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午興國38:更新時間:2013-8-321:26:15。清朝代表團一行在回到接引寺的途中,人群擁擠,大批日本民眾爭看大名鼎鼎的清朝王爺,全權大臣奕訢,更有不少浪人武士情緒激動,高聲喝罵,幾欲沖擊恭親王的車駕,現(xiàn)場一片凌亂。日本國民對這次和談普遍持反對意見,認為在陸軍節(jié)節(jié)勝利的情況下,與清朝和談是賣國,是恥辱。當時,拜日本政府對征清第一軍現(xiàn)狀的封鎖,國內的主戰(zhàn)氣焰依然高漲,聲稱天皇陛下應有瓜分支那四百余州的決心。而大本營內伊藤博文及兒玉源太郎等人卻清楚的認識到,日本將來的大敵是五色旗趙承業(yè)。認為與清國的和談,若媾和條件失之過苛,并非上策,容易激起清國內部矛盾,使占絕大多數(shù)的漢族人對滿族政權失望,轉而支持趙承業(yè),主張與清國在戰(zhàn)后應該保持一種“共敵”的關系。
不過,日本終究是個缺乏戰(zhàn)略眼光的民族,狹隘局限的民族性決定了伊藤等人的主張得不到大多數(shù)文武重臣的支持,就連明治亦認為當前最關鍵的便是在清國身上獲得最大的好處,為日本贏得繼續(xù)發(fā)展壯大的契機,這位雄才大略的皇帝,覺得打鐵還需自身硬,對付趙承業(yè)與其指望與腐朽的清國合作,還不如依靠自己。
恭親王將今日發(fā)生的一切電傳回國,便沒在理會。精明的鬼子六把握不住日本索要安東岫巖的脈絡,權衡半天,覺得即使答應,與大局并無阻礙。只不過,他仍然堅持拿捏姿態(tài),減少和談?chuàng)p失,堅持認為此時的日本的確沒有大開獅子口的本錢。
光緒接到電報,立即至寧壽宮謁見慈禧,議定后答復恭親王:“日軍駐地一事,勿須堅持。既允議和,無不推誠相與,可允必允,無須質當。務將朝廷誠心議和之意,切實講論,婉與磋磨。奕劻等與各公使面商,均以先索和改條款為要,王叔尚需費心此節(jié)?!?br/>
奕訢見電報,心頭大定,認為明日的和談,必可借此為憑,爭取以舍朝鮮,賠銀錢結束此次和談??墒?,隨后不久,又收到一封光緒的急電:“營口昨日已失,大軍折損甚重,幾無可戰(zhàn)之兵,奉天有警,祖廟震動。若日方無苛刻之款,當速成和談,締結和約?!?br/>
這個消息同樣被伊藤博文得到,當即大呼:“天佑!天佑!”。
伊藤認為,趙承業(yè)的行動無疑會促成清國加快談判速度,帝國得此良機,當爭取更大利益。隨即與在馬關的眾位大本營同僚商議,即刻推遲和談,動員海軍及征清第二軍,并成立“征清大總督府”,由參謀總長小松彰仁親王為大總督,海軍軍令部部長樺山資紀、參謀本部次長川上操六、野戰(zhàn)衛(wèi)生長官石黑忠惠,野戰(zhàn)監(jiān)督長官野田豁通等人組成,做出進駐漢城,繼續(xù)戰(zhàn)爭的假象。這一系列手段只為對恭親王進一步施加壓力。
在這接二連三,眼花繚亂的消息中,恭親王審時度勢,準確的判斷到日本的意圖,但卻無力應對,國內的情形不允許中斷和談,趙逆與日本人絕對不能合流。
李經(jīng)方只好作為代表,不停的向日本提出和談請求,十足十的誠懇迫切。伊藤博文惺惺作態(tài)一番后,表示可于二十日重開交涉。
十一月二十日,春帆樓。
“貴國停戰(zhàn)之款,本王一律照準。惟愿和局事宜從速開議?!彪p方少了寒暄問候,一進入會場,便直面主題,恭親王打定主意要在今日結束談判。
“本大臣盡心議和之始愿,從未稍減,以期兩國和局早定。”伊藤博文臉上波瀾不驚,心里早樂開鮮花無數(shù)。
兩方頭頭定了基調,日方的要求只字未改。約定從即日起,一個月內為停戰(zhàn)期,雙方不得于停戰(zhàn)期內互為前進。
停戰(zhàn)協(xié)定迅速達成共識,恭親王再接再厲:“貴國和款可有詳細?”
