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遇東心口一疼,隱隱作痛。
若是被斯年看到小連這么失魂落魄的樣子,一定會心如刀割,心疼得無以復(fù)加吧?
“小連,還沒吃完嗎?要不要喝點水?”谷遇東遞過去一杯溫水給黃連。
“遇東,這蛋糕太苦了,我吃不完?!秉S連皺著眉頭吐了吐舌頭,接過谷遇東的水杯,咕嚕嚕灌了一大口水。
苦?
谷遇東伸手手指沾了點奶油嘗了嘗。
奶油甜的發(fā)膩。
這奶油蛋糕吃在黃連嘴里是苦的嗎?
恐怕,不是奶油蛋糕苦,而是心苦吧……
“確實很苦,苦就不要吃了,越吃只會越苦。”谷遇東抽走了那枚蛋糕扔進垃圾桶里面,嗓音低沉悅耳,好似醇厚的干紅,“今晚和以后,伊倩會在水杉苑住,今晚她也會陪著你,你不會孤單的,明白嗎,要是覺得害怕,可以和伊倩一起睡一張床,就不
會害怕了?!?br/>
“嗯嗯。”黃連乖巧的點點頭,眼眶還是紅通通的,襯得那張小臉愈發(fā)白皙勝雪,像只受傷的小兔子一樣惹人憐愛。
黃連越是乖巧懂事聽話,就越發(fā)讓谷遇東感到心疼。
他知道黃連的堅強都是裝出來給大家看的,試問哪個女人在自己深愛的男人離開后還能不哭不鬧,笑吟吟的,要么就是這個女人壓根不愛這個男人,要么就是這個女人的演技實在是太好了。
顯然,黃連就是后者。
雖然黃連表面上裝作堅強冷靜,其實背對他們的時候,自己在偷偷抹眼淚吧,演技太好,有的時候還是會傷感,脆弱的不堪一擊。
谷遇東心痛卻又無濟于事。
他心痛又有什么用呢?心病還須心藥醫(yī),斯年一天不回來,黃連就一天不會好起來。
看著黃連失魂落魄,谷遇東也只能盡自己最大的能力照顧好黃連,卻公事纏身,又不能時時刻刻陪伴著黃連。
離開的時候,卓一航不太愿意走,在伊倩說自己會留下來的聲音中,好說歹說,苦口婆心才給勸走。
走之前,卓一航還揮了揮手喊道:“黃連,我明天還會來看你的。”
“去和鳴看我吧,明天是工作日,我回去和鳴上班?!秉S連笑著回應(yīng),站在暮色里,晚霞披身,周身好似裹了一層金箔,眼睛熠熠閃光,充滿了對明天的期待和活力。
“少奶奶,您真的可以嗎?”伊倩不禁有些擔(dān)憂,黃連現(xiàn)在的身體情況他么心知肚明,別說是上班了。
“沒事,我身體好著呢,不上班呆在家里無所事事,閑得發(fā)慌?!秉S連舉眸看向遠處的西沉的落日,輕吐出一口氣。
一閑下來,滿腦子都是卓斯年,她只會愈來愈頹廢。
黃連努力想要自己恢復(fù),可是哪里有這么簡單。
一周過去了,都已經(jīng)出院了,身體康復(fù)了,卻患上了無藥可醫(yī)的心病。雖然接受了斯年暫時離開的事實,但是她還是沒有完全消化斯年離開的打擊,身邊總感覺少了什么,心臟好像缺了一大半,心底頭空落落的,這種失落感始終纏繞著她,偶爾面對重要事情的時候,在人前
的時候,才能提起精神來。
送走了大家,黃連轉(zhuǎn)身走回了客廳,進了門,屋內(nèi)還殘留著歡聚過后的熱鬧氣息,鄭東和伊倩都在身邊陪著她,可是黃連還是覺得這個屋子太大,太空了……
走過沙發(fā),黃連腳步忽然駐足,手放在沙發(fā)上輕輕撫摸。
這個沙發(fā),很多個夜晚,她和斯年都坐在這個沙發(fā)上聊天說笑,她將腿搭在他修長的雙腿上,抱著抱枕看綜藝,他盯著筆記本電腦的熒幕,脊背挺得筆直,猶如軍人一般,下頜的線條充滿了剛毅的力量。
他開視頻會議,認真辦公,有時候,她會將注意力全都轉(zhuǎn)移到他的身上,看著看著他的側(cè)顏,壁爐火光照映在他登峰造極的顏上,覺得頗為賞心悅目。
然后她看呆了,回過神來,他已經(jīng)逼近眼前,吻住了自己。
偶爾,她也會小惡作劇去騷擾他,在他認真嚴肅和客戶開會的時候,故意用小腳去撩撥他重要的部位。
她咯咯笑著看著他咝的倒吸涼氣,惱羞成怒,被電腦那段的客戶問發(fā)生了什么事,看著他強顏歡笑著對客戶說沒事,然后大掌捏著她小臉一通蹂躪,暗責(zé)道:“自掘墳?zāi)梗拷裢聿幌牖盍???br/>
雖是責(zé)怪,但是語氣里面,她只聽到了溫醇的寵溺和無奈。
然后她就會乖乖安分坐好,頭頂會適時想起來他的一聲低笑。
那笑聲--。
是黃連聽過最好聽的聲音了。
黃連捏起了小拳頭,身子微微輕顫了起來。
“沒事吧?”伊倩走上來,臉上布滿了擔(dān)憂,“要不要喝點水?”
“嗯,我自己去倒就好。”
走進廚房,開燈,黃連走到櫥柜踮腳拿出水杯,端起水壺倒水。
余光瞥見烤箱,黃連的手便僵住了,臉色微微發(fā)白。這個地方,曾今他們一起在這里做料理,兩人都不會做餅干,看著教程跟著教程做,由于時第一次,太生疏了,面粉灑了一身,他從后面抱著她的腰,手指沾了面粉在她臉上畫畫,她惱怒地躲閃,被他追
著不放,最后笑成一團。
兩人玩夠了,喘著氣笑著凝視著對方,視線在空氣中交匯,摩擦出曖昧的氣息。
然后,他俯身吻住了她。
男人太高了,即便坐在廚房的料理臺上,她還是要挺直了腰板,微微仰頭,才能吻上他的薄唇。
那個吻……她一輩子都忘不了!嘴里還有生面粉的味道,可是為什么這么甜蜜,甜的發(fā)膩,甜的她快要在他懷里融化。
一滴滾燙的淚珠,啪嗒滴在了手上。
黃連像是觸電般哆嗦了一下,猛然回過神來,水杯里面的水早早就倒了滿滿的一杯,滿溢而出,流了一地。
見黃連倒了半天水也沒從廚房出來,伊倩不禁擔(dān)心地走進廚房,赫然看著黃連看著烤箱發(fā)著呆,著了魔一般久久沒有回過神。地上都是一片積水,衣服褲子都被浸濕了黃連卻渾然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