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公子軫伏案翻書,翻來翻去,根本沒心思看,好不容易看了兩行,只聽公子軫忽然乍唬:“今天誰掌的燈?誰?給我站出來!”
一旁的小鋸子俯身道:“回公子爺,是小的!”
公子軫指著書上的字,對他抱怨著:“怎么掌的燈?那么暗!這書上的字你能看得清?去!給我再加五盞燈,我要亮一點!”
小鋸子看了下案臺上的燈,低聲:“回爺!已經(jīng)是十盞了!”
公子軫順著右邊看去,果不其然已經(jīng)有十盞了,他沒有說話,將目光轉(zhuǎn)回來繼續(xù)看書,看了一會兒,他端起茶具喝茶,才淺啜一口,眼睛一瞪,好像又不順心了:“這茶是誰沏的?誰?趕快跟我站出來!”
這次小鋸子再次顫巍巍道:“回公子爺,是小的!”
公子軫瞪著他,這次顯得格外挑剔:“太淡了,我熬夜看書不喝淡茶你不知道嗎?趕快給我換一杯濃的來!”
“爺!已經(jīng)很濃了,您看看,再濃這水就融不進去了!”小鋸子再次不急不緩回答——
公子軫有點不信,伸手掀開茶碗,入眼便看到許多的茶葉,而且非常的多,真可謂是‘再濃水就融不進去了’,他將茶碗一蓋,心里有點躁:“今兒真是見鬼了,燈也不亮,茶葉也沒味,神思恍惚,心亂如麻!怎么回事?從來沒有這么奇怪的感覺!”
小鋸子竊笑:“依奴才之見,爺這是得了心??!”
公子軫微轉(zhuǎn)睛,沒有接話,他當然明白他的意思,只是他向來不愛坦露心事,在他看來人是不安全的,有些事情自己想比說出來更安全。
小鋸子俯身,繼續(xù)恭候主子的吩咐,好久過去了,公子軫沒再開口說話,小鋸子站在旁邊有點沉不住氣,他的目光不時的蕩來蕩去,不知道什么時候外面有小廝向他招手,小鋸子瞅了眼品書的公子軫,輕步走了出去。
外面夜已深,沒有星星,就像一塊大黑布似的,小鋸子將手cha在袖筒里,邊走邊打哆嗦,走廊里宮燈泛黃,小鋸子問往來小廝找他何事,小廝將一名美女塞到小鋸子身邊,小鋸子想起宮里有丫鬟與宦官鬼混的事,以為也叫他鬼混,嚇得連連推遲道:“不行,絕對不行,咱們當差當然要好好的當差,怎能能偷近女色呢?讓人看見了多不好,老哥,你還是叫她回去吧!”
小廝詭笑起來,笑的差點噴了:“我說鋸子呀,你想哪去了!她可是王后賜給三公子的,說是替今天的的事賠禮道歉,叫他好生的受用了!”小鋸子撓頭,好像要插嘴說些什么,那小廝好像明白了,不忘從懷里掏出一封信,繼續(xù)說道:“不要擔心,你放心,他會接受的,你只要按我說的去辦就是了!”
小鋸子拿著一封信,帶著美女向屋里走去,此時公子軫半卷著書,正思考著什么,見小鋸子進來,眉頭兀然一立:“她是誰?我不是說過不許帶閑人進來的嗎?尤其是女人!”
“王后那邊打發(fā)人來說,看了信箋你一定會懂的!”小鋸子將信箋呈上。
公子軫自知沒好事,剛才他們在門外的話他都聽見了,為了不露出破綻,他提起書裝作不知道,于是就出現(xiàn)小鋸子撞見他思考的畫面,他想來想去,這信還是不要看了來者那么肯定他會接受,那就說明王后在里面下了招,他才不上當呢:“放著吧,等我空閑了再打開來看,現(xiàn)在我感覺乏了,該休息了!你們都下去吧!”
