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以田鄙夷地看了他一眼,自己膽小怕死,還要說得這么正大光明!
不過他的話也沒錯,若是讓這個人跑了,的確是后患無窮,于是催動坐騎喝道:“追!”
石林之中其實并不適合騎馬,他這般反而影響了速度,后來不得不從馬上下來,棄馬步行。
前頭那人一開始還能清楚看到人影,可因為鐘以田這邊的人早就把攻堅都丟掉了,因此喪失了遠程攻擊的能力,只能靠著雙腳去追。
追了好一陣,那人在石林后面轉了幾個圈,忽然消失不見。
因為石林地形復雜,他們自己人走著走著還能走丟,不過好再過一段時間還能會合,因此也沒太放在心上。
鐘以田沖身邊說道:“高利,你不是曾經(jīng)進入這里面么?你帶著人圍堵于他,先把寶藏的位置告訴我們,我們自行去找!”
話音落地,久久得不到回應,忙轉身一看,身后哪里還有高利的影子!
鐘以田頭上冒出了一層虛汗,趕忙問身邊的親兵:“人呢?”
親兵們十分茫然,“方才……方才還在呢!”
可是人確實是不見了!到底什么時候不見的,誰也說不上來。
鐘以田罵了一聲娘,轉身就往外沖,“上當了!快!走!離開這里!”
士兵們如何肯信?危險他們還沒有見到,可是金玉珠寶卻是歷歷在目的。拿不到財寶,誰舍得出去?
去尋寶的士兵們就好像一股洪流,不斷往前奔涌,鐘以田逆流而上,行路艱難。
到了此時他大將軍的威嚴,竟然已經(jīng)不值一提了!
他心中十分惱火,暗暗下定了決心,一旦出去之后,這些不聽號令的士兵一定要好好教訓一番!
但現(xiàn)在還是逃命要緊。
如今他已經(jīng)能夠完全確定,高利也好,那些帶著財寶想要突圍的人也罷,甚至是那個高叫高利是叛徒的人……都是那個“主公”設下的計謀,為的就是將自己這些一網(wǎng)打盡!
真是好毒辣的心思!
他貼著邊往外走,卻很快就迷失了方向。
抬頭一看,赫然發(fā)現(xiàn)原本碧藍的天空已經(jīng)變得灰蒙蒙的,照耀在石林上空的金色陽光也消失不見了。
他……竟然已經(jīng)找不到出去的方向了!
這一刻,鐘以田的心徹底慌了,聲嘶力竭吼道:“都退出去!上當了!中計了!再往前只有死路一條!”
可是他聲音再大,在此時也凸顯不出來,因為到處都是士兵們興奮的討論聲、歡呼聲。
鐘以田身子貼著一座石峰絕望的閉上了眼睛,“難道這一次我就要死在這里了?”不!如何能甘心!
不讓路是嗎?不讓路那我就自己開路!
鐘以田睜開眼睛,右手毅然按向刀柄,豁然抽出了自己的佩刀,手起刀落就把阻了自己道路的一個士兵砍翻在地。
周圍的人因為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靜了一瞬,很快有人驚慌喊叫起來。
這其中有一個聲音分外有穿透力,他大叫:“鐘以田瘋啦!他想要獨占寶藏,他說話不算話!”
自古以來財帛動人心,更何況石林之中隱藏的有可能是一座取之不盡的寶藏。
以己度人,士兵們都信了這個說法。鐘以田瘋狂的砍殺更添了實證。
眼前所見蒙蔽了判斷,以至于他們忽略了鐘以田口中瘋狂的“出去”二字。
便是有人聽見了,也固執(zhí)地認為鐘以田是歡喜瘋了,想要把所有人都驅趕出去,好獨占寶藏。
場面瞬間混亂起來。
鐘以田武力不錯,但也架不住潮水一般不斷涌上來的士兵啊,不多時便已經(jīng)被亂刀砍死,至死眼睛都是圓睜的,形容十分可怖。
遠遠站在高處的高利和同伴馮源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搖了搖頭。難怪有人說,貪念才是自己最大的敵人。
瞧瞧,所謂的寶藏都還沒找到,這些人就內訌起來。
紛亂中有人不小心誤傷了旁人,便立刻得到了報復,場面更加混亂了。
他們飛快離開,根據(jù)周彧的指點,重新啟動了陣法,然后去找周彧他們會合。
縱然他們身在高處,可陣法一旦啟動,他們也會受到一定的影響,只能先去摩天崖的小平臺上找周彧,由周彧領著從另外一個方向出去。
等到了石林外面,再見到普照的陽光,高利等人長出了一口氣,忍不住笑出聲來。
周彧問道:“那些財寶是從何處得來的?”
高利笑道:“我們出來之后,便給暗衛(wèi)那邊傳了消息,他們潛入了廣平王的王府之中,盜了王府寶庫?!?br/>
廣平王乃是一路反王,也是鐘以田的主子。
周彧微微頷首,“不錯?,F(xiàn)在咱們繼續(xù)趕路。至于這個廣平王,回來的時候再收拾也不遲!”
他一開始可沒打算到處樹敵,若不是這些招徠不成便下殺手他也不至于這般不留余地!
鐘以田葬送在這里,雖然不至于讓廣平王傷筋動骨,卻也給了他一個警告。
暗衛(wèi)們早已給他們準備好了吃喝,他們吃飽喝足以后換了裝束,化整為零,繼續(xù)趕往晉澤。
在抵達一個小鎮(zhèn)的時候,周彧終于騰出空閑來給林夢知寫信。一口氣寫了七八封,把路上的人文風光簡單描述了一下,沒找到合適的紀念品,就自己畫了兩張畫。
如此這般又花了七天時間才真正踏入晉澤國土。
抵達晉澤之后,感受到的便是和之前完全不同的人文了,盡管兩國之間只隔著一條大江。
晉澤民風較為剽悍,即便是女子也都高大健壯的。戰(zhàn)時不光男子可以上戰(zhàn)場,女人也毫不遜色,他們歷史上出過多個獨領一時風騷的女將軍。
周彧也沒急著去找二師兄,而是找了個地方修整了一番,依然是和手下人分散開來趕往晉澤都城晉陽城。
一般來說,一國的都城即便不是在國家的中心位置,也在交通之處,可晉陽城卻較為偏遠,亦非晉澤最富庶的城池,不過,它卻是晉澤最大的軍事重鎮(zhèn)。
晉澤三分之一的兵力都集中在此地。
所以盡管晉陽城不是最富庶繁華的,可這里的人,不論軍民都是極為彪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