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在哪兒？

    路西法睜開雙眼，四周卻是漆黑一片。

    他側(cè)耳傾聽，悄無聲息。

    路西法喊了一聲，聲音發(fā)不出來，這里只有無盡的黑暗，似乎一切在這里都不復(fù)存在。

    路西法隱隱覺得自己好像曾經(jīng)來過這里。

    虛無。

    這是它的名字。

    但我為何記得這些？

    我不過只是一介凡人，一個普通的男孩兒。

    路西法在黑暗中站了起來，至少他這么覺得，也可能只是漂浮在一無所有的空間之內(nèi)。

    他漫無目的的邁開雙腿，本能的驅(qū)使下讓他想要找尋走出這里的路。

    不知過了多久，依然還是一無所有。

    永恒成為了路西法腦海中最恐懼的噩夢。

    它會將人逼瘋。

    終于，路西法覺得自己看到了一點微光。

    他就像抓住救命稻草般的像那亮光狂奔而去。

    黑暗在消褪，光芒在擴散。

    路西法眼中閃爍著淚光沖到開始變得刺眼的強光附近。

    一扇門隱約可見，還有在光芒之內(nèi)站定的一個人。

    路西法瞇縫起眼睛，那個人伸出手。

    路西法下意識的也伸出手，兩只手握在一起，霎那間，光芒褪去，微風(fēng)拂面。

    路西法睜開雙眼，這才驚訝的看見，眼前的人正是斯蒂芬。

    “我終于找到你了，孩子?！?br/>
    斯蒂芬微笑著說道。

    路西法茫然不解，他不知道自己何時失落在那個奇怪的地方，路西法回過頭，只見平地上立著一扇門，門內(nèi)是無盡的黑暗，他剛才就是從那里被救出來的。

    這里還有好多扇門。

    路西法驚訝的睜大雙眼。

    兩人所在的地方并不是已知的世界，而是扭曲變形，充斥著現(xiàn)實中從未出現(xiàn)過的最離奇的景致和物體的地方，路彎彎曲曲的像彩虹般延伸到四面八方，頭頂上方的天空有無數(shù)漩渦和球體，有的好似人頭模樣，云朵不斷的變幻著形狀，最后形成一個巨大的人臉，路西法覺得巨大人臉上的雙眼正不懷好意的盯著兩人。

    這里就像是……

    “夢境之國?！?br/>
    斯蒂芬說出路西法心中所想。

    “可是，我們?yōu)楹螘谶@里，我記得我們在……”

    路西法努力回憶著經(jīng)歷過的一切，他這才想起自己救下鼬鼠后便失去了意識。

    死了？

    路西法覺得這是唯一的可能。

    但是，斯蒂芬他……

    路西法疑惑的看向斯蒂芬。

    “我們已經(jīng)處于死亡狀態(tài)的邊緣了，靈魂被抽離出來，但是你我都有某種神奇的力量，那種力量是我們與現(xiàn)世之間的連接點，所以我們并沒有進入輪回，而是憑著強烈的愿望被甩到夢境這個世界內(nèi)，我們得以以另一種形式繼續(xù)存在?！?br/>
    斯蒂芬解釋道，他似乎能看穿路西法的心思。

    路西法不太了解這些，但是他忽然發(fā)現(xiàn)斯蒂芬的手腕處有一道深深的刀痕，而心臟處的襯衣破損，那里有一個大洞，只剩下腐爛的肌肉組織和骨骼，但心臟卻不翼而飛。

    路西法驚駭不已，他后退兩步。

    斯蒂芬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然后笑了起來，“三十年前的那場遠(yuǎn)征，我就已經(jīng)失去了心臟，這里總能將我們最遺憾的部分顯露出來，但我并非虛構(gòu)出來的，孩子，我們必須盡快找出返回軀殼的路，否則鼬鼠和愛麗絲就有危險了?！?br/>
    “可是我什么都做不到?！?br/>
    路西法有些心灰意冷，他想要留在這里，也許這是最好的選擇。

    “不，你已經(jīng)做到了，你正在與惡魔阿撒茲勒戰(zhàn)斗，否則我們早就已經(jīng)被殺了。”

    斯蒂芬說道。

    “可是，我已經(jīng)死了??？”

    路西法聽的滿頭霧水。

    “另一個你正在你的軀殼中代替你?！?br/>
    斯蒂芬看著路西法，“可是我卻在你現(xiàn)在的靈魂碎片中依然能感受到那種強大的力量，就像是一道最耀眼的光?！?br/>
    路西法看了看自己，他什么也沒發(fā)現(xiàn)。

