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噩夢。
鐘離翻身下床,床頭暖黃色的提燈里閃爍著明暗不定的光。他看了半天,一腳踢翻了它。
夢里的火光也是這樣明艷的,不像是虛幻。他在這場火光中親手送走了爺爺。
他親手,推進(jìn)去的。
火光沒有蔓延開,聽到動靜的導(dǎo)師匆忙上樓,闖入房間將他拉開。
茶憶看著這個讓人頭疼的小孩,耳邊狄斯碎碎念說著他的壞話。
【歡迎來到正在穿越中,請設(shè)置游戲名?!?br/>
“軟糖不甜?!?br/>
【請抽取您的身份卡牌?!?br/>
“野生配角,B卡?好像還可以。”
【請抽取您的角色卡牌?!?br/>
“巫師學(xué)徒……今天運(yùn)氣不錯啊,歐皇開局!”
【正在為您加載《巫師絕唱》……】
【是否進(jìn)入游戲?】
叼根棒棒糖的洛麗塔女生帥氣十足地點點頭,一雙明眸里難掩興奮之色。虛擬頭盔上的場景一陣虛虛實實,變化出副本的樣子。
“狄斯,你先等等?!庇袀€溫柔的女聲說著,高昂的氣味模擬器呲一聲,放出桃花香的香氣,宛若女子的體香。
狄斯……這就是她的名字對吧?雖然有點難聽,但勉強(qiáng)也能接受。
第一關(guān)生死之間不算難,她看了網(wǎng)站上所有實況視頻,已經(jīng)對這個游戲非常熟悉了。
別的不說,這都抽到巫師卡了。第一關(guān)都過不去也太丟人了!
副本加載完成,軟糖期待地抬頭。
美女姐姐??!
茶憶注意到狄斯眼中詭異的光,不太舒服地離遠(yuǎn)一些,“先把鐘離安頓好,他有身軀失控的前兆。”
軟糖乖乖點頭,跟著美女姐姐轉(zhuǎn)頭看過去,
小奶狗!
鐘離白凈的臉上頂著雙灰藍(lán)色的瞳孔,霧蒙蒙的像是剛哭過。因為年齡關(guān)系,臉蛋略帶肉感,是個貨真價實的凍齡正太。
要不是快睡著了的眼神還能更可愛一些……
但她對小奶狗啟事沒什么興趣。軟糖不甜之所以這么興奮是因為!
開局NPC顏值會決定角色的顏值,她也一定是個美女?。?br/>
……等等,這是什么?軟糖不甜傻傻地盯著窗戶上的反光。
反光里的自己高挑且瘦弱,標(biāo)準(zhǔn)的少年郎類型。若是好好打理發(fā)型還有些小帥。
但是……她朝下看,空空如也。
為什么是個男的啊??!
“鐘離,你跟著狄斯走。他會帶你去醫(yī)療室?!?br/>
軟糖不甜頓時警惕地退后一步,“女士,我身體也有些不舒服,能叫別人來做這個嗎?”
茶憶好聲好氣勸她,“狄斯,我知道你們鬧了些不愉快,但你是學(xué)長。既然你身體也不舒服,為什么不帶著你的學(xué)弟一起去找我們的治療導(dǎo)師呢?”
且不提軟糖不認(rèn)得路,她懷疑鐘離會是第一關(guān)害她死亡的罪魁禍?zhǔn)?。死活不肯同意?br/>
最后只能是茶憶老師帶她回了宿舍,讓她躺下。
“也不知道堂清先生怎么樣了……真希望他快點把紅桂送回學(xué)校,這樣我就不用每天跑回家了?!毕氲郊依镞€有個小女孩在等著她,她就一陣頭大。
群山之間,荊棘遍布,這些長滿花苞的枝干層層疊疊包裹著山的下方,不讓任何人進(jìn)入。
地圖上寫的確實是這里,客人也沒辦法。硬著頭皮鉆入荊棘叢。
有個身強(qiáng)力壯的男人正在砍柴,旁邊是他明目張膽放置的陷阱。噗噗兩下,有只兔子一路順著山坡滑下來,掉入陷阱。
壯漢目不斜視,扛著柴火回了屋。過了半晌,又抱了一捆干枯的樹枝,就地取了兩片寬大的葉子包住兔肉,炊煙裊裊,他吃的歡快。
“不好意思……”有個微弱的聲音試探著問道,壯漢抬頭看去,客人狼狽地從荊棘叢中掙扎出來,華麗的法師袍被劃成破破爛爛的布條,“請問這里是什么地方?”
他看這客人雖然狼狽,但氣定神閑。應(yīng)該不是迷路過來的?
“都城來的巫師?”
“哎,是的?!彪m然奇怪為什么這個山野農(nóng)夫會知道他的來歷,但客人并不在意。
壯漢吃抹干凈,將樹葉和柴火埋在陷阱下,拍拍手起身,“跟我來吧,我們已經(jīng)一個月沒有巫師管理了?!?br/>
因著沒有巫師管理,村內(nèi)每個人都過的惶恐不安,生怕一覺醒來就是在天堂。
村口的柵欄由一層疊加至三層,這個防護(hù)墻擋住最多的卻不是野獸和怪物。
人當(dāng)冒險者有一整子了,一下就聞出來那些殘缺的血肉碎塊都來自人類。望著柵欄深處無法清理的衣料碎片,客人估摸他沒有來錯地方。
再抬頭一看上空,濃郁的死亡氣息幾乎要籠罩整篇村莊。這樣的濃度,他只在瘟疫時見過。
“請問一下,你們最近有沒有新降世的孩童?”
“最近?三年前有一個。”
已經(jīng)有兩年沒有生命降生了啊……
客人扯扯身上的破布,露出一個勉強(qiáng)為難的笑容,壯漢意會,將他帶回自己的屋子,丟給他一套亞麻衣服,“您湊合穿一下吧,作為新上任的祭祀,等會有裁縫臨時為你改一件衣服?!?br/>
“好,麻煩你了?!?br/>
得查一下這里發(fā)生了什么。
對于巫師來說,查詢是件簡單的事。施個小法術(shù),這個世界就會將真相呈現(xiàn)在你面前。
但客人施展他的小把戲的時候,發(fā)現(xiàn)有另外三股力量將線索遮擋起來。
“你叫什么名字?”壯漢突然問道。
專心探索真相的客人被嚇了一跳,壯漢頭上漂浮著一個靈魂,張牙舞爪地扒在他頭頂上,朝客人怒目而視。
“我叫堂清,還沒有姓氏?!碧们宀辉刚f出自己的全名。
“幸會,你可以叫我莊函?!?br/>
堂清猶豫著,不知道該不該問出口,他想要這里的死亡數(shù)據(jù)。
莊函無語地掃他一眼,“死亡?我們村最近沒人去世。”
但他頭上的靈魂,確確實實是最近凝成的。即使因為怨念看不清面容,也能依稀分辨出是個女人的樣子。
“那您的妻子……”
“我沒有妻子,從來沒有過?!?br/>
【軟糖不甜,您已受到詛咒,倒計時2小時。】
她被送回來后一直躺在宿舍沒動呢?這怎么也能觸發(fā)buff。
軟糖不甜翻身下床,徑直走向鐘離宿舍敲響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