“可是……”
公子軫回瞪了一眼,小鋸子立刻象枯掉的麥苗一樣:“那她怎么辦?”言下之意就是這個美女怎么安排,是侍寢,還是別的。
公子軫看了眼那美女,秀麗小巧的五官,窈窕的身姿,綠色的水紗衣裙,一看就是精選出來樂姬,他毫無心思吼道:“從哪來回哪去,都給我退下——”
小鋸子帶著那美女緩緩退下。
公子軫將信箋隨手丟到書里,王后不是想算計他嗎?他偏偏就不上當,等著這封信發(fā)霉吧,橫豎他忘記了,他倒要看看王后能下什么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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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軫臥在床榻邊,腦子不住的回想著與晚妤過去的點點滴滴,歡笑的她,憂愁的她,淡然的她,伶牙俐齒的她,種種煩躁,原來他對她如此癡迷,原來他對她早就生死相許了。
遽然,耳邊傳來咿咿呀呀的歌唱聲,細聽素妍曾經(jīng)的唱詞,他劍眉一皺,披衣出門。院子里桃花飄揚,如同冬日落雪,一個身著碧紗的女子揮袖起舞,她邊跳邊唱道:滿目瓊花逐路凋,穿堂惹吾憶前朝。雙雙共院丹鶯嫉,縷縷情心眉目瞄?!?br/>
公子軫腦子里頓時浮現(xiàn)出與素妍相處的日子,那時候他們一起吟詩,一起作畫,一起彈琴,一起跳舞,而現(xiàn)在他們的結(jié)局竟然是這樣,天意弄人……,一仰頭,歌聲依舊在耳邊清唱著,一絲絲,一縷縷,宛如昨天:琴聲起,袖輕搖,翩翩起舞泛春潮。春風笑我桃花面,人……”
公子軫有種錯覺,這個女子就是素妍,那個曾經(jīng)他在乎的人,他緩步而上,那美女轉(zhuǎn)過頭,公子軫看到的不是美女,而是素妍,她的眉目楚楚動人,眼里好像還含著淚水,近看卻不是素妍,公子軫以為看錯了,搖搖頭再細看,此女還是素妍,他扶住她的肩,伸手替她擦去臉上的淚水。
“三公子!”那美女被迫與他面對面,當眸子與他相對時,她明顯驚訝住了,她從來沒見過這么冷魅的臉,英俊中帶著冷漠,冷漠中帶著機智,那眼神那舉止帶著憐憫,她有點淪陷了,以至于思緒都亂了。
公子軫伸手拂去她臉上的淚水,沖著她苦苦一笑,這一笑包含了諸多的無奈:“妍兒,天黑了,你怎么還在跳舞?該回去了!”
那美女從夢里醒過來,立刻后退一步,俯身拜禮道:“三公子,您認錯人了,妍妃娘娘已經(jīng)回娘家了,奴婢是綠袖,碧綠的綠,水袖的袖!”
公子軫將手一縮,這才明白認錯人了,他拉回思緒道:“你怎么會這里?還有,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剛才你唱的小曲應該是妍妃娘娘譜的!”
“沒錯,奴婢很欣賞妍妃娘娘的才華,就胡亂學了兩句,不巧甚是喜歡!”綠袖回答。
“你是王后娘娘派來的宮女吧!”公子軫想起來了,她不就是小鋸子晚上帶來的宮女嗎?
“正是,娘娘說了,叫奴婢好好的服侍三公子,奴婢想著公子定然沒睡,于是唱個小曲給公子解悶,奴婢不敢偷懶!”說到這里,綠袖的眼臉低得更厲害了。
公子軫冷魅一笑,笑的很狡詐:“好一個‘服侍’的婢女,母后真是貼心呀!”
綠袖不語,將頭低的更低了。
公子軫看了看天上的星星,語重心長說:“回去吧,告訴你們娘娘,我公子軫不需要她來張羅,她若真的有心虧欠,明兒叫她行個方便,我將晚妤接出來!也算是成人之美了!”