    “黑暗與光明，兩種對立的力量同時存在于你的體內(nèi)，怪不得與混沌如此相像，我實在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孩子。但時間不等人，我們必須出發(fā)了，等夢魘發(fā)現(xiàn)我們的蹤跡，尤其是你，我們就在劫難逃了，這里的規(guī)則我們無法逾越，即便是神?！?br/>
    斯蒂芬環(huán)視了下四周邁開腳步，然后回頭示意路西法跟上。

    路西法一邊思索著斯蒂芬的話，一邊木偶般的跟在他的身后。

    天上那張巨臉消散，云朵繼續(xù)變幻，一張大嘴咧開，就像是在嘲笑下面的兩人。

    兩頭龍在空中飛過，當(dāng)經(jīng)過那張大嘴時被其吞掉。

    2

    路西法一劍劈下。

    寒光閃過，阿撒茲勒手中也多出一把漆黑無比的長劍，兩劍碰撞到一起，發(fā)出“轟”的一聲巨響。

    兩人各退一步。

    ……別擋路……路西法……如果他死了……我們都不能找到父親……

    阿撒茲勒嘶聲說道。

    “那你就把他交給我，我保證會物盡其用，說實話，你現(xiàn)在這個樣子顯然還沒完解除封印，你不是我的對手。”

    路西法咧嘴一笑，毫不退縮。

    ……哈哈……

    阿撒茲勒忽然大笑起來。

    路西法挑起一邊眉毛。

    ……傲慢至極的蠢貨……你總認(rèn)為你才是最聰明最狡猾的那一個……可是要知道……我是你的哥哥……我早于你出生……即便是米迦勒也奈我不得……

    阿撒茲勒用劍指向路西法。

    ……而你……你并不完整……我能看見你被撕為兩半……你的光離你而去……你不過只是在用死亡天使的神力維持自己而已……那并非那個世界的死亡天使……這個世界的天使極為脆弱……你不是我的對手……

    阿撒茲勒的話讓路西法狐疑不定，他原本就覺得自己似乎有些和以往不太一樣，雖然心中感到更加的……自由，但總是少了些什么，而且只剩下破壞的力量，那塑造宇宙的力量竟然蕩然無存。

    路西法忽然想起那是因為自己將力量交給了麥澤金，她成了新的地獄魔王。

    路西法臉上卻不動聲色，他收起劍，然后聳了聳肩，“你說的對，打這種費力不討好的仗，對我沒一點好處?！?br/>
    阿撒茲勒卻沒收回劍，他了解路西法，那條卑鄙無恥的蛇。

    “那個人類是你的，但是你找到父親時，要通知我，而這段空閑的時間，我準(zhǔn)備參觀下你口中所說的新世界，可以指條出去的路嗎？也許我還可以順便幫你把封印完解除。”

    路西法貌似誠懇的說道。

    阿撒茲勒慢慢放下黑劍。

    ……封印我自可解除……我會讓你離開這里……但不要耍花樣……路西法……

    “當(dāng)然，目的一致，還像從前一樣，再好不過了?！?br/>
    路西法嬉皮笑臉，然后讓到一旁。

    阿撒茲勒警惕著他慢慢走向骨牢。

    地上血流成河。

    斯蒂芬似乎已經(jīng)徹底死去，旁邊骨牢內(nèi)的愛麗絲跪倒在地，茫然無措，鼬鼠也然不顧惡魔的靠近。

    阿撒茲勒站在骨牢旁回頭又看了一眼依然背手而立的路西法，對方笑著揮了揮手。

    惡魔終于收起長劍，并將骨牢解除。

    它彎下腰查看斯蒂芬的情況，尸體卻忽然炸裂，碎肉濺了阿撒茲勒一身。

    愛麗絲嚇了一條，然后憤怒的狂吼起來，鼬鼠也滿眼含淚的抬起弩槍扣動扳機。

    ……路西法……

    阿撒茲勒卻對兩人毫不理會，它迅速站起身，狂吼一聲。

    身后無人，只剩下一抹殘影。

    路西法大笑著在空中俯視阿撒茲勒，他臂彎中夾著斯蒂芬的尸體。

    只在骨牢解除的一瞬間，路西法暫停了時間，將斯蒂芬調(diào)了包。

    阿撒茲勒怒火中燒，鎧甲中的身形不斷地膨脹。

    火焰在身體的裂縫中噴出。

    路西法卻不再停留，他呼扇著翅膀準(zhǔn)備逃離此地。

    但突然，他渾身一顫，從空中墜落。

    ……真是諷刺啊……

    巨大的身影籠罩在路西法的上方，七顆龍頭都盯著他。

    ……光明使者……曾經(jīng)父親最喜歡的那一個……你將在這里隕落……

    阿撒茲勒現(xiàn)出原形后，七顆龍頭同時噴出火焰。

    路西法掙扎著想要站起身，卻使不上任何力氣，翅膀也離他而去。

    他睜大的雙眼中映著迫近的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