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那個開門的丫鬟已去負(fù)責(zé)哄哭泣的紅衣女娃娃，不在這里。

    在秦楚青的示意下，另一個丫鬟趕到了門邊，手扣門栓，似剛才的丫鬟一般高聲詢問。

    可是連問兩句后，叩門聲卻突然停了下來。

    丫鬟雙目驟然變冷，緊緊盯著門栓，慢慢抽出兵器。

    警惕地看了看門周情況確認(rèn)之后，她正欲出口再問，卻被秦楚青喚了一聲后抬手制止。

    上前跨了兩步，離門近了些許，秦楚青試探著問道：“外面是誰？”

    她側(cè)耳傾聽。

    果然，待她的聲音落下后，門外終于有了回答：“姐？是你嗎？”

    秦楚青暗松了口氣。

    是秦正陽。

    這小子太過警惕，剛才聽是陌生人的聲音，沒敢回答。

    秦楚青忙讓人將門打開。

    院門處的丫鬟聞聲應(yīng)了，卻并未收起兵器。手執(zhí)長劍，對旁邊一個婆子使了個眼色。

    婆子上前小心翼翼打開門栓，將門拉開一條縫。待到秦楚青看清門外之人點了頭，才把門又開得大了點。

    秦正陽身子微彎雙手摟緊兩三步擠了進(jìn)來。過了門后，右腿順勢往后一踢將開著的那扇門踹上，急吼吼低喊道：“關(guān)！關(guān)！”

    看到雙門再次緊閉，他這才松了口氣，立在墻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片刻后，他低頭朝自己懷里看了一眼，唇角彎了彎，露出一個柔和的笑來。

    眾人先前已經(jīng)看到他懷里有小小的一團。上面蓋了件衣裳，有些眼熟。再一細(xì)想，居然是霍容與今日所穿外裳。

    大家當(dāng)時便很是驚異。

    再細(xì)細(xì)去瞧，外裳下，似是有東西。看那輪廓，依稀像個孩子。有心想要問詢時，就看秦楚青往前行了過去。

    秦楚青在秦正陽的面前停下。

    她想到先前弟弟作出的保證，心下有了六七分肯定。探尋地看了秦正陽一眼，見他點了頭，便小心地將那外裳掀起一角。

    “小心點哦。她不知道是不是暈過去了。正睡著呢?！鼻卣栃⌒÷暤卣f道。

    聽他這樣說，就連世子妃也有些反應(yīng)過來，急急就要跑來。行了兩三步，被寧王妃輕輕拉住。

    世子妃這才意識到自己先前的腳步聲太大。忙將動作放柔放輕，走到秦正陽身邊，將那外裳也掀起小小的一點邊角。

    紅衣女孩兒雙目緊閉，趴在秦正陽的肩上，睡得正香甜。

    先前擔(dān)驚受怕太久，如今忽地得到解脫，世子妃再也忍受不住，淚水奪眶而出。卻怕擾到面前女孩兒的休息，忙緊緊掩住口，低聲啜泣起來。

    寧王妃的眼中也含了淚。身子晃了晃，在身邊婆子的攙扶下，到石凳旁慢慢坐下了。

    世子恍然大悟。丟下木棍匆匆過來看了眼，而后將妻子摟在懷中安撫地拍了拍。待妻子平息些許，他朝秦正陽那邊伸出手去，想要將女孩兒抱過來。

    輕輕試了下，力道受阻。又掀開那外裳瞧了一眼，方才發(fā)現(xiàn)女孩兒正緊緊地?fù)е卣柕牟弊硬凰砷_。

    秦楚青上前，想要幫著世子將霍玉暖的雙手打開些。不知是不是小家伙先前太過緊張，那雙小手竟是使了全力。即便是在睡夢里，依然緊摟著不撒手。

    其實，若是用力掰開小手，還是能把她抱下來的。

    可是先前剛剛經(jīng)歷過那般憂心至極滋味的世子，看到愛女平安，已經(jīng)心下大石落地。眼見她睡得正香，又想到她先前不知經(jīng)歷了何事方才如此緊張到極致，便不忍心再去吵到她，故而低低一嘆，道：“罷了，就這樣罷?！?br/>
    他朝秦正陽歉然一笑，“就是得麻煩秦家小少爺了?！?br/>
    秦正陽慌忙搖頭。剛一動彈，牽扯到了小手。生怕吵到女孩兒，只能僵著身子梗著脖子應(yīng)道：“沒事。她好好兒的就行?！?br/>
    世子對著他便是長長一揖。

