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都匍匐在地,苗秋秋好似在安靜的環(huán)境里聽到綠竹細(xì)細(xì)碎碎的聲音:“公主,快請安……”
苗秋秋還正奇怪沈晏嬰為何遲遲不讓這群人平身,聽得此言,恍然大悟,連忙微微屈膝,行了一道皇后見皇帝的大禮:“臣妾給陛下請安,陛下萬福金安。”
沈晏嬰連眼睛都不抬一下,似乎不想看到苗秋秋。苗秋秋拉了一下身著紅衣的男子,小聲提醒:“見到了陛下還不行禮!他們都跪著呢!”
人妖國師嘴角浮起一抹不明意味的笑,慢悠悠,學(xué)著苗秋秋的模樣,行了個半屈膝禮。
苗秋秋實在是忍不了了,抬起腳往他膝蓋上一踢,他整個人總算跪在了地上。
此前那位認(rèn)出緋艷祭的公子哥,看到這一幕,心中真是一萬個疑問……
國師緋華心中哀怨憂愁,想把自己哀怨憂愁的目光投射給苗秋秋看看??上缜锴锞投⒅孛嫔喜恢钦l的一雙繡花鞋,連余光都不曾瞟過他一眼。這小姑娘,怎的對他如此暴力~~
沈晏嬰仿佛后腦勺長了眼睛,等緋華也跪好了,才堪堪道:“諸位不必多禮,都平身吧。”
沈晏嬰草草地交代了一下所有宴客今日的行程,苗秋秋認(rèn)真的聽著。她身旁這位紅衣人妖,一點也不安分,不是故意帶起一陣風(fēng)讓兩人衣袂交揚,就是拿扇子敲敲苗秋秋的腦袋。
真以為沈晏嬰看不到他的動作嗎???沈晏嬰一定是長了“天眼”的!這登徒子對一國皇后這樣無禮,怕是豎著來西昭,橫著出西昭哦!苗秋秋真的忍不了了,在沈晏嬰還沒有說完話的時候,堅定道:
“陛、陛下!您有什么要事!臣妾想陪同陛下一起去!”
薛逐夢的眼神在沈晏嬰和苗秋秋之間來回交替,嘴角揚起的笑意,似乎是想看一場好戲。
本以為沈晏嬰會對苗秋秋發(fā)怒,沒想到,他竟然同意了!
沈晏嬰回過身來,苗秋秋瞬間以為自己在他的眼里看到了一絲絲的溫情?!凹热换屎笫⑶橄嗾?,朕哪有不應(yīng)的理由?既然如此,李章,就由你主持宴客的一切程序吧。”
李章眉毛一抖,連忙跪下去道:“奴才遵旨?!?br/>
皇帝不宴客,這是所有的人都可以理解的事情?;屎笠婊实垩缈停@也是所有人都覺得理所應(yīng)當(dāng)?shù)氖虑???墒亲屢粋€閹奴來接替皇帝皇后的工作,這會不會是古往今來的第一次?
沈晏嬰仿佛看出了大家的猶疑,解釋道:“朕與皇后連理結(jié)枝不過三月,宮中并無皇子皇嗣。此外,朕也無兄弟,無姊妹,掌事之人只有朕與皇后。倒是朕的皇叔可以主持宴客,可惜皇叔今日身體抱恙,不宜見客。只能委屈各位了。李章一定會代替朕和皇后,按最好的規(guī)格,招待好諸位?!?br/>
沈寒騫身體抱恙……他不是說今日是最后的期限,讓自己,在沈晏嬰和沈寒騫之中選一個當(dāng)庇佑大樹嗎?
苗秋秋忽然想到,不知道那人妖會不會又想做些什么亂七八糟的事情,她刻意回頭,剛巧看見人妖擺好了唇形,看樣子是馬上要脫口而出,苗秋秋連忙一個犀利駭人的目光甩過去,十分見效,他打開折扇,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也乖乖地閉上了嘴。
苗秋秋總算是跟著沈晏嬰離開了這個充滿了讓她不快活的空氣之地,沈晏嬰在前,她就跟在后頭屁顛屁顛地跳躍著。他帶的這條路途徑御花園,苗秋秋在自己最熟悉的地方,一眼就看到開到荼蘼的曼陀羅花。
“朕要去昭郁殿接見齊爾托王?!鄙蜿虌牒鋈焕浔貋砹艘痪?。
苗秋秋不太理解沈晏嬰突然冷淡的態(tài)度,“哦”了一聲,繼續(xù)走著。
他停了腳步,苗秋秋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冷不丁地就撞了上去。身體被他如鐵一般的后背彈了出去,向后退了兩三步,才堪堪穩(wěn)住身子。
苗秋秋揉著自己的額頭,小心翼翼地朝沈晏嬰投去探尋的目光。他在離自己五步遠(yuǎn)的地方傲岸站立,俊顏逆光,平添幾分仙氣。她嘿嘿一笑,俗話說得好,伸手不打笑臉人,“陛下,怎么啦?”
“緋華此人陰險狡詐,你最好不要與他走太近?!?br/>
苗秋秋頓時有些懵:“緋華?緋華是誰?”
待苗秋秋一番自我詢問后心頭有了答案,抬頭一看,那人竟然已經(jīng)走遠(yuǎn),連忙小跑著趕上他。
緋是紅色,華是華麗。剛才那個人妖國師一身大紅色,好像紅布不要錢似的。他的衣袖上繡著大片玫瑰,頭上戴著鑲嵌數(shù)顆珍珠的玉冠,玉和珍珠的光澤都很好,看上去價值連城,這或許就是華麗吧。
一路上再無什么話語。苗秋秋看到“昭郁殿”三個大字就在這條筆直寬道的盡頭,她忽的想到了什么,小聲問:“沈晏嬰,你不是說后宮不可干政嗎?你這樣帶我進(jìn)去,會不會不太好?”
昭郁殿是沈晏嬰平日里上朝、處理大事的地方,這個地方比御書房可是嚴(yán)肅高大了許多倍。
他停了腳步,微微扭頭,卻不看苗秋秋:“你可以現(xiàn)在就回去宴客?!?br/>
好無情哦……苗秋秋心中沒由來的酸澀。
一個薛逐夢,一個緋華,這兩人她誰也不想看到。
頭搖成了骰子:“我不要?!?br/>
沈晏嬰便繼續(xù)往前走了。苗秋秋無論如何也追不上他的腳步,總是不能與他保持在同一水平線上前進(jìn)。沈晏嬰的腿是真快,真長啊……
高高的大殿之上,就是沈晏嬰的龍椅。昭郁殿里空無一人,腳步落在地上,仿佛還有回聲。
苗秋秋站在龍椅旁,微微抬頭,油然而生出一種陪著沈晏嬰共看大好河山的錯覺。
不多時,一個奴才進(jìn)來通報:“陛下,齊爾托王求見!”
“宣?!鄙蜿虌霚喨惶斐傻耐跽咧畾?,讓苗秋秋的心微微蕩漾了一下。
這個人,就是自己的夫君啊……除了脾氣不好,堪稱完美??!
齊爾托王帶著另外二人一起進(jìn)殿,看起來這左右二人是他的護(hù)衛(wèi)。齊力格在進(jìn)殿的第一時間,眼神直勾勾地投向苗秋秋。苗秋秋當(dāng)即覺得這人像一頭渴望獵物的狼,眼神熱切,讓人懼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