伊藤博文明白清國急于知道全部條款,便答道:“條款繁瑣,不如逐條議商?!?br/>
李經(jīng)方駁斥道:“和約締結,茲事體大。非閱讀全部條款,不足窺其全貌,從而難有分別逐條討論之便。誠如歐幾里德所云:凡事物均由部分組成,若不就其整體而思,亦無從決定其部分。和款各條相互牽連,今不閱讀全部條款,如何能逐條表明意見?”
伊藤一時語塞,陸奧立即接口道:“全款示之,自無不可。但需在兩日內或將約內各條全行承允,或將某條商酌更改。”
恭親王玩味一笑,表示接受要求。陸奧隨即示意陸井上勝之助和中田歌義將和約底稿呈上。
日本提出的和約底稿,其主要內容為:一、清國認明朝鮮國確為完全無缺之獨立自主;二、清國將盛京省永遠讓與日本國;三、清國賠償日本軍費庫平銀三萬萬兩;四、清國已開通商口岸之外,更開順天府、沙市、湘潭、重慶、梧州、蘇州、杭州七處為通商口岸,日本國臣進中國各口貨物減稅,免除厘金,并可在清國制造一切貨物。
根據(jù)這個約稿,日本將向中國割取大量疆土,勒索巨額賠款,并獲得遠遠超過西方列強在清國的特殊權益,足見其欲望之貪,野心之大!
恭親王接閱日方提出的和約底稿,稍顯愕然,隨即憤然。這完全出乎意料,大驚失色,口中連呼:“過份!過苛!”
李經(jīng)方亦面色血紅,青筋畢現(xiàn),渾身顫抖中竭力控制著情緒,沉聲道:“貴國索求兵費過奢,萬不能從!奉天為滿洲腹地,萬不能讓!如不將擬索兵費大加刪減,并將擬索奉省刪去,和局必不能成,兩國惟有苦戰(zhàn)到底!”
奕訢此時也回過神來,帶著當年應對英法兩國的氣勢,帶著當初女真滿萬不可敵的磅礴,恨聲道:“聞貴國開仗之時,曾告誡‘與清國開戰(zhàn),所爭者朝鮮自主而已,非貪中國之土地也!’如今徒恃—時形勢,任情需索,則我國臣民勢必嘗膽臥薪,力籌報復!此和談不要也罷!”
伊藤博文不為所動,沉著的道:“恭王須知由戰(zhàn)爭結果所要求條款,自不能與在通常情況下談判某事件相提并論。故請明確答復對全部或每條允諾與否。若條款中有希望修改者,亦逐一說明。”
李經(jīng)方立即將心中醞釀道出:“奉省自不必說,萬萬不可!貴國所索賠款,既名為兵費,似即指此次用兵之費而言,其迄今所費詳細數(shù)目,未睹賬薄詳細,雖非外人所周知,然較所索數(shù)目恐不及其小半。且限年賠費,復行計息,更屬過重不公,亦難照辦。至于通商權利,如準洋商在華造土貨,勢必盡奪百姓生計,于華商所設工廠所極有妨礙,國家自不能不出力保護。如果以此等利益準予日本,各國皆援一體均沾之例,則華商工廠立即倒閉矣?!?br/>
“此次停戰(zhàn),由本大臣力持乃允。尊意欲將奉境全行收回,萬作不到,所設各款為我國上下文武熟商,由天皇御允,萬無更改!”伊藤博文稍提聲量,以示堂堂。
“望恭王能深切考慮現(xiàn)在形勢,即日本從未敗,清國從未勝!至于五色旗,大敵是你非我!若不幸談判破裂,我國即刻可與趙氏合盟,如此,貴國國祚安危恐不忍言。如再進一步,談判一旦破裂,恭王離開此地,能否再安然出入北京城門,亦不能保證。此豈吾人尚可悠悠遷延會商時日之期乎?”