    秦正陽忙小聲辯解：“不是我的功勞。是王爺找到她的。我不過是將她帶來罷了……”

    世子了然地笑笑，拍拍他的肩，依然說道：“多謝。”

    秦正陽就紅了臉，訥訥不知該如何辯解。

    世子妃此時已經(jīng)緩了過來，忙叫了人搬了個椅子出來，準(zhǔn)備扶了秦正陽坐下。

    秦正陽甫一邁步，就咝地倒抽一口涼氣，雙眉緊擰，似是十分痛苦。

    大家詫異地看著他。

    秦楚青旋身走到他的身后，仔細(xì)看了眼，頓時雙目凝霜，冷聲道：“怎么回事！”

    秦正陽連忙嘟著嘴做出‘噓’的樣子，示意她小聲點。而后垂了頭，喃喃說道：“我、我只顧著往前跑了，聽到后面有人在追，來不及躲了，就、就彎了下.身……”

    寧王府的人聽著不對勁，過來一看，才發(fā)現(xiàn)秦正陽后背處傷了巴掌大的一塊。皮肉掀開，血淋淋的，猙獰無比。

    仔細(xì)看那刀傷自下朝上的方向，再結(jié)合秦正陽先前的話，便可知曉，應(yīng)當(dāng)是敵人橫砍過來的時候，他大力躬身護(hù)住懷里的霍玉暖，自己卻被后面襲來的人刀劈所致。

    秦楚青眉目冷然，死死盯著那一處，雙拳慢慢緊握。

    見她怒氣外溢，秦正陽知她氣得狠了。心知姐姐是在恨那些惡人，便嘿嘿一笑，輕聲安慰她。

    寧王府眾人更是愧疚。

    這一回，世子再不理會秦正陽的任何話語，堅持將霍玉暖抱了下來，好給秦正陽傷口敷藥。

    摟緊的小手乍一被拉開，霍玉暖渾身一顫，一下子就醒了。

    眨眨眼睛看看四周，瞧見正在自己身邊含淚望過來的娘親后，小姑娘‘哇’地下就大聲哭了起來，朝著母親伸出雙手。

    世子妃心疼地將她緊摟在懷里，半分也不松開。

    世子卻只朝愛女看了一眼，便再沒顧著那邊。而是吩咐了人取出先前在這個院子里提前備好的傷藥，看著人好生給秦正陽上藥。

    皮肉已然掀開。傷口再深上些許，那刀砍得再狠一點，那一塊怕是就要從軀體上分離了。

    瞧著那慘不忍睹的地方，很多人不忍地別過臉去。

    秦楚青卻是環(huán)顧四周，望著霍容與派來的人，沉沉問道：“可有人懂得縫針之法？”

    世子妃和世子欲言又止，寧王妃抬手止了他們，輕聲道：“阿青說的不是那個?！?br/>
    并非普通的縫衣之法。

    若只要求那樣，怎會特意問一句？且，還是專門問的敬王手下之人？

    靜默須臾后，有個眼神銳利的十七八歲的丫鬟站了出來，對著秦楚青盈盈一拜，道：“屬下略懂一二。隨軍之時，處理過這般的傷口?！?br/>
    大家這才恍然大悟，兩人說的，恐怕是那皮□□合之術(shù)。這般的狀況下，若只上藥，那傷口怕是時時要裂開，極其不容易好。

