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色的天空,無邊無際,有人手拿一只長笛,閉目而立。
悠揚的笛聲如訴如泣,那種娓娓道來的離別之情卻在轉(zhuǎn)瞬間鳥鳴花開,像是朵朵的桃花在瞬間逢春,春暖開花,說不出的喜慶。
有人不堪其擾的皺了皺緊閉的雙眼,像是不悅于被打斷的美夢,高高的嘟起自己的紅唇:“哥哥,和你說過多少回了,在我打盹的時候不要吹笛,不要吹笛,為什么你總是要驚醒我的美夢!”
對于外來的質(zhì)疑,笛聲頓停,男人暗色的眸子里滿是寵愛:“那么我和你說過多少回了,我不是你的哥哥,為什么你總愛這么的叫我呢?”
聞言女子哈哈大笑,一屁股坐起,順手撫了撫自己銀白色的發(fā)絲,順滑的將其用一條血色的蠶錦束?。骸昂冒?,烈焰,你說你是從海水里將我撈起的對吧,可是為什么我總覺得你是我的哥哥呢?我們現(xiàn)在又是要去哪里?”
“狐貍……”男人預(yù)言又止,暗色的眸子里有著深深的思索。
“沒錯,你在叫我狐貍,雖然這確實是一個事實,那么你可以告訴我為什么我的頭發(fā)全白了呢?”
她不忌諱他知道自己的真識身份,事實是當(dāng)自己第一次在這個世界張開眼睛的時候,她真的就只是一只狐貍,還是一只沒有了尾巴的狐貍!
她不斷的扔出一個又一個的問題,直到男人投降的舉起他的雙手,這才把她逗的哈哈直笑,直到笑彎了眉眼。
事實是,當(dāng)意識重回腦海,胡仙兒就感覺到了自己身體的變化,消失的尾巴她可以理解為是九尾狐斷尾重生的問題,說明這次的傷害對于自己來說真的很大,以至于一條尾巴也沒能留住。出現(xiàn)在這里也許和白骨精的打斗中自己意外的沖入了時空之流。那么全白的發(fā)絲、無所蹤際的內(nèi)丹,身上的血錦等等呢?
眼前的烈焰似乎一直就呆在了自己的身旁,這個一直她不清楚從什么時候開始,但奇怪的是這個一千年以來并沒有在自己生活圈子里出現(xiàn)的男人自己卻并不陌生。
他是個神秘的男人,他從來沒有說過來自哪里,也沒有清楚的告訴她要到哪。
他的身上有她所不清楚的強(qiáng)大力量,只要對上他的眼睛他似乎就能清楚你所有的想法。
對于這樣的他,這個自稱為烈焰的男人,她是有所戒備的,但是在這塊蒼茫的土地上他又似乎是她僅有的依靠。
對于孤獨的抵觸令她明明有能力自顧著離開,卻寧可就這么戒備著跟隨著他,這種矛盾是顯然的,可必竟他是目前她唯一可以稱之為認(rèn)識的,她在心底找著這樣的借口,兩人也就一路前行,一路到了這里!
他說她叫胡仙兒,他說他更愿意叫自己狐貍,他告訴她,他是她一千年以前的熟人,在一千年以前她叫他哥哥,卻又執(zhí)意的不愿再讓自己這么的喚他……
有時候她真的會認(rèn)為他是不是認(rèn)錯了人,把自己當(dāng)成了別人,但更多的時候是他所展現(xiàn)出的對于自己的了解。
于是她也就半真半假的接受了他一系列的說詞,接受了他給自己起的名字‘胡仙兒’,接受了他叫她狐貍,接受了在這邊蒼茫的大地上由他做伴,一直前行的道路。
必竟她還活著,只要活著,還有什么能比這更重要!
死亡明明是她不曾經(jīng)歷的,可是那種痛似乎久久的在她的心頭纏繞,所以現(xiàn)在的她對一切都不太去強(qiáng)求,那扇被緊緊關(guān)上的心門,促成了她對于一切都視為過客的態(tài)度,只要不觸犯她生存的底線,她就會一直舉著她的‘隨便’放松的過她的日子。
“看到前面的那片雪域了嗎,那里就是我們要去的地方!”烈焰的眼中滿是希望。
順著烈焰手指的方向,胡仙兒抬頭看去,光是那么一眼,她就覺得寒風(fēng)刺骨。本以為這蒼茫的大地除了腳下的雜草就什么也沒有,沒想到竟還有這么一片被大雪封凍的地域。
“真的要往那里走?”胡仙兒遲疑了。
沒有了尾巴就等同沒有了靈力,能夠存活已是奇跡,現(xiàn)在的她事實上連一個普通的人類都不如,而那片雪山高聳入云,還一眼看不到頂,他確定自己真的有命活動爬上去?
