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蘇一個豬字剛唱出口,那胖子便是一震,聽出紫蘇在罵他,臉色便是一沉,剛要發(fā)火,就聽紫蘇接下來唱的歌詞有些調皮,像是小孩子唱的兒歌,再看紫蘇邊唱邊高挑著眉,那神情分明是在逗自己生氣,若真發(fā)了火不就承認自己是豬了嗎?胖子立即明白紫蘇的意思,便忍下一口怒氣繼續(xù)聽。
當紫蘇唱到“豬!你的肚子是那么鼓,一看就知道受不了生活的苦豬!你的皮膚是那么白,上輩子一定投在那富貴人家”時,大堂里的人便哄的一聲全笑了起來,這不分明在罵胖子么?大家笑著看著胖子。
紫蘇邊唱邊跳,一派天真蘭漫,歌詞調皮可愛,曲調新穎別致,要氣惱吧,又顯得自己孩子氣,不氣吧,小姑娘又明明在罵人,再加上那么多人正看自己的笑話,胖子油光掙亮的臉上一陣紅一陣白,閉嘴鼓臉地瞪著紫蘇。
再唱到后面:“傳說你的祖先有八釘耙,算命先生說他命中犯桃花”時,胖子自己都覺得太有意思了,卟的一聲也笑了起來,聽到他笑,他同桌的客人原本顧忌他的感受強忍著,這會子再也忍不住,都哈哈大笑起來。
紫蘇一曲歌畢,整個大堂都在笑,大家都饒有興趣地看著這個其貌不揚的小姑娘,這曲這詞都是第一次聽到,尤其歌詞,完全打破了這個時代原有的詩歌格式,就像平常說話一般用歌聲來表述一個故事,娓娓道來,很是有趣。
胖子是聽了這一句才消氣的,他們這個時代廟里也供豬大神,豬頭人身的豬大神手里也是拿著八齒耙的,平日里他因為太胖,也沒少被人罵成豬過,可小姑娘說他是豬神轉世,豬神管財,他又是生意人,一腔的郁氣早被這句給唱沒了。
胖子笑瞇瞇地遞上桌上的那二十兩銀子,大堂里的眾人都很是詫異,紫蘇高高興興地接了,道了聲謝。
小涵更是乖覺地找了個托盤,圍圈兒向堂里的客人討賞錢,客人原本只是吃飯看熱鬧,此時聽了這么有趣的曲子,又大笑了一場,也都愿意掏銀子了,幾分幾錢幾兩,有多有少,小涵對每位給賞錢的客人都真誠地道著謝謝,給錢的客人便覺得很有面子,心里舒服。
一時間大堂里氣氛很是熱鬧,店外的行人聽了,有的也圍在店門前觀看。
“再唱個吧,小姑娘,我們還給賞錢?!庇锌腿撕竺娌艁?,才聽到一半就沒了,就對著紫蘇喊道。
紫蘇微微一笑,跳上一條長凳,對堂里的客人道:“要我唱可以,剛才這位大爺是給了二十兩彩頭的,再唱一首,不知道哪位客人肯出彩頭?”
