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根本就沒你

    周放不愿意。

    他不知道該怎么面對一個不是關顧的關顧。

    姚貝貝道：“關顧會患上解離癥，自我意識里分裂出一個模仿你初戀的周小莊來，就是他以為你喜歡的是那個樣子。說到底，周小莊存在的意義就是博得你的關注和喜愛，他是關顧內(nèi)心的幻象，但這個幻象不知道自己是幻象，我覺得只有你見一見他，對他說清楚，才有可能打破幻象，讓關顧恢復正常的狀態(tài)?！?br/>
    周放遲疑道：“我見見他，真的就能解決？”

    姚貝貝道：“我這次回來之前，把關顧的情況告訴了我的導師，他也和其他同業(yè)專家討論過，這些專家的意見都是不破不立?？墒切睦砑膊『推鞴偌膊〔灰粯?，沒有醫(yī)生或?qū)＜夷軠蚀_告訴你，我一定能治好這個病，就連有幾成把握都沒辦法估算。你不見他，你們?nèi)齻€就繼續(xù)膠著下去，除非你覺得現(xiàn)在這樣很好，你很享受這種腳踩兩只船的感情狀態(tài)？”

    “我才沒腳踩兩只船！”周放十分冤枉。

    姚貝貝說：“那你是見還是不見？”

    周放沉默片刻，道：“我考慮考慮?！?br/>
    姚貝貝還想勸他，眼睛看到餐廳入口進來的人，低聲道：“好，先不說了，關顧來了?！?br/>
    關顧過來，挨著周放坐下，道：“你們聊什么呢？”

    姚貝貝笑道：“我給你家周放講了講，咱們畢業(yè)聚餐的時候，是誰喝大了，抱著電線桿子一邊哭一邊叫他名字的?！?br/>
    周放轉(zhuǎn)過頭看關顧。

    關顧尷尬道：“沒有哭，她記錯了。”

    他的耳朵變紅了。

    吃完飯各自回家，姚貝貝走前和周放交換了聯(lián)系方式。

    “你別聽她對你說那些有的沒的，”關顧邊開車邊道，“自從她轉(zhuǎn)了專業(yè)，說話越來越?jīng)]譜。”

    周放道：“我覺得她還行?！?br/>
    關顧道：“你這改觀也太快了，昨天晚上你還煩她煩得不行?！?br/>
    周放低著頭撕指甲，說：“這不是得親眼見一見，才知道怎么回事兒么。”

    親眼見一見？

    到家，先去了關顧那里，貓來今天在樓下，懶洋洋的趴在沙發(fā)上，朝著門口叫了兩聲。

    關顧過去抱起它，它要聞關顧的臉，關顧向后躲了躲，笑著問：“今天有沒有喝馬桶水？”

    貓來：“喵喵。”

    關顧道：“還不承認？一會兒看看監(jiān)控就知道你是不是撒謊了?！?br/>
    周放內(nèi)心平靜，他今天沒有收到小莊的任何消息。

    關顧看了監(jiān)控，貓來果然還是喝了馬桶水，關顧抱著它站在馬桶前教訓了一通，它團成一團縮在關顧懷里，委委屈屈。

    周放做了決定，想給姚貝貝打個電話，說：“我手機沒電了，先上去充電?！?br/>
    關顧問道：“還下來嗎？”

    周放躲著他的視線，道：“看情況?！?br/>
    他開門走了。

    關顧抱著貓，若有所思。

    “你想好了？”姚貝貝在電話那頭道，“那就盡快吧，快刀斬亂麻?！?br/>
    周放道：“我對他說些什么好呢？”

    姚貝貝道：“你撩他的時候那么能說會道，怎么這就不會說了?！?br/>
    周放郁悶道：“都跟你說了，我那時候以為他是關顧，要知道他是別人，我才沒那么無聊?！?br/>
    姚貝貝想了想，說：“不如就把全部的真相告訴他，讓他知道自己是一個根本不存在的假想人物。”

    周放緊張的吞了口口水。

    姚貝貝道：“我知道這有點殘忍，可只有對他殘忍，才能讓關顧從這種疾病里解脫出來?！?br/>
    為了關顧。

    周放說：“好?！?br/>
    掛了電話，他坐在自己家的沙發(fā)上，等著小莊給他發(fā)消息，這么久了，他對小莊什么時候可能出現(xiàn)，多少也有了些預知。

    手機一響，他立刻拿了起來。

    小莊：“老公！”