烈焰堅定的點了點頭。
這下子胡仙兒可不干了,索性一屁股坐倒在地。
烈焰見狀忙上前查看,同時眼也不眨的用刀劃破自己的臂膀,流血處遞到了胡仙兒的嘴邊:“快喝,喝了就沒事了?!?br/>
血腥味使得胡仙兒利齒頓現(xiàn),獸相顯現(xiàn)。
這也是胡仙兒會一直緊隨著他的另一個原因,自己現(xiàn)在的生命似乎完全依靠著他的血液而生,在他的血液里似乎有著某種強(qiáng)大的力量,能夠瞬間補(bǔ)充她的體力。
吞咽著口中的血液,胡仙兒看著他這些日子來明顯蒼白的臉色和臂腕上一道又一道的傷痕,那些還沒有結(jié)痂的傷口不斷的又添新傷。
“好吧,那你一定要告訴我去那里的原因,不然我可真的就不動了噢!”她是真的很想知道原因,這種沒有目標(biāo)性的行為真的使她厭倦。
“那是天然的修道所,也許只有那里才能找到救你的辦法,難道你真的想一直的依賴著我,你真的不想恢復(fù)你的那些尾巴?”
胡仙兒眼珠子一轉(zhuǎn),故做冷靜道:“恨!騙人,我怎么不知道有這樣的地方,再說了異域之地必有妖邪,我怎么半個影子都沒有看到呢?”
烈焰笑了:“妖邪,那你這只千年老狐貍算不算是個妖邪,更何況若非真有此事,我又怎么會費那么大的勁,傷那么大的神,走那么久的路領(lǐng)著你來到這里呢?”
胡仙兒溜煙的爬起:“那還等什么,咱們還不出發(fā)!”
反正他有讀心術(shù),自己的想法也逃不出他的眼睛,胡仙兒也決定不再和他耍嘴皮子。
當(dāng)真有這樣的好事,那就是再艱難她也是必走這一遭不是!
于是這一路走來,胡仙兒算是第一次明確了方向,也有了她的目標(biāo)和小算盤。
這山里真有他說的存在,那就是完全對她有利;若這山里沒有,那么有他在旁她也丟不了這條小命,她也不吃虧,反正只要有這位天然的養(yǎng)料在旁她就沒什么好擔(dān)心的。
然而她更不放心的是他的身體里道底還有多少的鮮血供她吹用。
不是她自私,不是她歹毒,狐不為已,天誅地滅。她也很想繼續(xù)她的修仙之路,可是站在了這條生命的獨木橋上,她也只能如此而為之了!
雪山很近,沒走多久就到了它的山角;雪山很冷,還只是站在山腳就覺得冰寒入骨,全身顫抖。
胡仙兒只得現(xiàn)出自己的皮毛于單衣內(nèi),來抵擋卻還是覺得冷凍難擋,可是看著一臉泰然的烈焰,看他眼也不眨的察看著周圍。
看他的神情像是對周圍非常的了解,而對于胡仙兒來講這一切太難。
冰雪掩護(hù)所了一切的氣息,掩蓋住了所有的方位,不管是哪個角度,好像都一樣樣子,她胡仙兒尚且如此,常人根本不可能找得到方向。
“噓!”突然走在前方的烈焰止步回頭沖著胡仙兒做了一個禁聲的動作。
怎么了?事實上胡仙兒一點也沒有感覺到周圍的任何異動。
靈力的消失,使得她的感觀也完全的退去,只留下狐貍僅有的本能。
胡仙兒剛要向烈焰低聲詢問,主只見烈焰飛快的沖著自己的撲了過來。
不明原因的胡仙兒被烈焰摟抱著滾在了雪地,抬就就看見一只閃著銀光的飛箭迅速的從方才自己所呆的地方飛馳而過。
“有埋伏!”
什么!
胡仙兒大驚,難道說有人事先知道到他們會來,所以預(yù)先設(shè)下了埋伏?
