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許跟在顧景司身后逛了一下午,話沒說什么,腦子里的想法卻很多。
他開車載她回家,如往常一樣送到她家門口。
王安林來開門,看著他倆,露出了一個很微妙的表情。
顧景司同王安林打了招呼,王安林難以言喻的態(tài)度立刻被熱情所取代,忽略蘇許,說道,
“小顧啊,這個點還沒吃晚飯呢吧,快進來,正好蘇許他爸做著呢,一起吃啊?!?br/>
蘇許暗地里沖顧景司搖手讓他拒絕,被王安林看到順手給了她的爪子一巴掌,然后把她拽到屋里,反身過來拉顧景司進屋。
顧景司說道,
“這會不會太打擾你們,我還是”
說著,他倒退了一步,王安林連忙把他往屋里又扯了兩步,說道,
“不會不會,就當在自己家一樣,別客氣?!?br/>
顧景司沖王安林笑了笑,視線轉移到蘇許身上。
王安林也看了蘇許兩眼,說道,
“傻愣著干什么呀,去廚房幫你爸做飯。”
蘇許噘著嘴哦了一聲,乖乖地去了。
客廳里只剩下王安林和顧景司,王安林對顧景司笑得眼睛都瞇起來了,說道,
“小顧啊,我們好好談談吧?!?br/>
女兒早上去和別的男人相親,下午卻被顧景司給送回來了,讓她這個做媽不多想都不行。
顧景司態(tài)度謙和又溫煦,說了好便跟在王安林身后走,一副乖巧模樣。
蘇許幫忙端菜到餐廳,對著客廳里探頭探腦的。
端第一盤菜的時候,她看到她媽可謂是笑里藏刀的在跟顧景司說著話。
端上最后一盤菜,宣布開飯的時候,她看到她媽笑得花枝亂顫,像在招待許久不見的親生兒子似的拉著顧景司過來落座,她這個正牌的女兒被她媽趕到了下座。
吃飯期間王安林說個不停,邊夾菜邊道“這飯菜合不合口啊”“你喜歡吃什么呀,下次你來阿姨親自給你做”之類的,把蘇植和蘇許父女倆看得一愣一愣的。
吃了飯王安林拉著顧景司又聊了一會兒,還不許別人聽。到晚上八點多她才叫蘇許送顧景司下樓。
蘇許答應得很痛快,帶著顧景司下樓,出了門就問道,
“你跟我媽說什么了?”
顧景司笑而不語,直到出了單元樓,他上了車才叫住她說道,
“阿姨好像不是你說的那樣,她覺得我倆挺般配的?!?br/>
啥玩意兒?
蘇許看著顧景司開車離開,大步上樓,一進家門就拉著王安林問道,
“媽,他跟你說什么了?你怎么突然就改口了?”
王安林正笑嘻嘻地同蘇植說著話呢,蘇許上來就這么一通問她并不生氣,不以為意地說道,
“我是你媽我還看不出來嗎?你要是對人家沒意思你天天讓人送你回家?我就是隨便問了問他一些家庭情況啊對婚姻的一些看法之類的。我覺得這孩子不錯,挺實誠的,三觀又正,又有思想,你倆還挺合適的呀。好好把握機會別瞎矯情。”
王安林說完,不再理會蘇許,帶著蘇植進了房間。
蘇許站在客廳除了感受到了無語,還感受到了她媽好像變成了顧景司的親媽。
周一早上,蘇許將要出門,王安林慢悠悠地從房間里晃出來說道,
“今晚也不回來吃飯是吧,我知道了,不用打招呼了。”
蘇許當聽不見,想著今晚她還就要回來吃了!
然而下午下班后,她還是上了顧景司的車。
蘇許心里捶胸頓足悔著她怎么這么不爭氣呢,面上對著顧景司還是忍不住和顏悅色。
周四下午,顧景司確定了她對自己態(tài)度的轉變,于是在把她送到家門口、她敲門前說道,
“周六你有空嗎?”
蘇許說道,
“有空的吧,也沒什么事要做。”
顧景司輕笑,說道,
“那周六早上我來接你。”
蘇許沒說話,腦子里回蕩著王安林說的“別瞎矯情”,淺笑著點了點頭。
她轉身要敲門,忽然被一只手臂攬住了腰。
顧景司雙手摟著她,頭貼在她耳邊,從背后抱住了她。
她耳根一下子燙得要命,腦子里一片空白,手僵在空中不知道下一步要做什么好。
昏暗的樓道,瞬時間透進了一道白色的光——她家的大門打開了。
蘇植正拎著垃圾袋要出門,看到她和顧景司,像是被雷劈中一般,先是一驚,然后愣住了。
她忙要掙脫開顧景司的懷抱,可蘇植反應迅速的輕輕把門帶上了。門沒關緊,刻意留了一道縫。
蘇許既羞澀又慌亂地讓顧景司趕快回家,自己進了家門就聽到王安林說道,
“讓你倒垃圾的呢,怎么又把垃圾帶回來了?”