    小莊：“我的貓回來了！”

    小莊：“剪刀大法真的有用??！”

    周放緊張的啃了啃指甲。

    周放：“周小莊，我有話對你說?！?br/>
    小莊：“你終于肯理我了！天??！”

    周放：“我現(xiàn)在下樓去，你待著別動。”

    小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小莊：“你等下！我換一件衣服！”

    周放：“不用，我在電梯里了?！?br/>
    他太匆忙，忘了拿鑰匙，開不了關顧的家門，只好按門鈴。

    他感覺到自己后背滿是冷汗，小腿分分鐘要抽筋。

    關顧家的門鎖“咔”一聲，慢慢的從里面被拉開，露出一張紅彤彤的臉。

    周放：“……讓我先進去?！?br/>
    那個人向后退了退，門被開得大了，可他還是藏在門后面，只露著臉，眼神無措的偷偷看周放。

    周放不忍直視，進去反手把門關好，才看看那個人，猶疑著開口：“周小莊？”

    對方用力點了點頭，臉更紅了幾分，又指指自己的咽喉處，擺了擺手。

    周放這才記起來，小莊是不會說話的。

    小莊低下頭，臉上有些尷尬和局促。

    周放道：“其實我早就……我不會看不起你。”

    小莊抬起頭，眼神里又有些欣喜。

    周放努力整理了腦子里打好的草稿，說：“我下來，是要和你說清楚的。”

    小莊隱約有些緊張的看著他。

    周放道：“我告訴過你了，我有男朋友，我很愛他?！?br/>
    小莊從口袋里拿出手機來，點了數(shù)下，周放的手機就提示收到新的微信消息。

    小莊：“我不在乎給你做地下情人?！?br/>
    周放看完抬起頭，小莊的眼睛睜一眨不眨的看著他。

    周放忙道：“我在乎的！”

    他呼了口氣，決定開門見山，說：“小莊，我的男朋友，就是你的室友。”

    小莊睜大了眼睛。

    周放道：“如果你真的有室友的話?！?br/>
    小莊一臉茫然。

    貓來坐在沙發(fā)背上，像只小老虎一樣望著這邊。

    周放叫它：“貓來，爸爸抱?！?br/>
    它便跳下地來，跑過來扒著周放的褲子，周放把它抱了起來。

    小莊吃驚的看著他們。

    周放道：”這是我的貓，我和我男朋友一起養(yǎng)的貓。“

    小莊看了看貓來，又看看他，滿臉震驚。

    周放打開手機相冊，翻出他和關顧還有貓來的一張合影，轉(zhuǎn)過手機給小莊看。

    小莊整個人都傻掉了。

    周放一鼓作氣道：“他叫關顧，這世上根本沒有周小莊這個人，是他生了病，心理病，解離癥什么的，你是他臆想出來的。”

    小莊打字的手指有些細微的顫抖：“你不要這樣逗我，老公我好害怕?！?br/>
    周放飛快看了消息，說：“我沒有逗你，你不信嗎？”

    小莊拼命搖頭。

    周放把貓來放下：“先一邊玩兒去?！?br/>
    貓來也不走，就坐在地上抬頭看著兩人。

    周放拉住小莊：“你跟我來看看?！?br/>
    他把小莊拉到衛(wèi)生間門口，指著洗漱架上兩兩成雙的用具，說：“如果你真的有個室友，你們倆為什么要用情侶牙刷、情侶毛巾？”

    小莊：“……”

    周放道：“因為那是我和他的?！?br/>
    他又拉小莊進書房，從抽屜里翻出戶口本和房產(chǎn)證來，上面都是關顧的名字。

    “這房子不是你租來的，是我男朋友的，我住樓上，我們倆一起買的房子?！敝芊诺溃澳愀緵]有合租室友，你不是學中文的，你也不是我的高中學弟，這些都是你幻想出來的?！?br/>
    小莊臉色蒼白，抖著手指發(fā)新消息：“你騙我，你為什么騙我？”

    周放道：“我沒騙你！不然你想想看，除了姚貝貝，你還有其他同學和朋友嗎？”

    小莊緊抿著嘴唇。

    周放道：“那你記不記得你身上這衣服是什么時候買的？”

    小莊低頭看了一眼，目光茫然。

    周放道：“這是我給關顧買的?！?br/>
    小莊猛地抬起頭來，眼睛里迅速盈滿了淚水。

    周放被嚇了一跳，道：“你……”

