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院房間里陸離和如意一左一右躺在長榻上,兩人嘴里都絲絲吸著涼氣,如意一邊吸涼氣一邊閉著眼睛背書,陸離更苦逼一點正拿著毛筆趴在那里默寫著【大明】的帝王表和重大事件表。
咖啡和白紙在后邊抖著手給兩人的后背上藥,章淺金刀大馬的端坐在兩人兩人的前面一邊拿著書聽如意背,一邊隨時查看大女兒寫的東西,時不時端起茶杯抿一口,一臉悠閑的看著面容扭曲的兩個女兒:“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如意哀怨的看著自家大姐,雖然她是同意大姐忽悠祖母和祖父的,畢竟這會兒剛見面大家都比較和諧,但是以后說不定這件事就要被翻出來,到時候自家爹娘說不定就要被扣上不孝的帽子,如今過了明路也不怕以后被攻殲。
如意:〒▽〒但明明她是從犯,為什么比起大姐自己被打得更狠呢?
難道說有個兇殘的未婚夫就這么了不起?。?br/>
事實證明有個厲害的未婚夫確實挺了不起的,不過章淺倒不是因為這個才對大女兒放水的。
所謂養(yǎng)不教母之過,陸離從小不在她身邊教養(yǎng),所以怎么折騰她都沒有意外,因為大女兒被徹底養(yǎng)歪了的這件事,她早就已經(jīng)很清楚的認識到了,再說等到大女兒大婚后,就可以直接丟給襄王帝卿去操心,橫豎她再頭疼個幾個月就完了。
但是二女兒不同,她可是她從小悉心教導的,如今眼看著妹妹又要請封她為華國公府的世女,華國公府的將來就在她身上了,雖然年紀還不大,但是這種冒進跳脫愛折騰的性子要是不掰過來,以后還得了!
于是如意同學這次是真的被揍狠了。
好在明天要見皇帝,所以身上的都是皮外傷,過一晚上基本都能好的七七八八,只是那疼卻是實實在在的。
陸離一邊忍著后背的痛一邊寫字,心里則暗戳戳的琢磨見到穆長寧后怎么告黑狀,不過她也知道自家老娘手下必定是有分寸,等到她和穆長寧見面了,說不定連疤都掉沒了,于是就算她把自己扒光了,也沒有證據(jù)給穆長寧看……郁悴!
華國公府和盛京里的其他人家差不多,女孩子長到八歲就要移去外院,后院只有男眷居住,不過后來老國公章琳腳受了傷致殘了也住在了后院,為了避嫌,章琳和木氏居住的東院還修了精致的雕花回廊和主院隔開了。
主院和西院倒是只隔了一座小花園,原本西院廖氏是一直當做客院的,聽聞失蹤的大姨姐帶著一家子回來,立刻好好整理一番,前院也理出了兩個院子,其中一個是和主院位于同一條中軸線上的小院子給了張如意,另外又在邊上理了一個差不多大小的院子給了陸離。
廖氏這一手讓府上的下人都對還沒有進京的大房一家子充滿了好奇,同時琴小侍和章晏那里去討好賣乖的人也立刻少了,畢竟主院中軸線上的那個小院子一貫都是世女住的。
當初章晏滿了八歲后琴小侍又哭又鬧,廖氏也點頭把院子給他,那時候廖氏只回了一句:“他都是按照國公府的規(guī)矩辦事,哪一日請封世女的旨意下來,哪一日三小姐就可以搬進去?!?br/>
這會兒來一出豈不是說要三小姐和世女之位無緣了?
