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凝珠經(jīng)過不斷的詢問,終于找到了縣令府的后門。
在離后門還有好幾步遠的時候,她就看到了在門外來回踱步的蘇毅。她連忙朝著蘇毅跑了過去:“你久等了吧?”
“沒有,就算你來再晚我也等。”蘇毅眼中都是深情。
凝珠渾身打了個激靈,微微皺眉,這話說的也太……太像情話了,從他嘴說里出來有點兒膈應的慌。
“那你快帶我進去吧?!蹦檠b作沒有看到蘇毅深情的眼睛。且不說她現(xiàn)在有喜歡的人,就算沒有喜歡的人她也不會因為將就而去喜歡蘇毅呀!
蘇毅斂了斂神色,將凝珠迎了進去。蘇毅帶著她七拐八拐,繞過了賓客最多的地方,來到了一個偏僻的小院落里。這個院落里連花草全部枯萎,仿佛荒廢已久。
凝珠站在小院落外,有點不敢往里進。她覺得此事有點蹊蹺,用審視的目光打量著蘇毅:“蘇毅,你不是帶我去見姐姐嗎?怎么帶我來了這么偏僻的地方?!?br/>
“你先隨我進去,不就知道了?!碧K毅的回答也十分的生硬冰冷,沒有了以前的熱絡。
凝珠更加覺得蘇毅奇怪了,剛剛在府門外還對她一副深情的樣子,怎么現(xiàn)在話語就這般冰冷了:“今天天色也黑了,若以后有機會我再來見我姐姐吧,今天我想先回……?!?br/>
“你是覺得我會害你嗎?”蘇毅沒等凝珠的話說完就直接打斷了她,他眼中全是寒意。
“不是……”凝珠下意識地回道。
“那你為何不敢隨我進去?”蘇毅朝著凝珠逼進了一步。
凝珠心里有點不安,稍稍向后退了一步。他的靠近和玉堰的靠近,給她的感覺完全不一樣。蘇毅的靠近讓她覺得害怕,再加上他是這樣一幅自己從未見到過的神情,更讓她覺得莫名的恐慌。
“蘇毅,你這是干什么?”凝珠強作鎮(zhèn)定,壓制住心底的恐懼,冷聲道。
而蘇毅并沒有回答她,直接拽住她的手腕,將她拉進了小院落內(nèi)。凝珠深深得覺得今年真是流年不利,她拼命地掙扎著,卻抵不過蘇毅的力氣大。最終她還是被拽到了小院落內(nèi)。
到了那院落內(nèi),蘇毅便放開了她的手。凝珠一脫離鉗制就拔腿向外跑,蘇毅也不追她,冷冷的聲音從她背后傳來:“這是你姐姐死之前住的地方。”
凝珠停下了腳步,呆愣在當場。什么!她姐姐死之前?她姐姐死了?凝珠的大腦瞬間空白,腦子都只有那一句話‘這是你姐姐死之前住的地方’。
她愣愣的轉過身,朝著蘇毅走去,腳步還踉蹌了一下,眼中慢慢蓄上淚:“你說什么?”
“你姐姐已經(jīng)死了?!碧K毅語氣十分平靜,不咸不淡,連一點同情都沒有,甚至還有幾分嘲諷。
“你胡說!”凝珠指著蘇毅反駁:“我姐姐今年才二十二,這么年輕,怎么會死呢?”
凝珠很相信這個事實,只能嘴硬。其實她心里也隱隱有種感覺,她的姐姐也許真的過的不快樂,也許真的已經(jīng)走了。
“你姐姐早在三年前就走了?!碧K毅看著已經(jīng)淚流滿面的凝珠繼續(xù)打擊到:“你姐姐剛加進來就備受縣令大人的寵愛,很快就懷了孕,但可惜她太沒城府,第一胎就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之后她身子骨就弱了下去,休養(yǎng)了很長時間。但她年輕,縣令大人依舊很寵愛她,沒多長時間她又懷了第二胎,結果第二胎也沒保住。大夫診斷說,她這輩子都無法受孕了?!?br/>
“你不要說了,我不想聽?!蹦檠劭敉t,惡狠狠地瞪著蘇毅,她覺得此刻的蘇毅怎么那么可恨。姐姐一直以為,她嫁給了縣令大人就能過上錦衣玉食的好日子,可是沒想到最后會落得如此結果。才二十二歲就消香玉隕了。如果早知道是這樣,她寧愿這一輩子都不再見到她姐姐。這樣她就會一直以為姐姐還活著,并且過著她所期望的好日子。所以此刻的她,只想逃避這個事實。
可蘇毅并沒有打消要說下去的念頭,反而再一次逼近了凝珠,語氣冰冷到了極點,似乎還夾雜著一點痛恨:“一個無法懷孕的女人,就算縣令大人再寵愛,也有厭煩的一天。隨著新的妾氏不斷地被抬進府,你姐姐就備受冷落?!?br/>
“你不要說啦。”凝珠眼淚直掉,捂著自己的耳朵直搖頭,她真的不想再聽了。
蘇毅直接握住了她的兩只手,將她的兩只手從耳朵上掰下來,語氣有點激烈,繼續(xù)道:“所有人都狗眼看人低,就連府里的下人也可以對你姐姐吆三喝四,冬天不給碳,夏天不給冰,這都是最常見的。有時連飯都是吃的剩下的、搜的,加上你姐姐本來身體就有病,這一折騰就直接臥床不起了?!?br/>
“蘇毅,你個混蛋,你不要再說了?!蹦楣馐窍胂胨憬惝敃r的處境就覺得十分心痛,她真的不想再聽了。她覺得今天的蘇毅簡直就是瘋了,和往常的他根本就不像同一個人,他的所有行為話語都十分奇怪。她姐姐三年前就去世了,他如果要跟她講關于她姐姐的事,他大可以在山上就跟她講了,何必等到今日,還非得將她約進縣令府,在這樣一個荒廢的小院子里。而且,他若要講,那好好的講就是了,為何反應這般激烈,話語中還充滿了嘲諷。
“還有一點兒,我就要說完了?!碧K毅面部都變得猙獰,她將凝珠抵在了假山上:“因為她不受寵,所以都沒有人給她請大夫,她就這樣一天天的熬著,直到活活的病死。死的時候都是皮包骨,甚是嚇人?!?br/>
“啊!”凝珠猛地一使勁掙脫開了蘇毅的鉗制,直接給了他一巴掌:“蘇毅,你瘋了?”
“我是瘋了,我要被你逼瘋的。”蘇毅被打了一巴掌也沒有什么反應,只是話語更加激動了,他抓著凝珠的肩膀不停的搖晃。
凝珠的背徹底倚在了假山上,因為蘇毅的搖晃,凝珠背上有好幾處都被假山上的突出劃出了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