?昨晚幫會打破軍呢,怎么著都得出分力?。 ?br/>
“你拉倒吧,就你那個脆皮奶,一個技能就死絕的,你還打毛線破軍!”
“放屁!”陳聰從葛戈身上起來,開始認(rèn)真跟她理論。
兩人你來我往,熱火朝天。
腳下是枯葉,頭頂是光禿枝椏,陽光被分片灑落。
葛戈目光一轉(zhuǎn),看向前方。
遠(yuǎn)遠(yuǎn)的站著個人,身量修長,雙手揣在口袋里,穿著少見的休閑裝,青春陽光了幾分。
仰頭看天,露著白皙潤澤的脖頸,衣著是淺色系,側(cè)面看儒雅有型。
有亮眼的女生在身邊徘徊,他恍若未覺。
葛戈腳步頓住,“我有點事,你們先回?!?br/>
吵嘴的兩人轉(zhuǎn)頭看她,陳聰:“你要去干嘛?”
“去找下姜亦?!备鸶臧雅踔臅抨惵斒稚?,“幫我放桌上。”
“嗯?哦,好!”
葛戈朝那個方向又掃了眼,扭身往反方向走。
“哎?你干嘛繞遠(yuǎn)路???”
葛戈頭也不回,“鍛煉?!?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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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xué)校有個水池,邊上種了楊柳,水面上飄滿了樹葉。
葛戈拿紙巾擦了擦石椅,坐了。
對面肩并肩挨著對小情侶。
她一個人呆了會,拿出手機(jī)給姜亦發(fā)消息。
“今天好像有些冷。”
過了會短信過來,還帶個顫抖的表情,“你后知后覺嗎?昨天比今天更冷。”
“昨天一直窩寢室倒是還好。”
“今天出門了?”
“有課?!?br/>
“我們上午也有課,下午休息了。”
葛戈輕輕挑了挑眉,抿嘴,指尖在屏幕輕點,“我在你們學(xué)校的......”
手機(jī)震動,電話突然進(jìn)來了,是趙美艷的。
葛戈看著,過了很久才接通。
“你在學(xué)校嗎?”她問。
“怎么了?”葛戈看向?qū)γ?,男生不知道說了什么,女孩子好像有點生氣,撇著頭不想搭理他。
“席慕禮是不是來找你了?”
“沒看見他?!?br/>
“葛戈?!壁w美艷低聲道:“你對席慕禮態(tài)度能不能好一點?”
男生折了枯柳枝編了個環(huán)戴在頭上,搞怪的揮動雙手逗女孩開心,不過效果不怎么好。
葛戈:“我難道之前態(tài)度很差嗎?”
“我的意思是稍微和善些。”她頓了頓,嘆了口氣,無奈的說:“我沒錢用了。”
男孩把環(huán)一扔,直接將女孩抱起來啃了口,動作粗暴,卻終于讓女孩開心笑起來,兩人拉拉扯扯走遠(yuǎn)。
葛戈看著那個方向,“什么意思?”
這么多年,趙美艷也有自己的小金庫,雖然不大,但金額也很可觀。
“我名下的銀行卡全被凍結(jié)了?!彼f。
就算平時經(jīng)濟(jì)寬裕,也是在席家的掌控之下,她甚至連說話的份都沒有。
葛戈抬手抓了抓額頭,思考著說:“靠別人生活不會沒安全感嗎?人一個不滿意你就什么都不是了,要不要試著獨(dú)立一下?”
趙美艷突然就激動起來,被葛戈的話刺的近乎咆哮似得說:“如果有能力誰不想?誰不希望能過的有尊嚴(yán)一些?我為了什么才離開那個家?我就是想讓自己過的舒服些,難道我錯了嗎?我不想再過那種柴米油鹽的日子了,我盡自己最大努力找自己想要的生活,我錯了嗎?”
對,沒錯,誰都沒錯。
趙美艷是個依附于席家生活的人,多年衣食無憂的日子養(yǎng)成了她現(xiàn)有的嬌貴性子,已經(jīng)不是以前干慣粗活的婦人了。
她又說:“葛戈,你記點別人的好,你想想能好好讀書出錢的是誰?這個社會就是這樣,錢代表了一切,甚至是權(quán)力,沒有錢,什么都不是。”
葛戈抬頭看天,陽光不熱,卻刺眼,“我的學(xué)費(fèi)你以后別管了?!?br/>
趙美艷在那邊喊:“我不是這個意思,你找找重點行不行?”
“我知道了,沒事的話我就先掛了?!?br/>
雙方沉默了會,趙美艷率先掛斷了電話。
葛戈閉上眼,繼續(xù)坐著,感受著光熱揮灑的點點暖意。
好半晌才睜開眼,給姜亦回了條短信,起身走出去。
她沒打算找姜亦,但也沒去找席慕禮的意思。
只是隨意的走著,走出校門,在周邊來回徘徊。
低頭,看著四方地磚,一格一格的來回踩,近乎于麻木慣性的動作著。
沒思考什么東西,腦袋里一片放空。
“這鍛煉挺有意思。”
腳步一頓,緩慢抬頭。
隔著幾米遠(yuǎn)的距離,席慕禮安靜的站在那,面容恬淡。
“走吧。”他說:“我還沒吃飯?!?br/>
葛戈沒動。
他側(cè)了下頭,微蹙眉,有些不可思議的看著她,“怎么?你難不成還打算餓著我?”
書中之趣,在于分享-【】-二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