事實證明三小姐章晏果然和世女之位無緣了,大房有三個嫡女,怎么也不可能降爵讓二房的庶女繼承爵位的。
不過國公府挺大不錯,章淺揍女兒在前院也不錯,但沒一會兒東院和主院就都知道了,于是沒一會兒就一波一波的過來送金瘡藥,章琳和木氏更是讓人把章淺數(shù)落了一頓,明明是她自己不對,被兩個女兒掀了老底就惱羞成怒了。
章淺乖乖聽了,涼颼颼的看了兩個女兒一眼,把兩個女兒看得一個哆嗦,才擱下茶碗回后院了。
如意撫了撫自己的小心肝繼續(xù)背書,雖然這回自覺被打得憋屈,但是她一過年馬上就要進書院了,若是考得不好,那就不單單是皮肉之苦了,那必定是要被抽得十天半個月都下不來床的,索性趴在榻上也沒事做,反正已經(jīng)開始背書了那就背下去吧。
陸離則不然,背書還好,她可是趴著寫字呢,還是寫毛筆字,字跡不端正還要被撕掉重來,簡直就是在練雜技啊有木有,于是自家老娘一走立刻也把紙筆一扔,安安穩(wěn)穩(wěn)趴好,不在撐著手臂板著腰折騰自己了。
陸離這邊好不容易趴了下來,那邊穆長寧也進宮見到了皇帝妹妹,兩人就路上的事情交流了一番,特別是納爾篤族的寶藏圖讓蒼離又驚又喜。
真無幅員遼闊不錯,但是地方大了也有大的不好,基本每年都有地方風調(diào)雨順,同樣也每年都有地方需要賑災捐款,繁華的地方那是真的很繁華,但貧困的地方也真是頭疼,每年挪東墻補西墻,雖然總體還算收支平衡,但是總是沒有盈余也是一樁愁人的事情。
蒼離知道真無大戰(zhàn)十年,如今這番已經(jīng)是不錯了,但是她正直年輕充滿干勁的時候,結(jié)果一些她想做的改變可是哪哪都要錢的,皇帝也為錢發(fā)愁??!
如今自家兄長帶回來兩大車金銀珠寶不算,還帶回了一張藏寶圖,即使還沒有確定也夠蒼離高興了,這不,知道這里邊陸離出了大力,也暫時忽視了她是搶兄長的野女人的本質(zhì),贊了一句:“大善?!辈⑶颐鞔_跟自家哥哥表示明天見過面后就把該交代的都交代了。
穆長寧和妹妹說到這里也差不多了,以不打擾妹妹勤政為由出了大殿,轉(zhuǎn)而往自己的長寧宮而去,至于襄王府,打算過了明天再出宮好好看看。
花園里沈貴君罩著白狐裘衣站在梅花林邊,遠遠看著一身紫色長袍慢慢走來的穆長寧,立刻往邊上退了一點輕輕蹲下*身子行禮。
穆長寧一貫是不搭理后宮里的男子的,早年也不是沒有過想要借著他往上爬的,只不過他向來不耐煩應付這些人,一律不見,就是路上見到了也不搭話,他妹妹的帝君和皇君位都空著,這些后宮貴君放在平常人家不過就是個小侍,所以他從來不在意。
沈貴君雖然行禮了,但是也知道估計和往年一樣會被襄王帝卿無視,只是很奇怪襄王帝卿居然停下了腳步,還開口了:“沈貴君可是出自凌源伯府沈家?”
沈貴君一下子就懵了,雖然襄王帝卿的聲音很是清冷,在這冬日里更是寒到人的骨子里,但是這都改變不了他是襄王帝卿第一個搭話的后宮男眷,沈貴君穩(wěn)了穩(wěn)心神低頭答道:“回殿下,侍身確實是凌源伯府沈家的,凌源伯是侍身的祖母?!?br/>
“嗯……”穆長寧輕輕地應了一聲,然后才道,“抬頭本王看看?!?br/>
“是。”沈貴君嘴唇抿了抿,慢慢抬起頭,視線在穆長寧華麗的五官上一掃而過立刻就垂下了眼睫,神情雖然還挺淡然,但是不難看出他其實有些害怕的。
“嗯……你長得挺好。”穆長寧看了看這張和陸離極相似的臉,表示還算順眼,面無表情的夸了一句轉(zhuǎn)身就走了。
“恭送襄王殿下。”沈貴君立刻又蹲下*身行禮,等穆長寧徹底沒有影子才站起來,腳下晃了晃被兩邊的宮侍扶住了。
沈貴君心下忐忑的回了自己的寢宮,雖然襄王帝卿夸了他,他真的很是受寵若驚,但是那語氣和態(tài)度,真的很難讓人高興起來,并且襄王帝卿是會特意停下來夸他一個后宮貴君的人么?簡直是在說笑話吧!