    寧王妃心下明了，忙問那‘丫鬟’需要哪些東西。聽了后，趕緊讓人一一去準(zhǔn)備。

    傷口撒藥本就是個極其難忍的過程?？赡欠N痛楚與縫上皮肉想比，可算是小巫見大巫。

    一陣陣刺下去，接連不斷。那種疼痛，簡直無法忍受。

    半大的小少年，疼得臉上冷汗直冒，青筋都爆了出來。卻牙關(guān)緊咬，一句也不叫出來。

    秦楚青心里難過至極。將自己的帕子掏了出來，塞他口里。努力壓制住心中波瀾，低聲道：“咬著。別傷了舌頭?！?br/>
    秦正陽重重點了下頭。額上汗珠滾滾滑落。

    寧王妃看得不忍心，連聲輕說如果疼叫出來罷。

    秦正陽卻倔強地一直搖頭。

    看他如此，世子妃和世子亦是極為動容。卻也不知如何開口更好，只不斷幫忙拭去流下來的汗，在旁不住給他鼓勁。

    這時候老王爺拎著鳥籠子踱步過來。在旁溜達(dá)了半晌后，將鳥籠子擱在了秦正陽的身邊，讓那鳥兒在他耳邊不住鳴叫。又不知是真的明白過來，還是無意地說道：“聽聽鳥叫。多聽聽歡快的鳥叫聲，便好多了。”

    霍玉暖此刻也已安靜下來。她從大人的零星談話中，知道秦正陽是因了她才成了這副樣子。

    平日里那么活潑開朗的小姑娘，此刻一個字兒也不說。只緊緊握著小拳頭，睜大了雙眼，定定地盯著這個小哥哥，將他的痛苦隱忍，盡數(shù)看在眼里、記在心里……

    中間間或有幾個丫鬟婆子或是家丁過來查看。見此處已有好些個自己的伙伴在守著了，便片刻也不多停留，當(dāng)即提著武器加入遠(yuǎn)處的爭斗之中。

    外面的打斗聲漸小。

    施針丫鬟開始收線。

    當(dāng)震天的歡呼聲響起的時候，這邊也終于完成。

    秦正陽心下一松，終究支撐不住暈了過去。

    ……

    賊人已被盡數(shù)擒住。不多時，就有大理寺和刑部的官吏到了王府，將惡人押走。

    眾人走出明橘園的時候，幾乎認(rèn)不出這里是甚么地方、大家究竟身在何處。

    先前那明媚的秋景早已不見了蹤跡。取而代之的是四處流淌的血跡，支離破碎的殘肢，一截截斷裂的武器。

    每隔一段路，便會見到或是觸目驚心、或是心下不忍的情景。

    太太們趕緊捂住女兒們的眼睛，不敢讓年幼的孩子們看到這些。

    世子和世子妃親至門前，將諸位太太和姑娘送出府去。

    而秦楚青，則與寧王妃一起，去到一處更為干凈的院落。

    ——秦正陽還在昏迷中。此刻，他正趴在竹架上，由仆從們抬著往那邊行去。

    一行人中，秦楚青和寧王妃中間，還有個小小的紅色身影。

    霍玉暖一邊一個拉著她們的手，眼睛卻是一直盯著暈著的少年，半晌都不錯開眼。

    偶爾轉(zhuǎn)動下眼眸，便會輕輕地晃晃秦楚青的手，而后緊張地小聲問道：“姐姐，他不會有事吧？他不會有事的，對吧？”

    秦楚青就微微彎了身子，小聲安慰她，和她說，秦正陽無事。不過與她先前一樣，暈過去了。

    小姑娘點點頭，又搖搖頭，“你騙我。不一樣的。他明明更慘?！?br/>
    說罷，她將祖母和阿青姐姐的手又抓得更緊了些，繼續(xù)盯著那個疲憊無力的小少年用心地看。

