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男子微低垂的頭緩緩抬起,赫然如春風拂面,眉眼如黛,面如玉脂,唇紅齒白,未說話卻是先被他的仙姿微微折服,他看了一眼青衣男子,微風吹過,他笑的宛如秋水漣漪,“下,都走到這步了哪有不下的道理?”
青衣男子聞言彎唇冷笑出聲:“不愧是東朝天師,論心術(shù)謀術(shù),宋清明的確是輸你一籌?!?br/>
這話不知是諷刺還是褒獎,但是又有什么關(guān)系呢?別人的話他向寒從來都不會真正的放在心上。醒來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了自己真正的所求,既然知道了那么就必須為此付出不是嗎?
宋清明端詳了傳說中的天師良久,站起身,迎風而站,廣袖青衣獵獵作響,頗有迎風而去的架勢,如此郎兒去了那不該有的野心該是多少女子夢寐以求的歸宿?只是他眼里的冷漠就怕那寒冬也會遜色三分。
“那么天師,我們?nèi)齻€月后見?!闭f完,廣袖一震,眨眼間人已經(jīng)飄去數(shù)尺之外。
坐在天香石椅旁的白衣男子似是未覺對方的離去,捏起剛剛下下的那顆白字放置眼下端視良久,嘆道:“你會不會怪我呢?”
錦城,一座荒涼許久的城市,夾在西北兩朝之間,本該是商貿(mào)城市卻因為西朝獨特的地理位置而被擱置了該有的繁華。
秦煙趕至錦城時,天色已漸濃幕,城門口守城的兩個士兵小哥正打算關(guān)城門,卻被來勢兇猛的秦煙給嚇住了,待反應(yīng)過來時早就找不到騎馬亂闖的禍亂者了。
年紀大一點的兵哥頓時青了臉色,對著另外一個士兵就是一個后腦勺,“快,給關(guān)大人報信去,就說來了!”
“是!”十七八歲的小士兵立刻領(lǐng)了命令蒙頭就往府衙跑去,臉上是一片沉重肅殺。
深秋時節(jié)天氣已經(jīng)冷的讓人拿不出手指了,也不知今年的天氣遭了什么魔障竟會冷成這個樣子,讓本來就冷清的錦城更添一層冰霜。
秦煙所能到的最近的城鎮(zhèn)便是錦城了,趕了半天的路幾乎是馬不停蹄,馬速一慢下來她就狠命的抽打馬肚子,恨不得那四條腿是自己的。但是一到這座城市秦煙頓時有被扔進池沼的感覺,透心涼涼到心底。
手中的長鞭一鞭鞭抽在街道上的木門上,力道驚人,木門哪能經(jīng)得起這般的力氣,木塵飛屑,她由一開始的驚慌到后來的冷靜再到現(xiàn)在的冰冷,“有人的給我站出來,我就不信一座城都見不到一個鬼!”
“姑娘,鬼是沒有,活人還是有幾個的?!?br/>
秦煙回頭,眉頭輕攏,一穿黑色長袍的中年男子面容陰沉,掉雙眼,如鷹勾般銳利狠辣,他身后的幾人也俱是面無表情。秦煙頓時心下一緊,擁著端木蕭的身子往后退了幾步,“你是這城的官員?”
來人咧嘴一笑,渾身散發(fā)的陰寒之氣撲面而來:“姑娘,這位公子再不救治的話就快死了?!?br/>
她聞言手下一顫,在她懷里的人已經(jīng)開始渾身發(fā)冷,她怎么可能感覺不到呢?算了,死就死吧,最好過眼睜睜看著他死去。她抿了抿嘴,下定決心道:“你能救他?”
“當然?!边€是那種詭異的笑,裹挾著無與倫比的窒寒。
秦煙跟著那一隊奇怪的人來到一座很奇怪的房子內(nèi),之所以說奇怪是因為這座房子被布置了上等的五行八卦之術(shù),按秦煙的道行那是完全看不出任何門路了。
端木蕭曾經(jīng)跟她說過在四國之內(nèi)有一種人專精于這種術(shù),在江湖上人稱鬼術(shù),江湖上流傳一句話:寧得罪小人也別擋鬼道之士。
她一踏進這座古怪的房子之后就嗅出了一絲不尋常來,可是礙于端木蕭的傷勢現(xiàn)在只能硬著頭皮上了。宅主就是那個陰森的中年男人,姓安,名門陰,秦煙一聽這個名字心就咯噔往下沉了沉。
門陰門陰,此人該是生辰八字屬全陰者,金木水火土排木水分類。
“姑娘,請在外面候著,容在下為這位公子好好治理一番?!卑查T陰低垂著頭,額前的碎發(fā)遮掩著雙眼,秦煙聞言心里無端的被撓了一下,在門關(guān)上之際,一只手猛的攔在了門縫中:“我要進去。”
一串低沉刺耳的笑聲如透風的墻貫徹入耳,安門陰緩緩抬起頭來,吊鉤眼陰鷙如隼,刺的人手上一麻,“姑娘,你在耽誤我的時間?!?br/>
秦煙想了想沒有和他堅持,畢竟現(xiàn)在有求人家。門一點點關(guān)上,門后的那雙鬼魅之眼卻像定格一般黏在了秦煙的身上。
眉微顰,放在身側(cè)的手握的越來越緊。該死的,難道就沒有第二條路可以走嗎?這個安門陰絕對有問題,那雙眼睛里的東西她讀的再明白不過,嗜血貪婪,端木蕭身上有什么東西是他要的,到底是什么呢?
如果他取了端木蕭的性命,她秦煙發(fā)誓即便掘地三尺也要把這畜生揪出來讓他嘗嘗什么叫做九火之獄。
她在門口站了整整一個晚上,不敢動,因為怕腳下一移動整座院落就消失在了眼前,那樣要找出這個該死的安門陰更難上加難了。累了就用紫姬冰鏈中的萬火銀針刺自己的大腿,說不累那是不可能的,從北朝到北原再到西朝,一路上磕磕絆絆根本就沒有休息的時間,可是現(xiàn)在端木蕭身在生死邊緣中,她怎么可以趁這個空擋休息呢?
晨日的第一縷陽光照在她的身上時,門也緩緩打開了。
安門陰大概也沒想到這個女人會站在門口紋絲不動,甚至連挪個腳步都沒有,他很清楚自己的陣法有多厲害,若是這個女人只要彎一彎膝蓋恐怕今日清晨她就可以消失了。
“秦姑娘,可真是好精神?!?br/>
她微微頷首笑的滴水不漏,“不知我相公怎么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