不過不管沈貴君心里怎么不確定,這事兒沒一會兒后宮里就全知道了,不少宮里都碎了茶盞,倒是蒼離聽到后徹底囧了,別人不知道自家哥哥為什么對沈貴君另眼相看,她還不知道么?
嫂子和她的小侍長得如此之像,這可怎么說得好!
所以說女生男相什么的最討厭了!
女生男相這個話題在凌源伯府同樣也在討論。
凌源伯府在一票開國公侯里實在是不起眼,但是人家子嗣卻十分的爭氣,又因為兵權(quán)的問題,歷代皇帝倒是沒有怎么親近勛爵,更別說二十五年前那場廢太女之亂,再加上十二年前的先皇帝正君之亂,手握兵權(quán)的勛爵高官幾乎死得一干二凈。
那些子嗣不豐的,朝堂地位已經(jīng)大不如前的勛貴反而逃過一劫,如今身在高位的開國勛貴門第只有那么寥寥幾個,大多數(shù)都是今上新提起來的新貴,那些新貴榮辱幾乎都在今上一念之間,所以了除了開國之始的兩位帝王,如今這位年輕的今上就是最一言九鼎的主了。
而這時候凌源伯府也就顯出來了,人家門第不是很高,但人家確實是開國勛爵,還是不染兵權(quán)的詩書傳家,家里的女子沒個進士的功名,似乎都不好意思出門一樣,一家子那是玩命的念書。
但就在這種環(huán)境下,它這基因要突變起來,沈家依然是阻止不了。
于是世世代代家風清貴的沈家就出了一位混世魔王,還是嫡支嫡系的幼女,凌源伯一開始還費心把小孫女拎到跟前訓,后來直接就放養(yǎng)了,只要不弄出大事就隨意。
為了這事凌源伯就沒少被言官參到金鑾殿上,不過因為這個同僚之間關系到比以前好了,畢竟誰家沒有幾個糟心的熊孩子啊!
時不時一起跪著皇帝面前給自家女兒孫女請罪,反倒有了那么一點同命相憐的情誼。
這不今兒個小魔王沈亦然又鬧了,被自家老娘抽了一頓之后還跑到沈家老尚君那里告狀。
“孫女真的真的看見了!”沈亦然雖然是女子,但長相卻是沈家傳統(tǒng)的秀氣長相,又因為才剛剛十五歲,及笄宴都還沒擺,算是小孩子,也就沒有顧忌的對著自家祖父哭訴自家老娘打她有多么兇殘。
看著胳膊腿上的紅條子把老尚君那是心疼的不行,但是這次小孫女確實是口沒遮攔了:“你還說,襄王殿下能是你編排的么?要你嚷嚷?還好是在家里,要是在大街上今兒個你娘就能把你打死!”
沈亦然想起自家老娘常年斯文的臉能猙獰到那個程度也是蠻拼的,微微哆嗦了一下:“孫女自然是知道,這不是沒在外面說嘛,再說我真的看見了那個從襄王帝卿車駕里出來的女子,真的真的跟貴君哥哥長得一模一樣!”
“又胡說了!”老尚君點了點小孫女的額頭,“你貴君哥哥的容貌,那是女子能長得?還有以后可不許說了,這事關系到襄王帝卿的清譽,別口沒遮攔的給家里惹禍,聽沒聽到!”
“……”沈亦然見一向?qū)檺圩约鹤娓敢裁鎺绤枺⒖坦怨缘牟豢月暳?,不過她還是覺得要弄清楚那女的到底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