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里,火燒煙硝的味道猶在鼻尖繚繞。
破曉的初芒穿透山間霧靄,照亮楚關(guān)腳下一片斷瓦殘垣。
“尸體已經(jīng)炸成灰燼,現(xiàn)場有用信息全被破壞?!绷稚哌^來,語氣沉重的說。
楚關(guān)沒有說話,繼續(xù)彎腰掀起每一塊轉(zhuǎn)頭每一片碎瓦尋找。
“杰森說要與行歌談話,可現(xiàn)在……”頓了頓“行歌為什么會跟郁瑾琮走?她不是那種感情用事不動腦子的人,怎么這次……”
“她要親手抓住郁瑾琮,親手了結(jié)他?!背P(guān)直起身,拿下警帽,耙一把頭發(fā),“我早該猜到的,她怎么可能放過殺害風肆意的真兇!”
聞言,林森皺起眉頭“那……現(xiàn)在怎么辦?”頓了頓,“還有,他們怎么能把時間掐的這么準?剛好在咱們來之前離開?”
他話音剛落,二人心照不宣的對視一眼。
沉默片刻,楚關(guān)重新戴好警帽,“對付變態(tài),就得用變態(tài)的法子……早該這么辦的?!?br/>
“這是要去哪里?”車行五個小時后,行歌忍不住問。
郁瑾琮笑笑,“累了?再堅持一下,馬上就到?!?br/>
半小時后,他們抵達海港。
行歌被郁瑾琮小心翼翼地扶下車,一路無言,緊隨郁瑾琮左右上了一艘豪華游輪。
直到二人在船員帶領(lǐng)下*一間裝潢奢華舒適的艙房,郁瑾琮才笑著問,“你不暈船吧?”
行歌干笑兩聲,“現(xiàn)在問有用嗎?”
郁瑾琮低笑,“先休息一下。一個小時后用午餐?!?br/>
“我能到處走走嗎?坐了一上午了都!”行歌蹩起秀眉。
郁瑾琮上前,摸了摸她的發(fā)頂,“現(xiàn)在不行,起航之前你只能待在艙房里?!?br/>
行歌微微不悅,但還是很聽話地爬上床,隨手拿過一本擺在床頭的雜志。
郁瑾琮看著她耍小性子的模樣,寵溺的笑了笑,然后轉(zhuǎn)身出去。
他走后,行歌馬上跳下床,先打開艙房內(nèi)的圓窗,發(fā)現(xiàn)只能看見一片蔚藍色的汪洋。于是又打開艙門,剛抬腳準備出門,猶豫了一下,探頭出去,果然看見兩名穿著船員制服的年輕人一左一右地守在門口。
見行歌打開門,二人同時轉(zhuǎn)身,低頭恭敬的稱呼“夫人?!?br/>
行歌嘴角抽了一下,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自然又哀怨“能不能跟郁瑾琮說一下,我想換身衣服?!?br/>
其中一個馬上回答“請夫人看一下衣柜,先生應(yīng)該已經(jīng)為您準備好了?!?br/>
行歌臉紅了一下,“啊。”
說著,迅速關(guān)門。
低咒,就知道郁瑾琮不可能輕易相信她!
行歌恨恨地咬咬牙,打量一圈室內(nèi)。
走到衣柜前,打開門,滿滿一柜的孕婦裝,而且還都是超級漂亮到讓她流口水的名牌!
翻個白眼,氣消了一點。
室內(nèi)溫暖宜人,不用穿的過于厚重。行歌便翻出一件米黃色純棉孕婦裙,。
艙房內(nèi)帶有獨立浴室,里面的設(shè)施也是豪華的讓人咂舌。
行歌在*浴缸中泡了個香噴噴的精油浴。出來時,郁瑾琮已經(jīng)回來了,正坐在餐桌前端著一杯紅酒邊賞邊品,餐桌上擺滿西式佳肴,一只香烤乳豬油滋滋地冒著熱氣熏得滿屋子都是它的香氣。
行歌的肚子馬上叫了起來。
值得慶幸的是,行歌懷孕后并沒有其他孕婦那樣挑嘴,反而比以前胃口更好,吃什么也不吐。事實上,除了吃撐消化不良她幾乎就沒有孕吐過。
“很合適。”他將行歌上下打量一遍,說。
行歌用毛巾包住濕頭發(fā),毫不客氣地在餐桌旁坐下,“謝謝?!闭f著,動作斯文優(yōu)雅地切塊牛排叉進嘴里,細嚼慢咽,享受地瞇起眼。
郁瑾琮笑笑,“接下來三天,都會在海上度過。其間有什么需求,可以跟守在門口的船員講?!闭f著,看一眼她的肚子,“午飯后,會有醫(yī)生來替你做檢查。悶了可以去甲板上散步,二層、三層有餐廳、酒吧、娛樂場,想去的話讓船員陪著你。”
行歌越聽越皺眉“你去哪里?”