蘇植的聲音摻雜著復雜的情緒,說道,
“等會兒倒,等會兒倒。”
蘇許深呼吸,一口氣沖到房間里去。
她躺在床上除了想周六顧景司來接他,還想,他抱她了。他的懷抱有點讓她心撲通撲通的。
她就這么想著,一整晚都沒怎么睡好,竟然有一種青春時期戀愛的焦慮。當她意識到這點時,她恨不得給自己兩巴掌,都快奔三的人了!竟然還跟高中生一樣。
周六蘇許起得很早,大約五點多她就爬起來翻箱倒柜的找衣服。
她想讓自己看起來漂亮一些,可又不想讓顧景司看出她精心打扮過。
到九點半顧景司來接她,她才匆匆忙忙化好妝下樓,還讓他多等了一刻鐘。
看到顧景司穿了一身黑色西裝,好像要去參加什么嚴肅正式的聚會似的。她不由得瞥了眼自己這身顯年輕的薄荷綠連衣裙。
她本來以為他是和她約會來著,所以才穿這身的,現(xiàn)在看來,好像顯得太隨意了。
她坐在車上,心情難以用語言表達,身體貼著車門,雖是看著窗外,但心思都在顧景司身上。
終于,她忍不住問道,
“這是要干嘛去?”
顧景司唇邊帶笑,語調平平地說道,
“去掃墓。”
蘇許扶額,這還不如去參加聚會呢。
看他的裝扮,他肯定對墓的主人很重視。
她這身,相較之下也太清新俏皮了。
車一路開到郊區(qū)公墓,看到墓碑上的名字的時候,蘇許忽然覺得有點難過。
顧景司是給他的父母掃墓。
他沒帶什么東西,對著墓碑沒說話,默默地在墓前站了許久。
蘇許對顧景司的父母是有印象的,兩位都是長得很好看的人,性格也很好。
他的爸爸她在家長會結束時看見過,他的媽媽夸過她。
那段時間顧景司分水果給她吃。
某一天她吃完午飯,像往常一樣去吃他的水果,沒注意到他媽媽就在旁邊,等注意到時嚇得她都不知道怎么咀嚼了。
因為她當時是有小心思的,她對顧景司,不僅僅是同學之間的情誼。
顧景司的媽媽只是笑著對顧景司說道,
“你天天多帶竹簽就是分給你同桌吃啊,小姑娘蠻可愛的哈哈哈?!?br/>
顧景司只是耳朵有些發(fā)紅,臉上還是白皙的膚色,他輕輕地嗯了一聲。
她以為他之后可能不會再帶她吃水果了,然而第二天他把哈密瓜放到他倆位置中間,告訴她說,他媽媽多切了一點,告訴他要帶她分。
蘇許對著墓碑悄悄地鞠了三個躬,筆直地站在一旁等顧景司。
顧景司大約在墓前呆了十分鐘,然后帶著她離開去市區(qū)吃飯。
她和他吃完午飯逛街的時候,忍不住問道,
“今天是什么特別的日子嗎?”
不是清明,要去掃墓,難不成是他父母的忌日?
顧景司腳步頓住看了她一會兒,最終沒有回答,只是情緒似乎低落下來了。
這讓蘇許心里不安,她是不是不該問?
放在以前,她會覺得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可現(xiàn)在,她大概是對他上心了,所以想知道他的事。
他不回答,她還是不停地在想今天是什么日子。
突然,腦子里有什么東西閃過,她打開手機企鵝,果然——同學群里跳出一個提醒框:
蘇許望著提醒框怔了幾秒,她把顧景司的生日給忘了。
高中時候她記得可清楚了,后來慢慢的就
不過也不算徹底忘了吧,不然她也不會到群里驗證她的想法。
顧景司在前面慢慢地走,他嘴角還是揚起的,留意著蘇許是否跟得上他。
見蘇許忽然在原地雙手緊握著手機,一臉無措地看著他,他以為她有什么突發(fā)事件了,轉身問道,
“怎么了?”
蘇許頓了幾秒,說道,
“生日快樂?!?br/>