“公子很喜歡晚公主嗎?”綠袖小心翼翼問。
公子軫欲點頭,想想還是算了,不能讓別人知道晚妤對他的重要性,否則,危險的就是晚妤了,這個綠袖是王后的人,難保沒有它心:“你給我記住了,在宮里當差,該問的問,不該問的最好別問,有時候裝聾作啞反而是自保的最佳方式!”
“公子教訓的極是!奴婢謹記了!”
“回‘琉璃宮’吧,我這府邸不需要你來服侍!”
“是!”綠袖忍氣吞聲,回身欲走,走了幾步,神思恍惚的她忽然拜倒在地:“求三公子不要趕奴婢走,奴婢這樣回去,娘娘一定以為是奴婢服侍不好公子,她會打死奴婢的,還有奴婢的爹娘,都不得好死呀!三公子,求你了,你一定要救我!我給你磕頭,我給你跪地,只是千萬不要趕奴婢走!”聲音如泣,煞是可憐。
公子軫向來為人冷漠,聽到祈求反而猶豫了,就不耐煩道:“好吧,你姑且先留下,待我向母后說明,你從哪來回哪去!”
“謝三公子救命之恩,謝謝,謝謝!”綠袖磕頭。
“行了,你也起來吧!”公子軫淡漠開口,綠袖擦著淚珠起身,公子軫繼續(xù)囑咐:“在我稟明母后之前,你就先住到對面去吧,我喜歡安靜,你最好離這里遠遠的,不然叫人將你逐出宮去!”
“是是是,奴婢知道了!”
公子軫甩袖而去,不再繼續(xù)廢話,綠袖緩緩抬起眸子,額頭上嚇得滿是冷汗,這個三公子果然不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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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公子軫欲接晚妤出來,他有他的道理,晚妤在‘琉璃宮’呆一天,就一天是楚王后用來挾持他的棋子,他不能任由她擺布,因此,晚妤必須出來,誰知楚王后并不贊成,不過她說的極其委婉,大概意思就是說晚妤在這里挺好,不勞軫兒費心,公子軫縱然萬般不愿,也難以忤逆,他深刻意識到出問題大了。
綠葉抽條,庭院深深,公子軫不堪忍受,再次找到楚王后,楚王后一身華服立在大柳樹下,后面亦帶幾個侍衛(wèi),在她看來,陛下在是一回事,不在就是另外一回事,她貴為國母,她就是天。
夕陽脈脈,四周沒有一絲溫暖。
“現(xiàn)在必須要給我一個解釋!”說話的是公子軫,他的五官沒有任何表情。
“答應你終歸是答應你的,你難道害怕本宮變卦嗎?”楚王挑眉。
“我不知道!”
“軫兒,不是本宮不守諾言,是時候未到,你放心,等小公子登基,我會放你們出去的,到時候你想過什么日子就過什么日子,本宮絕不說一個‘不’字!”
“軫兒如何信得過母后?”
“一言既出,駟馬難追,本宮什么時候說話不算數(shù)了?等著吧,本宮定用實際作回報!”
公子軫立在風中,似是在思考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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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后,公子軫坐在桌邊酗酒,綠袖走過來,輕輕為她斟酒,公子軫將酒盅一移,看也不看她道:“你怎么還在這里?”
綠袖并不驚訝他的話,而是平靜細語說道:“既然王后將奴婢賜給了公子,那奴婢自當盡力服侍!”
“我并不需要你的服侍!”公子軫冷漠說道。
“并不是不需要,只是不習慣吧,公子放心,奴婢定會好好服侍的!”綠袖說著將其手里的酒盅奪過,倒了杯酒,公子軫一怒,舉起酒盅就摔,酒液濺濕了她的衣裙,綠袖嚇得后退一步。
“給我滾出去,滾!”公子軫吼道。
綠袖拾起地上的碎片,淚從眼角滑落……
公子軫靠在雕龍椅上,舉起壇子自顧自的喝酒,好像綠袖根本不存在一樣,也不知是故意還是無意,反正綠袖處境非常尷尬。宮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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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宮亂天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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