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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玉低頭看著自己手中的小石子,陽光曬在身上,已經(jīng)熱的冒汗了,雖是在湖邊,不時有微風(fēng)拂過,還是很熱。
可是她不想動,有些無聊的想,人怎么越餓越想睡呢。
聽著去而復(fù)返的腳步聲,她以為是曉陸又回來了,頭都沒抬,懶懶的道:“曉陸,你怎么又回來了?”
腳步聲停了,卻沒人說話。青玉抬頭看時,就撞進(jìn)任舒嘯那嘲弄的眼神里。青玉不自禁的有些耳廓發(fā)熱,道:“是你啊――”
任舒嘯看著青玉,小小的女孩兒青蔥雪白,像一塊溫潤的玉,當(dāng)真是人如其名。尤其是她那長長的睫毛,隨著她眼睛的眨動,也就一上一下的忽閃,閃的他的心奇癢無比。
他壓下這種奇怪的念頭,道:“失望了?”
青玉原本不記仇的,見他說話這么陰陽怪氣,不由的也微微拉了臉,收了笑道:“我有什么失望的?是你又怎么樣,是別人又怎么樣?”
她的眼神澄清透明,看不出撒謊的意味來。青玉就是一塊透明的玉,她要是撒謊,他一眼就能看出來??伤褪窍牍室馔崆脑挘溃骸熬鸵驗槭俏?,所以才不怎么樣吧?!?br/>
青玉歪頭打量他,道:“你吃飽了吧?”
任舒嘯一怔,問:“什么?”
青玉促狹的一笑道:“我看你一定是吃飽了――”她故意停頓一下,道:“――撐的沒事做,所以才來找碴的吧。”
任舒嘯原本氣的臉色一紅,隨即又恢復(fù)了正常,也學(xué)著曉陸,在石上坐下來。不過他坐的是青玉那塊石頭,而且離的還很近,幾乎與青玉之間只隔了兩層衣衫的間隙。
他道:“我吃飽了――撐的,倒也罷了,不過似乎有的人還饑腸漉漉著呢?!?首@發(fā)』”
青玉全然不覺他坐的這么近有什么不妥,那雙清澈的大眼睛里只閃過一抹局促,很快便坦然的道:“怎么了?我早晨確實沒吃早飯?!?br/>
青玉說的坦然,全沒有一點的惱羞成怒,也沒有一般女孩子的嬌柔可愛,可她自有一種返璞歸真的質(zhì)樸大氣和天然,倒讓任舒嘯刻薄的話說不出來了。
她說的是事實,當(dāng)然沒什么可丟人的,況且她雖沒有故意做作,但自有一副正氣凜然這姿,任舒嘯雖比她高,卻在她面前有點矮了一頭的感覺。
而且,青玉的語氣里還有那么一點點她自己都沒察覺的委屈。
任舒嘯站起身,臉上有點微紅,惡狠狠的道:“午飯呢?”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沒帶。
果然,青玉低聲道:“我沒帶?!辈恢皇俏加悬c可憐兮兮的意味了。
任舒嘯哼了一聲,轉(zhuǎn)身就走了。他絕對不肯承認(rèn)這一刻他有點心軟。誰會心軟?就這么一個粗心大意的女孩子――一看就是個粗心大意的――她餓不餓,關(guān)他什么事?
青玉并沒指望著任嘯舒能幫她什么,可是他肯問問,肯聽她說說,她就覺得心里舒服了許多。她倒有點感激他沒有追問的特別詳細(xì)了,如果他真問起來,她都不知道該從何說起了。
青玉托著腮,看著水面,心想,這水面倒清凈,要是再養(yǎng)幾尾魚,種幾株荷花就更好了。要是這湖再大點,等到夏天暑熱時,駕一艘小船,一邊劃水一邊乘涼,再采幾個蓮蓬……
肩上被人拍了一下。
青玉嚇了一跳,轉(zhuǎn)過頭時,就見任舒嘯就站在身后。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時候來的,正一臉凝重的看著自己。
青玉慌忙站起來,問:“怎么了?可是先生來了?要背書了么?”
