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極靜。
白發(fā)蒼蒼的狀元郎站出來,對著小皇帝拱手:“皇上,臣請命!”
“紀(jì)大人已是花甲之年,如何前往!”老丞相立刻說。
“皇上,臣請命!”
艾九清沉聲道,面色嚴(yán)肅,心中生疑。
陸元帥鎮(zhèn)守邊關(guān)多年,與西蠻交手也非是一日兩日,這回怎么敗得這般快?
更何況今年的物資早就送了過去!邊境守軍糧草充足!
只怕是另有蹊蹺!
“皇上,臣請命!”
又是一人站出來。
“皇上,臣愿前往!”
“皇上,臣愿前往!”
“皇上……”
……
目光從這些人的面容上掃過,瓊熒既欣慰又難過。
【大人?】零零發(fā)懵【一群文官在這里湊什么熱鬧?難不成是上趕著送死不成?】
老丞相回身喝罵:“簡直胡鬧!諸位當(dāng)行軍打仗是兒戲不成!”
一時間大殿中死一般的寂靜。
老丞相轉(zhuǎn)而問:“黎將軍怎么看?”
方才出聲的那些文人這才注意到,這些武官還站在原地未動。
“皇上,”黎歌上前一步,對著瓊熒說:“陸元帥經(jīng)驗豐富,邊境兵強馬壯兼之糧草充足?!?br/>
“現(xiàn)下竟遭此慘敗!只怕西蠻之盛,非我等可擋!”
黎將軍已經(jīng)年近五十,胡子花白,脊背卻挺得筆直“臣以為,當(dāng)議和?!?br/>
“議和?”瓊熒雙眼微瞇,輕聲反問。
黎將軍可是實打?qū)嵉膶④姡嵈驅(qū)嵉奈涔伲?br/>
議和這樣的字眼,竟然從他口中說出來!實在是諷刺!
以黎將軍為首的幾位武官齊齊點頭,附和道:“皇上,黎將軍所言有理。”
“皇上,臣附議!”
“皇上,臣也附議!”
……
“關(guān)山城還有我大齊的兵士!邊境有我大齊的百姓!”瓊熒擲地有聲地說:“這些人難道就不顧了?”
這些人,必須救!
兵士無辜!百姓無辜!
“皇上,議和并非不顧兵士百姓!”黎將軍大聲道。
瓊熒嗤笑一聲,拿起掛在龍椅后墻上的天子劍。
“我大齊的將軍,竟還不如文人的脊梁硬!”
她輕飄飄地丟下這句話,錚地一聲拔出手中劍,寒光凜冽,劍身外似有龍吟之音環(huán)繞。
“他既來!戰(zhàn)便是!”瓊熒高舉手中劍大聲道,聽得眾人熱血沸騰。
“吾皇圣明?!卑徘迳锨案胶?,拱手彎腰行禮。
眾大臣齊拜“吾皇圣明!”
戰(zhàn)!
那幾名武官臉上漲的通紅,尷尬地站在原地。
戰(zhàn)什么戰(zhàn)?
還不是他們拿命去拼?
叫這些人坐享其成!
老丞相在心中哀嘆,他早就知道皇上的態(tài)度,也曉得這一戰(zhàn)不可避免。
只是沒想到那些平時吵得歡騰的武將在此時竟無一人站出來。
“爾等所食,皆為百姓所奉!今大敵當(dāng)前,卻生退意!”瓊熒叱罵道:“朕要爾等何用!”
“來人!將他們給朕打入天牢!”
“皇上息怒!”丞相忙叩首求情。
“黎將軍等人皆是朝中棟梁,軍功赫赫,此番敵軍壓陣,臣以為應(yīng)當(dāng)許黎將軍等人戴罪立功?!?br/>
要是沒了這些人,誰來抵御西蠻?
“一心求和之人如何領(lǐng)兵?”瓊熒輕喝“怕不是尚未對陣,便要滅了己方士氣!”
“那皇上以為,此番當(dāng)何人領(lǐng)軍?”黎將軍虎著臉大聲問。
他不信皇上敢在這個時候動他!
“何人?”瓊熒冷哼一聲,手持天子劍高高在上地站在龍椅旁。
“即是無將可用!朕自當(dāng)御駕親征!”
艾九清的手一抖,看向她的目光中滿是哀怨。
“皇上千金之軀,如何能以身犯險!”老丞相嚇得腿都軟了。
瓊熒微微一笑,將之前去陌州的那段話原封不動地搬了上來,寥寥數(shù)言便敲定了此事。
出征那日,瓊熒當(dāng)著眾人的面將傳國玉璽交到攝政王手中。
她捧著他的手,鄭重道:“此去不知歸期,大齊有卿,朕心安之?!?br/>
艾九清輕嘆一聲,克制住將她擁入懷的悸動,單膝跪于地將捧著玉璽的手高舉。
“臣,必不負(fù)皇上所托?!?br/>
一旁的老丞相注視著這一幕心情復(fù)雜。
究竟從什么時候開始,皇上和攝政王開始聯(lián)手?
他有些看不清,只知道自打那之后,這大齊的天就變了。
水也活了……
作為科舉制總考官,艾九清在蕓蕓學(xué)子心中的地位堪比那位提出科舉制的圣人‘林先生’。
今年為官的這些進士,在他面前本就是執(zhí)弟子禮的。
如今皇上不在自然以他為尊。
朝中那些老臣又在這幾個月接連不斷地動亂中息了心思,一個個安分地同小狗兒似得。
此次攝政掌權(quán)幾乎算是艾九清掌政來最順利的一次。
倒是苦了零零,又慘兮兮地跟在瓊熒身邊過起了粗茶淡飯的苦日子。
小團子趴在馬首上滿臉的糾結(jié),甚至還在不住地勸她【大人~咱們干嘛非要御駕親征??!】
【艾九清不是說了可以代駕出征嘛!】
【而且他還會武!原身可不會!】
小團子嘟囔著。
【原劇情中,玉婉兒也不會。】瓊熒淡定地說。
【原劇情中玉婉兒坐鎮(zhèn)軍中收獲軍心……】零零恍然【大人也要軍心!所以大人也要親征!零零說的對不對?】
瓊熒卻搖頭。
【可是,陌州水患的時候大人就是這樣做的呀!】零零不解。
【有方澤在,水患之行就算換做阿九也可順利解決?!凯偀傻卣f。
聽她這么說,零零沒忍住在心里小聲犯嘀咕!
才不能!若不是自家宿主,還不知道要有多少人死在那場所謂的‘瘟疫’中呢!
【解藥是那些大夫們合力配出來的?!?br/>
聽到它的碎碎念,瓊熒平靜地說。
她只不過是給他們提供了一個思路而已。
【但這次不同?!凯偀捎值溃骸娟懺獛涬m老邁,但也不至于在糧草充足兵馬強壯的情況下敗得這般慘烈?!?br/>
雖然有逍遙王帶著布防圖投敵,但她早就給陸元帥提過醒,怎么會敗得這么快?
關(guān)山城里,陸鴻跪在陸元帥的面前,聲音哀切:“爹!咱們,降吧!”
“降?”老元帥氣急,半癱在床上順手拿瓷枕砸過去。
“爹!金陵傳信,小皇帝已經(jīng)朝著關(guān)山城來!咱們只要抓住小皇帝,日后到了西蠻也是享不盡的榮華富貴!您又何必執(zhí)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