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了,他自己的這個經(jīng)委副主任的位子都是老婆給他跑成的。你說一個男人他還有什么好說的。老婆就是在外面偷幾次情,他也不舍得離婚啊,這樣的女人你今后再想找也找不到??!于是,他只能是吃了個啞巴虧。老婆每次說是去北京出差,他都感到郁悶,有時候實在是感到窩囊了,就在酒店里叫一個小姐發(fā)泄發(fā)泄,算是心理上找回了平衡。
滕瓊是市委機關出名的大美女,陳家豪做副市長的時候就留意過她。這個滕飛就是滕瓊的胞弟,坐在車上,秘書閩為忠已經(jīng)告訴過陳家豪了。
做領導秘書的得眼觀六路耳聽八方。閩為忠在市政府機關混了十幾年,市直各機關所有的副處級以上干部,什么來歷,誰是誰的人,他都通過自己的渠道打聽得清清楚楚的。一旦陳家豪問到誰,他立即對答如流。好像他是算命先生似的,什么都清楚。有些雖然不完全準確,但也絕不是空穴來風。在這一點上,他做得很出色,陳家豪喜歡他,這是一個主要原因。善于搜集領導喜歡的情報,這是做秘書的基本功。
陳家豪和曹兵、滕飛剛握完手,后邊的幾個人也擠過來,他們爭先恐后地和陳家豪握手,說著:“陳市長好!”
曹兵站在一邊忙向陳家豪做著介紹,說:“這個是縣委副書記董長征,那個是常務副縣長馬仕達?!狈凑忠粫r半會兒陳家豪也記不住,只是笑著和大家一一握了手。下面的副縣級干部,一年到頭也不一定有和市長見面握手的機會,所以他們都很在乎。
最關鍵的是,不管市長記住記不住他們的名字,但見過一次面,這張臉被市長看過一次了,這就是機遇。以后他們厚著臉皮就可以找個由頭,跑到市長辦公室或者市長的家里匯報工作了。要想升官,得有這個功夫,能貼就貼,順桿子就爬。能夠在市長面前混個臉熟,這就是成績??!所以他們就是提前一個小時站在路邊等,他們也不覺得委屈。相反,誰被安排參加迎接市長,還要縣委書記曹兵說了算。曹兵不點頭,你就是想來參加都沒有機會。
那些沒有被安排迎接陳家豪的縣領導,心里有意見也沒有辦法。
陳家豪對曹兵說:“小曹,下一步怎么安排的?”
曹兵說:“市長,這樣吧,我的車子在前面帶路,我們先去看桃花江大壩的選址地點,回頭再回縣里吃飯。酒店我都已經(jīng)安排好了?!?br/>
陳家豪說:“那好,客隨主便?!?br/>
于是大家紛紛上車。兩個車隊并作一個車隊,沿著公路向縣城的西北方向開去。過來十幾分鐘,車隊就拐進了一條窄窄的鄉(xiāng)間公路,兩邊都是連綿的大山。山半腰是一座座的木樓,木樓旁邊云霧繚繞,好像仙境一般,真正是白云深處有人家。
從車子里抬頭看去,可以清楚地看到有人在院子里活動。山坡上的羊腸小道上,上山的老鄉(xiāng)男男女女背著背簍,三三兩兩地好奇地看著山下這一長串的汽車??赡芾相l(xiāng)們平常里難得見到這么多汽車同時出現(xiàn),他們也搞不清楚這里面都是什么樣的人,他們來這大山里干什么。
有的老鄉(xiāng)消息靈通,他們說:“估計都是市里或者省里的大官,聽說上面要建設一個大水庫,我們住的地方屬于不屬于移民區(qū),還說不定呢!”
有的說:“好啊,我巴不得他們早建設水庫,好讓我們搬到山下去,聽說一家一戶都給你蓋上兩層的樓房,一分錢也不用我們自己出,都是國家的?!?br/>
有的說:“你想得倒美,哪有這樣的好事?”