陸奧亦是面露兇光,開始采取之前便商議好的應對方式,與其在空洞的理論上和清國人疊疊不休,還不如實行外交訛詐,威脅恐嚇,以清國人求和的意圖事實逼其就范。
恭親王在伊藤等人的氣勢下,不敢直言抗辯,沉默低頭,國力日艱,即使沒有五色旗,清國也是敗無可敗,日方自然有強勢之理由。何況如今維護社稷乃頭等要事,日本人實在太善于把握機會。
李經(jīng)方雖為李鴻章之子,但北洋與趙承業(yè)之間的默契,卻不深悉,無法借勢而為,此刻切身體會到“弱國無外交”的卑怯。
“貴國條款實在苛刻,若無刪減,和談破裂亦是無可奈何。”恭親王思索一陣,決定以退為進,畢竟日本人想要好處,五色旗現(xiàn)在肯定給不了,能給的惟有朝廷。
伊藤博文冷哼一聲,立即起身,一眾隨員心領神會,紛紛效仿,準備退會。清國一方冷眼旁觀,并無表示。伊藤等人也不示弱,徑直離開,陸奧綴于后,回頭道:“本大臣正式宣布,日清和談正式結……”
“且慢!”恭親王低吼一聲,飽含不甘:“容本王稟于國內,在做定奪!”
已經(jīng)出門的伊藤聞言,悄悄呼出老大一口長氣,清國人妥協(xié)了。
恭親王等退出會議,立即電告國內,光緒接到電報嗔目結舌,急忙召集軍機商議。諸位軍機意見相同,便是奉省不可棄,賠款可行商,總之,對和談仍求速成。慈禧亦發(fā)電征求李鴻章意見,李鴻章早料日本所欲甚重,但還未想到苛酷到如此程度,躊躇間表示應交由廷議,建議將和約條款告于英、俄、法三公使,以期干涉。私下里,又將此事發(fā)電旅順。
軍機處徹夜商討,最終決定若日本將賠款降于一萬萬兩,割地可由臺灣換奉省,其余各款細節(jié)稍改,便行和約締結,光緒與慈禧亦準此議。
恭親王漏液接到電報,喟然長嘆,朝廷對和局簡直不惜代價,如此條款,遠勝當初與英法之間和約,這賣國賊的罵名將伴隨一生,洗脫不去了,最為可怕的是,恐怕朝廷從此將失天下人心民望。
清朝求助于列強,日本當天便得到了情報。伊藤根據(jù)各國反應,確定最終意見:堅持要割地,但為避免刺激俄國,可答應臺灣加澎湖換奉省;將賠款底線定于一萬萬五千萬兩,緩和某些列強的不滿情緒。
翌日,兩方重聚春帆樓。
這次會談的時間很長,直到下午七點半才結束,整整談了八個半小時。恭親王放下顏面,不惜再三懇求,只為刪減條款。但日本掌握了清國的來往密電,絲毫不肯相讓,只在個別細節(jié)上做了一些改動。
自到馬關以來,奕訢從未像今日這樣費盡唇舌,他知道朝廷和談之心堅定,日本堅持決議也是強硬。所以,當達成割地共識后,對賠款一事,恭親王竟向伊藤哀求,以少許減額,贈作回國的旅費。此種舉動,從他的地位來說,可謂卑顏屈膝,但出于爭得一分是一分的想法,最終將賠款定為一萬萬兩千萬兩,算得上稍許讓步。
最終,清日兩國定于十一月二十二日上午十時簽約。
臭名昭著的《馬關條約》在趙承業(yè)的強勢干擾下,依靠歷史的慣性與煌煌大清的尿性,最終還是登上了歷史舞臺。
吃個飯回來,在離家五百米的距離堵了一個小時,真的無語!
甲午興國3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