二十兩聽支曲,這價太高,大堂里一時靜了下來,上官雄便皺了皺眉,這丫頭不知輕重,出這么高的價,沒人應就會收不了場。
紫蘇妙目向四周看了一遍,堂里客人不由都低眼不看她,真是小氣,紫蘇笑著說:“我的曲子都沒取名的,哪位大爺出彩頭,這曲子就冠上哪位大爺的名頭,這曲子往后再唱,便知道是哪位爺買下了的。就像剛才這首,《豬神之歌》,就送給這位胖大爺了。往后這曲子就是這位胖大爺的專曲?!?br/>
胖子一聽剛才那曲子是他的專曲,又取名《豬神之歌》心里就很是得意,這曲子肯定會廣泛流傳,人家一聽就會知道他是豬神轉世,豬可是財神,靠著這財神轉世的名頭,他都要發(fā)筆橫財,這樣一想,胖子的臉上便笑成了一朵牡丹花。
紫蘇話音一落,堂里便響起了議論聲,堂里的有生意人已聽出了剛才這首曲子的商機,原本對胖子的譏笑便成了羨幕,有的人想出彩頭又有些猶豫。
紫蘇又道:“小女子這里有專送老人、送朋友、送親人、送有情人、可以用來祝壽、慶年節(jié)、慶高升、慶高中,各式歌曲應有盡有,您想要什么,我就唱什么歌。包您滿意?!?br/>
既冠名又可送禮,不怕你們不買。果然,很快就有一個中年人拿了二十兩銀子來,“我老母親今年六十大壽,小姑娘,唱首給送給母親的歌?!?br/>
有人開頭就好,紫蘇笑著從上官雄手里拿過胡琴來,邊拉邊唱,一首《母親》唱得在坐眾人眼睛微濕,尤其唱到“無論你走多遠,無論你官多大,到什么時候也不能忘,咱的娘?!睍r,更是有人擊節(jié)稱好,這里人不叫母親為媽媽,叫娘,紫蘇稍微改動了下。
紫蘇聲音空靈悅耳,歌詞感情真摯質樸,又有勸人行孝的意思在里面,那位客人喜不自勝,如果在母親生辰時送上這樣一首感謝慈母恩情的歌曲,怕是比送那黃白之物更能讓老人家開心吧,還能全了自己的孝義,這二十兩銀子花得值得。
其他客人再不遲疑,紛紛掏銀子出來作彩頭買歌,紫蘇一時忙不過,上官雄便拿了支筆在邊上登記,一個個排隊來。有兩位客人同時都要送給父親的歌曲,但又都不愿意與別人買同一首,紫蘇便詢問他們家里的情況,一位老父親是鄉(xiāng)里種田的老人,辛苦養(yǎng)大兒子,并送兒子讀書考取了舉人,另一位客人的父親則是生意人,兒子也是了承父業(yè)做著生意,紫蘇便把兩首詞意不同的歌曲分別買給他們,兩人都很是滿意。
也有少年人有了心儀的姑娘,卻因自己身份地位不配,不敢開口,紫蘇便賣了首《窗外》給他,這歌既讓他向姑娘委婉表達出了自己的愛意,又有勸戒他奮發(fā)圖強的意思。紫蘇看那少年衣著普通,并非有錢人家子弟,便只收了他一兩銀子算作謝禮。
堂里客人看著便頻頻點頭,對這位多才多藝心地善良的女子便多了份敬重,原先在堂里起哄說粗話的人也閉了嘴,不再穢言穢語了。
小涵很是機靈,紫蘇每唱完一首歌,她便拿著托盤找沒出彩頭的人四處討賞錢,聽歌的人也都愿意出,上官雄數錢數得眼睛瞇成了一條線,臉上的皺紋笑得擠在一起都能夾死蒼蠅了。
大約十首歌唱完,堂里還有客人要買歌,紫蘇用眼神示意上官雄收灘,今日到此為止,想要聽歌,想要買歌,明日再來。
上官雄很默契地出來向著客人圍圈兒作輯:“各位大爺,今天到此為止了,小老兒的孫女兒也唱累了,再唱下去會壞了她的嗓子,各位要聽歌,要出彩頭的,明天小老兒還帶著孫女兒來,還請各位大爺明天繼續(xù)捧場?!?br/>
說完拉起紫蘇小涵就要往外走,伙計卻走了過來道:“您老還沒結賬呢?!?br/>
紫蘇一楞,才想起他們一直在做生意,吃完后就沒結賬,便拿眼斜睨上官雄,我才給你賺了這么多錢,你若還要我請客,哼!哼!
上官雄抬頭看天,對紫蘇的怒眼視而不見,紫蘇便恨得牙齒癢癢,沒見過這么小氣的守財奴。小涵也不好意思地暗扯著上官雄的衣袖。
上官雄歪頭看了一眼等著收賬的伙計,拉長了語氣道:“多-少-錢-啊,?。叮~,咱-明-天-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