有的說:“是真的,聽說流經(jīng)江城市的碧江水被污染了,他們要用我們這桃花江里的水,江城市有錢,這一次誰能趕上移民,誰有福氣?!?br/>
大家七嘴八舌,議論紛紛,伸長脖子好奇地看著車子往大山里慢慢移動。
又往前開了半個小時,就到了桃花江邊,車隊在一片開闊的地方停下來,大家都下了車,工作人員連忙攤開一幅地圖,曹兵親自做起了說明,把地圖上標注的地方現(xiàn)場做了解釋。
腳下上百米深的地方就是咆哮的桃花江水。桃花江上游是一片方圓三百多公里的原始森林,桃花江水從個關鍵的狹窄地帶流出,一路奔騰,在平原上江面漸漸變寬,最寬的地方在桃江縣城附近,在那里匯入碧江,水面有二百多米,水質清澈,完全是山泉的水平,這要是成為城市的生活用水,那江城市的供水質量一下子就達到了全國:“就是這里了,國家水利部的專家和省里的專家都一致認為,這里對整個保護區(qū)的破壞最小,再往上,投資要加大一倍不說,整個保護區(qū)都會受到影響。”
陳家豪問:“整個大壩預算需要多少錢?”
方華說:“十二個億左右?!?br/>
陳家豪問:“項目的報批情況進展如何?”
方華說:“省里的各個部門是通過了,但國家?guī)讉€部委的,比較難?,F(xiàn)在全國各地那么多項目,都需要送到國家發(fā)改委、環(huán)保部、水利部等幾個部門聯(lián)合審批,到了哪一個部門,沒有幾個月時間根本排不上隊。為了這件事,這一年多我跑北京已經(jīng)十幾次了。沒辦法,我們人微言輕,人家一個小處長都可以把你的文件拖幾個月。你十萬火急的事情,人家根本不當回事。我們市的駐京辦主任高樹軍,號稱‘京城通’,一般的小事情幾乎沒有多少能難住他的,現(xiàn)在他也承認,這件事不太好辦,如果按部就班地等,走程序,什么時候能夠批下來,誰也沒有底。三五年是它,十年八年也是它。有的項目聽說審批了三十年,還沒有批下來的,多了去了。”
陳家豪說:“實在不行,我們是不是動用一下老關系,找一找人?”
方華說:“找了,所有在江城市工作過的老干部,現(xiàn)在在北京城里能說得上話的都找了。像趙部長、蔣部長,我們都找了,今年春節(jié)前,韓書記親自帶隊,帶著各個部門的領導在北京城里住了一個星期,各個老領導家里都跑了一遍,主要的意思,就是要各個在江城市呆過的老領導,繼續(xù)關心江城市的發(fā)展,把這個項目盡快協(xié)調批下來,解決幾百萬江城人民的吃水問題。結果就是這個樣子,到現(xiàn)在半年多過去了,還是沒有回音。聽說國務院總的精神,還是壓縮基礎設施項目,許多項目都不允許上馬。因為前幾年各地政府大干快上,上馬了許多政府工程,到處鋪攤子,上項目,用的都是銀行貸款,地方政府負債總額聽說已經(jīng)突破十萬億元了,有的地方政府實質上已經(jīng)破產(chǎn)了,靠銀行貸款支撐過日子。經(jīng)濟過熱,中央也怕了,所以現(xiàn)在口子封得越來越緊了??磥硪雴?,只能等到下一輪政策放松了?!?br/>
陳家豪想了想,也只能是這樣了,國家的大政策如此,地方政府你就是再急,也沒有用。人家是不會為了你這一個項目而把所有的政策都突破的,誰也不敢擔這個責任。誰敢這里是他的第二故鄉(xiāng)。江城市的歷屆領導,逢年過節(jié)只要在北京出差,都會千方百計到老人家里坐一坐。江城市駐京辦的主任高樹軍,更是隔三差五到老人家里跑一趟,有什么事情需要他跑腿的,他立即就去辦了。只要是趙老的事情,需要什么,江城市的領導都是二話不說馬上就給辦了。因為他們知道,京城里有趙老這桿大旗,大家臉上才有面子。每一年,江城市的四家班子領導都會在春節(jié)前齊聚北京,召開什么老鄉(xiāng)會、招商推介會啊,這個時候只要趙老來參加,會議的規(guī)格立即高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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