    太太們和姑娘們很快就離開了寧王府。

    待到大理寺和刑部的人全部離去，霍容與這才回了院子。

    秦楚青當(dāng)時正和世子妃輕聲說著話。背對著門口方向，未曾發(fā)現(xiàn)他的到來。還是世子妃輕輕推了她一下，示意她看門外，這才瞧見了霍容與。

    清雋挺拔的男子正朝這邊堅定行來。雖快步而走，卻絲毫不見慌亂。雖衣染穢物，卻依然氣度高華。

    秦楚青沉重了許久的心稍稍安定了些許，忙疾步朝外行著迎了過去。

    誰知兩個人漸行漸近眼看著就到對方的眼前了，霍容與卻往旁側(cè)身一避，閃過了她相迎。

    秦楚青看著空蕩蕩的眼前，有些不解。疑惑地側(cè)過頭抬眸看他。

    霍容與眸光閃了閃，歉然地輕聲道：“別。太臟?！?br/>
    秦楚青沒料到是這個答案。

    怔了下后，她看著他滿身的污跡和斑駁的血色，不由莞爾。而后眉端輕揚，笑著望了過去。

    霍容與頓了頓，反應(yīng)過來，忍不住哂然一笑。

    ——當(dāng)年的他們，戰(zhàn)場下來，身上衣衫比這還要污濁，彼此又何曾介意過？

    怎地此刻反倒介懷了！

    想通之后，他也不再閃躲。走上前去，將她的手握在掌心。

    溫暖細(xì)膩的觸感襲來，瞬間安撫了他已然疲累的心，讓他慢慢重新歸于沉靜。

    有他在身旁，擔(dān)憂焦慮了許久的秦楚青也心下安穩(wěn)許多。也不隱瞞，低低對他說道：“正陽受傷了。已經(jīng)縫了傷口。我很膽心。”

    短短幾句話，已經(jīng)將她的心事盡數(shù)表明。

    霍容與一直在處理逆賊之事，不知秦正陽發(fā)生了甚么，便緊了緊握著她的手。

    雖一個字未說，但他想要安慰她的心意，她已然明了。于是輕輕點了下頭。

    霍容與這便牽著她的手，往里行去。

    待到進(jìn)了屋中，他方才松開交握的雙手。去到榻邊，仔細(xì)查看秦正陽的傷勢。

    將縫針處細(xì)細(xì)觀察過，又拈了點散落在傷口旁的金瘡藥好生看過，霍容與這才直起身來，與屋內(nèi)其余人道：“傷口處理得不錯。過上些時日，便也好了?！?br/>
    大家方才一直提著的心這才慢慢放了下來。

    隱隱聽到哽咽抽泣聲，循著看過去，才發(fā)現(xiàn)竟是霍玉暖在哭。

    寧王妃小聲安慰了她幾句。小小的女娃娃卻撥開祖母的手，一下子撲到秦正陽的榻邊，哇哇大哭。

    霍容與恰在榻邊?？吹剿@般傷心，不由探手出去，想要扶她起來。指尖將要觸到她時，卻是忽然想起來她很怕他。便有些猶豫，遲疑著想要縮回來。

    哪知道霍玉暖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他的動作。

    她一下子轉(zhuǎn)過身來抓住他的指尖，抽抽搭搭地說道：“我知道、知道是你救了我。謝、謝謝啊！原先、原先是我把你想得太兇了。你、你別介意?！?br/>
    小家伙淚痕尚在，眼睛通紅。但卻說得真摯、說得用心。

    霍容與淡淡地笑了。撫了撫她的小腦袋，說道：“無妨?！?br/>
    霍玉暖咧嘴笑了下?？纯刺芍那卣枺ＵＱ劬?，淚珠子啪嗒一下就又落了下來。

    霍容與因著擔(dān)憂大家的安危，特意過來一趟看看。他還要去大理寺處理相關(guān)事宜。又得進(jìn)宮去，與霍玉殊商議后面的事情安排。

    于是和秦楚青匆匆說了幾句話后，他便急忙離去。留下了周地和莫天在此，等著稍后秦正陽一醒便護(hù)送秦楚青姐弟倆歸家。

    這是秦楚青的意思。

    惡戰(zhàn)過后，王府遭受重創(chuàng)，一片狼藉。雖說先前不過短短幾條路從明橘園走到這邊，但僅僅那些地方，也已經(jīng)是觸目驚心。若想修葺得差不多，少說也要月余時間。