胡仙兒用目光詢問著烈焰。
烈焰搖了搖頭,算是做答,同時以食指比了一個方位。
胡仙兒回頭一看,頓時頭皮發(fā)麻。
就只見那一側(cè)密密麻麻的泛著瑩綠的白點,仔細(xì)一瞧才發(fā)現(xiàn)那都是些動物的尸骨,很多都已高度腐爛,卻因為那些不愿散去的魂體的相依而變得異常的猙獰。
這就這個時候胡仙兒才算相信了烈焰方才的話。
這個地方果然不同尋常。
能夠聚集如此大數(shù)量的邪體,不是這個地方本身有出產(chǎn)邪體就是這個地方一定存在著什么,而這么恰恰是吸引這些邪體的根本。
只是如此多的數(shù)量,而現(xiàn)在的自己內(nèi)丹全無,靈力全無,她不確定自己真的有命活到去搶奪那‘寶物’。
這些靈體充滿著對肉身的渴望,一旦被它們發(fā)現(xiàn)她的存在,那么她的身體完全會成了它們爭搶的對象。
這不等同于將一塊甜點放到了螞蟻的窩里!
就在胡仙兒面現(xiàn)懼意的同時,烈焰適時的出手將胡仙兒的頭合著視線向原本注視的方向往左移了半寸。
那又是什么!
胡仙兒驚呆了。
一群人手拿著鎖鏈,揮灑著,那鎖鏈所到之所就撩起一大群的邪體,那架式完全像是在釣魚,又好像那鎖鏈并不僅僅是鎖鏈,而是一條長形的吸鐵石,不斷的吸收著下方的邪體,而那邪體卻絲毫沒有招架的能力。
如此怪異的現(xiàn)象,看的她一愣又是一愣的,可以肯定的是,這兩方哪一方都不是她所能招惹,所能應(yīng)付得了的。
“現(xiàn)在,由我去引開它們,接下的就靠你了!”烈焰突然揚聲。
什么狀況,他是要引開誰,而她又要怎么靠?
胡仙兒才要發(fā)問,就只見烈焰瘋了般的脫掉自己的上衣,現(xiàn)出自己的胸膛,他肚臍處的銀白色狐毛令胡仙兒當(dāng)頭一愣。
而這一愣等回神他早已甩著臂膀,揮著手中的衣服,狀似驚嚇過度的尖叫著,向著一處狂奔而去。
瑩綠的部隊像是完全的一震,胡仙兒不由的張開了嘴,看著它們飛也似的緊隨著烈焰奔跑的方向飛沖而去。
突見此狀,那些高舉著鎖鏈的都還沒來得急明白現(xiàn)在的情況,就只見面前的瑩白一掃而空,頓時大驚,火急火了的忙四下散開,追尋而去……
胡仙兒這才會意烈焰的意思,只是他真的確定,自己在離開他的血肉之后還能堅持多久?
還是說他是故意借此來甩掉自己!這樣的可能她不得不去懷疑。
“究竟是哪個瘋子,什么都被他給搞砸了!”拿著鎖鏈的隊伍空手而反。
糟糕,本以為他們也會隨著它們追去,沒想到這么快就去而復(fù)反。胡仙兒暗叫不妙,自己這個樣趴在地上,他們的注意力也沒有那些邪體做擋,自己是很容易不發(fā)現(xiàn)的??!
果不其然,周圍頓時安靜了下來。
胡仙兒心下里一涼,知道這是‘暴風(fēng)雨’前期。
還沒等她來得急想下一步,一條冰冷的鎖鏈就套上了她的脖頸。
“你們瞧,我逮到了只什么!”那個扯著鎖鏈另一頭的家伙得意的沖著周圍吆喝著。
有人狠狠的拍了他的肩頭:“好你個小子,怪不得不出聲,也不讓我們出聲原來是發(fā)現(xiàn)了個大家伙?!庇腥藷o聲的靠近:“居然是只九尾狐,只可惜少了尾巴的九尾狐注定也是一死啊!”
“原來是只沒有了尾巴的狐貍,我就說嘛,這家伙能走什么狗屁運,讓它逮到九尾狐!”
聽到同伴們的哄堂大笑,鎖鏈另一頭的家伙可就不樂意了:“逮到就是逮到,只要它現(xiàn)在不死,等我爪回去那便是大功一件,有了它就是沒有半個小鬼我也足夠交今天差了。你們啊,就等著主上懲治吧!”
周圍的笑聲頓止,眾人臉上頓時皆是一白。
鎖鏈被另一頭的家伙輕輕的一甩,胡仙兒連一絲掙扎都沒能動彈就被扯入一個麻袋,被人拖上了某處!
乖乖,這都是些什么人啊,她不由的哀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