任舒嘯把一個紙油包遞過來,道:“喏,拿去吧。”
青玉微微蹙了蹙眉,不解的看著任舒嘯道:“是什么?”她眨了眨大眼睛,直盯著任舒嘯。那長長的睫毛,密實的像一把小刷子,一下就刷到了任舒嘯的心里。
他不自覺的放輕了語調(diào),道:“給你的?!?br/>
這丫頭這會看上去傻忽忽的,卻還要做出戒備的模樣來,真是滑稽好笑的很。
青玉便接過來,打開一看,竟是兩個雪白的饅頭。她不由的吃了一驚,脫口而出道:“這是你的午飯?”
任舒嘯道:“現(xiàn)在是你的了,吃吧,別餓壞了?!?br/>
青玉猶豫了一下。雪白的饅頭啊,家里一年到頭吃的次數(shù)一個手指都能數(shù)過來,任舒嘯這么隨易的就送給了自己。
他家還真是挺富裕啊。
青玉是這么想的,也是這么說的。任舒嘯臉色不太好看,便沒答話,卻見青玉小心翼翼的拿了一個,又把另一個饅頭包好了,遞了過來,道:“一個就夠了,謝謝你?!?br/>
她的眼睛清澈而透明,那里寫著柔軟和善良。
任舒嘯也就接了過來,揣進(jìn)懷里。
青玉這小丫頭,心思很直接,不知道掩飾,她喜歡或是厭惡,從她的小臉上就能看的一清二楚。可她沒有害人的壞心思,也不貪心,還很善良。
任舒嘯想著心事,就見青玉一小口一小口,很享受的吃完了饅頭。饅頭雖然好吃,可是因為放的涼了,有些干。任舒嘯又不知從哪掏出一個青瓷描花茶盅來,遞過來道:“喝水。”
青玉只瞄了一眼,就愣了。這茶盅一看就價值不菲,她只在祖母家里看過一套類似的茶具,往往都是有貴客來時,祖母才小心翼翼的拿出來待客。
她知道那是祖母的陪嫁,她一直都小心的很。
任舒嘯隨隨便便就拿出來了……
青玉抬頭仔細(xì)認(rèn)真的打量著任舒嘯,還像模像樣的圍著他轉(zhuǎn)了兩圈,笑著問道:“喂,任舒嘯,你家是做什么的?”
任舒嘯道:“問那么多做什么?”
青玉只皺了下鼻子,不以為意的笑了笑,接過來,喝了口水,道:“沒什么啊,隨便問問,不愿意說就算了,謝謝你,我替你洗凈了還你?!彼龘P了揚手中的茶碗。
“不用了,一并送你吧?!比问鎳[不愿意過多的談?wù)撟约旱氖?,轉(zhuǎn)身就走。
青玉拿著精致的茶盅,倒是愣了愣。半晌,才摸摸頭,自言自語道:“這個人,真怪?!笨瓷先ダ淅涞模瑑磧吹?,可是心地挺好。
可你要說他就是個好人,說話做事,包括他的眉眼,又實在讓人喜歡不起來。
摸了摸不是那么餓的肚子,青玉滿足的嘆了口氣,忽然跳起來往回跑。先生也該回來了,再不回去背書,一會準(zhǔn)得挨罵。
她想過了,任舒嘯不肯再要,定然是因為她用過了。那就等以后再想辦法還他這份人情就是了。
朱燕見青玉急匆匆跑回來,問:“你跑哪去了?這個是曉陸給你的?!?br/>
“什么?”青玉接過來一看,是兩只黃澄澄的玉米面餑餑。她不禁笑起來,道:“我今天這是怎么了?好像都知道我沒帶飯一樣?!?br/>
朱燕驚訝的瞪大了眼睛,隨即平靜下去道:“還有誰知道?”
青玉微微一窘,道:“沒了,我就是隨口這么一說?!笔蘸糜衩酌骛G餑,跑到曉陸身邊,笑瞇瞇的說:“謝謝你了,不過我不餓,你還是留著自己吃吧?!?br/>
她倒并不是嫌棄,只是曉陸家里好像也不太富裕,沒有白白的再拿他的,欠他人情的道理。
曉陸面色微紅,訕訕的接過來,什么都沒說。等到無人時,卻往人后脧了一眼任舒嘯。奇怪的,他竟然沒迎接自己的挑釁,只裝做沒事人一樣挪開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