    她來此的緣由已經(jīng)破解。再留下來，徒增寧王府的負(fù)擔(dān)。況且，多日離家，不知家中狀況，她也很是掛心。倒不如即刻回到家中，雙方都得宜。

    秦正陽的傷勢不算輕，但趴在車子上回家是無礙的。

    倒不是秦楚青不心疼弟弟。

    只是常姨娘在家中，不見了秦正陽的身影，怕是要焦急萬分。而秦正陽在王府中，雖萬事不愁，到底不如在自家自在。且，若有生母在旁照料他，終究和旁人的看顧不同。

    聽了秦楚青的打算后，寧王妃她們卻是不肯。

    世子妃勸道：“再怎么修整，不過是請些人罷了。哪就需要我們親自去做了？安排下去便是?！?br/>
    世子也道：“正陽如今傷著不宜挪動。倒不如多歇息幾日再作此打算。”

    霍玉暖拉著秦楚青的手，說道：“讓小哥哥留下來吧。他傷得好重，我很擔(dān)心他?！?br/>
    正當(dāng)小姑娘鍥而不舍準(zhǔn)備說動秦楚青的時候，秦正陽慢慢醒了過來。

    半醒半睡間，少年動了動身子，牽連到了傷口，忍不住呻.吟一聲。這便打斷了霍玉暖懇求的話語。

    滿屋的人都大喜過望，圍了過來問他情形。

    秦正陽本就是報喜不報憂的性子。忍著疼痛，努力說自己無事。

    但看他臉色蒼白無色、嘴唇發(fā)抖的模樣，誰不知道他疼得厲害？

    于是一家人更加疼惜這個倔強的少年了。

    眼看著天色慢慢轉(zhuǎn)暗，需得盡早做決定。秦楚青便與秦正陽說起了先前的安排問題。

    果不其然，正如秦楚青所想，秦正陽準(zhǔn)備回伯府休養(yǎng)。且心中也是掛念常姨娘。

    大家見他親口說出決定，到底是不好再駁了。

    寧王妃忙安排了最寬敞舒適的馬車，又命人在上面鋪了厚厚三層褥子。確保車子行駛間不會傷到病人，這才稍微安下心來。

    莫天和周地親自將秦正陽抬上了馬車。

    旁人有想幫忙的，卻被二人給拒了。因為怕別人不如他們哥兒倆手穩(wěn)。

    而后兩人莫天駕車，周地斷后，護(hù)送著馬車朝明遠(yuǎn)伯府行去。

    秦楚青也曾想過，要不要提前知會伯府一聲，秦正陽受傷之事。

    但隨她去王府小住的，不過是煙羅、煙柳兩個丫鬟。二人都不適合在這個時候前去伯府通稟消息。而寧王府里暫時又挪不出人手來幫忙。故而這個想法只得作罷。

    惡賊行刺寧王府，是暗中行動。但因他們?nèi)藬?shù)不少，而寧王府設(shè)下的埋伏更多，雙方交戰(zhàn)起來，兵器聲、嘶喊聲混雜著不絕于耳，少不得要傳到附近去。

    周圍有人家留意到了，心驚膽戰(zhàn)地不時觀察著寧王府的狀況。

    許久后，三司里面有兩個派了官吏去拿人。

    衙役押著惡徒，一排溜浩浩蕩蕩的隊伍出來，拉了兩條街去。雖只能在遠(yuǎn)處遙遙看著，卻也將旁人唬了一跳。

    明遠(yuǎn)伯府也收到了寧王府出事的消息。

    秦立謙的第一反應(yīng)，便是擔(dān)憂自家的兩個孩子。趕緊派了幾個人出去，前去打探寧王府如今的狀況。

    不過這些被遣去的人眼看著就要到王府的時候，半路就給攔住了。

    原因無他。

    寧王府如今剛剛出了事，官兵要先查探過現(xiàn)場，就派了衙役守在周圍，不準(zhǔn)閑雜人等靠近。明遠(yuǎn)伯府的人，自然不能例外，斷然不能近旁。

    幾個家丁想要探聽下里面狀況如何，對方半個字兒也不肯透露。

    他們無法，只得將車子停在了幾條街外。然后去到巷子口，翹首以盼著，打算等那些官爺離開以后，好去打探下消息。

    偏偏莫天和周地駕車回伯府的時候，走了另外一條路，沒有從這個巷子旁經(jīng)過。結(jié)果兩撥人就這么錯過去了。

    于是，秦立謙得知自家兒子傷情的時候，是一點心理準(zhǔn)備都沒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