    小莊一邊哭，一邊飛快的把衛(wèi)衣脫了。

    周放：“?。。　?br/>
    小莊裸著上身，哭著拿出手機來打字：“我不要穿你送給他的衣服！”

    周放：“……”

    小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天氣已經(jīng)冷了，還沒供暖，周放怕關顧著涼，撿起衛(wèi)衣來說：“你先穿上行不行？別給凍感冒了?！?br/>
    小莊哭著不肯穿，發(fā)微信說：“不穿，我感冒就感冒，不要你管?！?br/>
    周放急脾氣，發(fā)火道：“你別鬧了！我是怕關顧感冒！有你什么事兒??！根本就沒你！”

    小莊徹底崩潰了，一把推開他，哭著跑出去。

    周放只好追上去拉住他，說：“周小莊！我跟你說得不清楚嗎？哎，你先別哭了！”

    小莊越發(fā)哭得慘不忍睹。

    這怎么溝通？這和周放想的完全不一樣。

    他本來覺得，見了面，把事情說清楚，然后友好的告?zhèn)€別，小莊死了心，最后以后再也不出來，關顧就此痊愈，皆大歡喜。

    他忽略了小莊不會說話這個因素，也沒想到小莊這么能哭。

    ……要不就等小莊哭夠了再說？

    他不會哄人，關顧不高興他都不會哄，小莊這種他更不會哄。

    兩人就這么傻站著，一個哭，一個看。

    小莊哭得抽抽噎噎，又拿出手機來：“我不管，反正我喜歡你，我是誰都行，反正我喜歡你?！?br/>
    周放說：“可是我不喜歡你。”

    小莊：“你在橫店拍戲的時候，可不是這么說的?！?br/>
    周放都不記得自己那時候都對他說過什么了，解釋道：“我那時候沒分清楚你和關顧，以為你就是他，對你說的話都不是對你說的，是對他說的?！?br/>
    小莊：“你也會叫他小騷貨嗎？”

    周放大吃一驚，道：“我也沒這么叫過你?。　?br/>
    小莊：“老公，我什么都愿意為你做?！?br/>
    周放急忙拒絕道：“我什么不需要你為我做。”

    小莊放下手機，抽噎著看他。

    周放：“……你先穿上衣服行嗎？”

    小莊抹了抹淚，進了臥室，打開衣柜，在里面亂翻一氣。

    周放看不下去，關顧等會醒了，一看這么亂，非得氣死，他問：“你要找什么？”

    小莊也不理他，就是亂翻。

    柜門擋著他，周放看不到他的臉，走過去說：“隨便找一件穿就行了！”

    小莊把柜門一關，猛地撲過來抱住他。

    周放手忙腳亂的要推開他，他卻抱得死緊。

    他沒穿上衣，周放推他，難免碰到裸|露的肌膚，感覺很奇怪，這是關顧的身體啊，這么熟悉。

    小莊退開了一些，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著周放看。

    周放心里咯噔一聲，道：“你別……”

    小莊已經(jīng)貼了過來，周放急忙一躲，小莊的嘴唇親在了他的臉上。

    周放感覺更奇怪，這算不算關顧親他？嘴唇是關顧的啊。

    小莊在他臉上親了幾下，又親他的脖子和耳朵，又用大腿慢慢蹭他的腿間。

    周放被蹭得不對勁了，腿軟腦袋暈，這是關顧還是小莊？

    小莊拖抱著他后退到了床邊，然后向后倒下。

    周放一個激靈，忙用手撐在床上。

    小莊躺在他下面，眼睛很濕，臉頰很紅，眼角還有淚珠往外滾，我見猶憐的模樣，嘴唇動了動，發(fā)不出聲音，嘴型分明在說——□□。

    這他媽根本不是關顧啊我操！

    周放當頭一棒，立刻要爬起來，小莊卻抱住他的腰不放，屈起的膝蓋直接頂在他的那里。周放被頂?shù)靡煌?，不由自主的壓在小莊身上。

    小莊的手環(huán)住了他的脖子。

    周放痛感稍好，怒罵道：“周小莊！你找死啊！”

    小莊沒有繼續(xù)動作。

    周放以為他作罷了，就要起來，耳邊聽到一句：“你在干什么？”

    周放：“?。?！”

    萬萬沒想到，就在他和周小莊擺出這副馬上要來一發(fā)的體位時，關顧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