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李長歌想說點什么，但看著吳亮滿是信任的樣子，還是選擇了沉默。

    他能說什么？

    什么也說不了。

    總不能說，他的發(fā)小，真正的李長歌實際上已經(jīng)在上次探索秘境中死去吧？

    “長歌，快看，更老已經(jīng)來了，在那里”

    好在，吳亮又叫道。

    還不等李長歌反應過來，便一把將他拽起，朝著人群中擠去。

    越到這里，人越來越多。

    幸好有著吳亮開路，不過幾個呼吸，過五關斬六將后。

    終于，見到了更老的身影。

    那是一個看上去年約八旬的老者，一身粗布麻衣，甚至衣衫上還有補丁，卻洗的干干凈凈，頭發(fā)灰白卻很濃密，隨意的扎起，笑容和藹，遠遠的看去，如同一位教書先生，又像是一位清流名士，渾身都透著一種文雅與正氣。

    “更老”

    “見過更老”

    兩人擠近，恭敬行禮，向更老見禮。

    “嗯，你們先等等，時間還未到，待依依仙子表演完后，今日的課才會開始?！?br/>
    掃了吳亮與李長歌一眼，更老漫不經(jīng)心道，一雙眼睛再次看向河中。

    下游處。

    有仙光閃爍，粉紅暖色回蕩，照映河中，微波蕩漾，光輝漣漪打著圈兒，那是一艘花船，逆流而來，船上，琴音錚錚，蕭笛齊鳴。

    船頭，在月色下，有一女子在翩然起舞。

    “依依仙子，嘿嘿”

    吳亮的眼睛隨著更老一起看向花船，露出猥瑣的笑聲，喉嚨間，有口水咽下。

    李長歌也從心的看著。

    確實很美。

    月光下，河岸人家，燈花璀璨，孤船蕩漾，美人起舞，此情此景，如詩如畫。

    “依依仙子又漂亮了啊，若是將來俺能娶個依依仙子這樣的婆娘，這輩子也值得了”吳亮憧憬著，眼神迷離，早已經(jīng)忘卻了來時的急迫。

    “哼”

    更老聽到了，不滿的冷哼。

    少年人就愛做夢，不像他，已經(jīng)做出了行動。

    在這城西龍河橋上，已然教課百年。

    等再湊百年，掙得的錢，就夠和依依仙子坐一會船了，想想都美嘖嘖。

    “呦，這不是吳大個子和李長歌嘛，嘖嘖，兩個帝城城民，混到你們這個地步，真的是…讓人一言難盡啊”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傳來，竟然蓋過人群喧鬧之音。

    轉頭看去。

    赫然是一群與李長歌歲數(shù)相當?shù)囊蝗耗贻p人，有男有女，足有十數(shù)個，各個衣衫靚麗精致，氣質出塵。

    周圍人群與他們的行為舉止、穿著氣質相比，有著強烈差距。

    導致這一群人才一過來，就沒有遇到擁擠，幾乎所有人都敬畏又小心的讓開路，喧鬧聲都小了，氣氛一下子變的冷淡。

    “羅云、聶成”

    李長歌看向為首的兩人，盡是騷包的白衣，手拿折扇，一副公子哥模樣。

    “你們跑這里干嘛來？”

    “自然是來聽課，更老授課百年，雖然聽了更老課的沒幾個活著從秘境星海中出來的，不過終究還是有的，也極其不易了，相比較那些騙子，更老的課才更有性價比”

    羅云扇子一收，朝著更老拱拱手，態(tài)度不算恭敬，但也算柔和。

    “哦，小子，真是來聽課的？”

    一聽這話，更老頓時轉頭，眼眸微瞇，來了精神，眼中透著火熱。

    來大羊了啊！

    這些冤大頭一看就不缺錢。

    “你可知老夫的規(guī)矩，城西十八區(qū)的人聽課不過三五靈石，可除此區(qū)之外，想聽老夫的課，百枚靈石起步，概不還價”

    “小錢”

    羅云無所謂的笑笑，扔過一枚儲物戒指：“這里有五千靈石，不僅我們的，連吳大個子、李長歌這些年白嫖課的錢本公子也一并給了，沒別的，就是有錢”

    “我可謝謝你了啊”

    李長歌頭疼。

    他和吳亮可不是白嫖，尋常沒事時候，給更老干過不少活。

    羅云這冤大頭裝逼他沒意見，可直接朝著他裝啊，靈石給他多好，給更老豈不是這些年他和吳亮白干活了。

    “不客氣，李兄也不必太過感動，作為同門，這都是小事，有錢，花不完，根本花不完”

    羅云咧嘴一笑，折扇一開，土豪氣質盡顯。

    “我說，你們不應該在家哭死哭活，進行生離死別，閑的沒事干跑我們十八區(qū)干嘛來？”

    突然，吳亮冒出一句話，氣氛頓時沉默下去。

    羅云折扇也不晃蕩了。

    聶成身后抓著的一只玉手也偷偷放開了。

    在他們身后，一眾男女也不笑了。

    “你們都確定明天要去？”

    見此，李長歌嘆口氣，打破沉默問道。

    這些都是他們的同門，或者說同學，一起在城西雨落修行學院學習。

    “自然是去的，我們被送來，就已經(jīng)注定逃不掉，這是進入長生仙城、進入雨落的代價”

    開口是人群中一位女子，身材高挑，長相溫柔，平時很靦腆，和誰說話都極其小聲，但此刻似乎是喝了酒，有點微醉，膽子大了不少，臉紅著，大聲說道。

    “星海秘境降臨十萬年，我羅氏前后死了數(shù)百余萬族人，我亦是會是其中一員，逃不掉，躲不掉，這是我的宿命，除非運氣好，在秘境星海尋到逆天造化與機緣，強大自身，才能改命，但即使如此，未來也可能依舊葬身秘境星?！?br/>
    于此，羅云也開口，話語深沉，沒有了平時的灑脫。

    其他人聞言，也都幽幽嘆息。

    他們身后的家族，或許沒有羅云、聶成家族強大，但實際上，每年死在秘境星海的族人也不在少數(shù)。

    如今輪到他們，盡管早已經(jīng)做好心里準備，但真正面對，依舊有著恐懼。

    場面再次變的沉默。

    最終，李長歌露出一抹笑意，安慰道“宿命也得拼”

    畢竟，秘境星海中，蘊有希望，有著逆天改命的機會。

    若不進去，他們的未來幾乎能夠看的到頭。

    便是羅云、聶成也是如此。

    他們的天賦亦一般，若是修行天賦好，也不會被送來。

    那些有天賦的弟子，都是種子，一般不會在僅僅只是淬體境時候進入秘境。

    而他們這些人，則只能靠秘境星海，希冀逆天改命，否則就只能蹉跎修行，一輩子，都在底層掙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