郁瑾琮但笑不語。
行歌心中疑惑,卻不再追問。
這頓飯吃得沉悶,郁瑾琮看出行歌心情不好,卻也沒說什么。陪她用完午餐后,就離開了艙房。
郁瑾琮走后不久,就有一名穿海員制服外套白大褂的中年男人來替行歌檢查,態(tài)度十分恭敬,囑咐一些孕婦在海上的注意事項后就離開。
腦中繚繞著疑惑,行歌心煩意亂。一方面,不知楚關(guān)有沒有看到她留下的線索;另一方面,登船后,郁瑾琮對她疏離的態(tài)度讓她心生不安。
上床稍作休憩,行歌換上一身厚實的褲裝,打開艙門,果見上午兩名船員還站在原地,遂對他們笑著說“我想去甲板上走走,可以嗎?”
兩人恭敬點頭,“當然?!?br/>
于是為行歌讓開路,待行歌走出三步距離后,動作一致地跟了上來。
這艘輪船一層是一間間的艙房,房門上標了號碼,行歌的房間是“129”。
走過長長的回廊,就看見一道合金樓梯,分別向上通往二層,向下通往……“這下面是哪里?”隱隱有男女歡笑聲自下層傳來,行歌好奇地轉(zhuǎn)身問身后的船員。
這兩名船員,一名黑瘦秀氣,一名高壯粗狂,胸前的名牌上分別寫著“康佑門”和“松本律一”,應(yīng)該是日本人,但說起普通話來一點都不必國人差。
“是船員活動區(qū),夫人?!笨涤娱T恭敬的低頭回答。
船員活動區(qū)?行歌挑了挑眉,撫著欄桿,視線望向被黑暗籠罩的下層,“是嗎?!钡貞?yīng)了兩個字,抬步走出船艙。
在她身后,康佑門和松本律一同時松了口氣。
船已起航,但尚可看見離開的港口。
偌大的甲板上空無一人,行歌站在護欄旁,拉緊領(lǐng)口。海風吹起她的長發(fā),像是海中飄舞的海草。
她察覺背后有兩道視線,回頭望去,見二樓落地窗前,一名穿著黑西裝的男人正雙手掏著*面朝她的方向。
距離稍遠,又隔著一道反光的玻璃,行歌看不清男人的長相,但從這男人筆直挺拔的身形辨出他的年紀應(yīng)該不會太老。
這時,另一名船員小跑著上了加班,手里拿著一件皮草大衣。
來到行歌面前,恭敬地行了個禮,“夫人,海上風大,請披上大衣?!闭f著,在行歌面前展開那件乳白色的大衣。
行歌遲疑了一瞬,順從的在船員幫助下穿好,并對他微微一笑“替我謝謝他?!?br/>
那船員紅了臉,連連頷首“是。那么,屬下告退?!?br/>
行歌點點頭,他先后退三大步后,才轉(zhuǎn)身離開。
這一系列的動作,讓行歌心頭的疑惑更加嚴重。
她看一眼一只垂首立在她身后兩側(cè)的康佑門和松門律一,問“郁瑾琮在船上的地位很高嗎?”說著,視線往樓上掃了一眼,那男人已經(jīng)不在。收回視線,看向面前的兩人。
“先生是‘莉莉絲’的主人,夫人?!笨涤娱T回答。
見行歌疑惑的皺起眉,又解釋“‘莉莉絲’就是您乘坐的這艘豪華客輪?!?br/>
行歌了悟的點頭,莉莉絲,墮落天使,還真是陰暗的名字。
“這甲板上怎么沒有人?船上的客人不會只有我吧?”
康佑門微笑,“夫人,您是主人。”說著,“其他客人都在……自己的房間中,只有日落時,才被允許在甲板或二層以上活動?!?br/>
行歌對他“您是主人”這四個字不以為然,也聽出他在回答其他客人去向時微微停頓,卻未表現(xiàn)出來,只問“為什么?”
康佑門回答“先生命令,白天,輪船上部是夫人您的天下?!?br/>
“啊?!毙懈枘樇t了起來,相信沒有那個女人聽到這樣的回答不沾沾自喜。至少此刻行歌的虛榮心就得到了極大的滿足,但尚未到蒙蔽理智的地步。
看來,其他的客人在這艘船上,還有別的樂子可尋。
行歌不再問問題,圍著船舷在甲板上逛了一圈,遠眺微波起伏的海面和遙遠的地平線,她煩躁的心虛得到平復(fù),緊接著倦意涌了上來,她便在康佑門和松本律一的陪同下回房休息。
房間內(nèi)有碟機和液晶電視,行歌叫了一杯香芋奶茶,半躺在床上看宮崎駿的動畫。
夕陽西下,船員送來豐盛的晚餐,在艙門打開的瞬間,一股喧鬧聲涌了進來,但很快被迅速關(guān)上的艙門隔絕。
送餐來的船員是為十六七歲的白人少年,表情有些緊張,甚至偷偷用那種看怪物的眼神看她。
行歌裝模作樣地瞪了他一眼,他馬上嚇白了臉,哆嗦著雙腿快步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